第123章
作者:
拯救瑶光星 更新:2026-03-26 14:40 字数:3050
“我之前事做得太狠,你回来之后该体恤的体恤,假面子做一点。”赵望暇讲下去。
“哦对了,”他又想了想,“对外就说二哥确实早就死了,这是一出你和父皇商量过后的计谋。因为父皇早已疑心四殿下私下藏兵,甚至与北狄有关。北狄铁证咬死赵景琛死不足惜。必要时就矫旨,假传圣旨总不用我教你了。”
赵斐璟点点头。
“你此番前去北塞也得小心。”他说,“我回来的时候,四哥的人虽没使绊子,但我也费了些功夫才甩开。”
赵望暇点点头,说没事,诏狱的钉子处理完了,现在就等你把赵景琛趁早杀了。
没什么可说的了。
或者说,赵斐璟可能还有。
他问:“你是我二哥吗?”
“赵景琛觉得我这张脸背后还有张脸。”赵望暇回答他。
“如果这样想能让你舒服点,就这么想也无妨。”
赵斐璟只是摇了摇头。
他错开了话题。
“北塞非常不对劲。”
“我知道。”赵望暇回他。
随手摸了摸胸口薛漉送回来的信。
几日前到的。
上头其实只有寥寥几字,主要点明注意京城北狄西夏乌恒和鲜卑人,再让赵望暇传书一封给孙尉。
赵望暇当时看来看去,信笺背后,终于找出了一行字。
薛漉写,我让赵斐璟回来了。北塞不出半月就会有眉目。在京城照顾好自己。勿念。
赵望暇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没能看到第二行。
觉得好可笑。藏什么,不敢说什么,就这么想让他在京城等到一切结束?
于是只批了一句:“薛见月你遗书写得真的很烂”。
想独自一人在北塞倒霉?
真能做梦。
“那地方,”赵望暇说,“我总得去的。”
赵斐璟叹了口气。
赵望暇回答他:“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一并说了吧。”
赵斐璟答:“活着回来。”
“你倒是长大了。”赵望暇说,“终于长大了。”
“替你卸了明面上的爪牙。”他说,“背后还有暗刀。南方必须注意,用好你舅舅和瑾王。北塞襄阳中原南边都靠你撑着。活着,不要死了。”
赵斐璟答:“少说废话。”
没什么好说的了。
第135章 红雪
赵望暇先到达二皇子的暗卫府。
叮嘱了晴锋稍后一切事宜找赵斐璟商量。
略过对面情报头子想问又咽下去的话,这才挑了匹好马,一路骑出去。
京城今日小雪,雪沫顺着寒风穿过他的骨头缝里,带来一些足够驱散他头脑燥热的冷意。
他对小球说:“清算积分。”
“筹军款任务已经全部完成。”对面的球说,“筹军款第二部分共获积分1500,为薛漉治腿花掉843。第三部分共获积分2200,查询龙椅机关暗道去向和整体使用方式扣掉200。外加宿主这几天各类安神药物。现已余下积分2500。”
“三个部分,”赵望暇说,“第一部分是南征,第二部分是赵斐璟要去打的那一场,第三部分是薛漉落位后,我做出的所有努力?”
小球极度谨慎地没说话。
“下一个任务呢?”他问下去。
“拯救薛漉,让他平安度过一生。”小球仍然没能发光。它暗淡地讲述一句没有意义的套话。
赵望暇几乎要被气笑。
“事到如今还是一句有用的话不能说?”
他盯着银幕上的数字,最后五天。他赶去北塞都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算了。”他呼吸猛地一紧。
赵望暇不知道体内到底什么东西,这痛一阵一阵,没有任何规律。只是血管和心脏一起搏动,他错觉他眼前是一场不歇的大火,烧得眼前全是红色。
但明明在下雪。
明明是该下雪的。好像是应该有一场大雪,不在这个平静的,繁华的,此时此刻仍然柔和的京城。
该在哪?
眼前的红色要烧成漫天大火了。
“有没有可能把我立刻传去北塞?”赵望暇问,“只有五天了。薛漉语焉不详地写了几行破东西敷衍我。这个人看着又在发他那个神经病了。我要去见他。越快越好。”
小球没有说话。
赵望暇勒停了马。
“快点。”
“传去北塞需要888积分。”
还行。
“传到薛漉身边呢?”
“盛惠999。”
赵望暇想要对着小球翻个白眼。但翻不动。
诡异的毒在他体内灼烧,烧得魂魄不明。
“给我止痛药或者随便什么东西。”他伏低身体,快要视物不能,“想点办法处理一下赵景琛下的这个破毒,别让它妨碍我。”
“查询病因和治病方法需要88积分。”
“我只要缓解症状的止痛药。”赵望暇回答它,“快点。我不想从马上摔下来。”
“一天10积分。”
“挺便宜。”赵望暇回答,“给我来个五天的。”
等意识重新回笼,眼前又是这雪白的,安宁的皇都,他才喘了口气。
“给我优惠。”他说,“999太多了。”
“目前宿主还有2450积分呢。”
赵望暇只是盯着它笑了一下。
“谈点实话吧。”他说,“你最开始说我的任务是什么?
“救赎薛漉,让他不要造反,平安度过一生。”
赵望暇问:“所以你回答我,薛漉打算用什么去换北塞的那点所谓的眉目?北狄的人都能跑到京城来撒野了,我派了那么多重兵去,他都没觉得自己能平安打下来这一仗。”
他叹了口长气。
“一千多积分够用吗?”
小球久久没说话。
“打折。”他说,“打到你觉得剩下的积分够用的程度。”
小球沉默了许久。
它最后只是发出平淡的电子音:“坐标北塞黑山谷营仗,传送进行中。扣除积分450,现存积分2000。”
给他凑了个整。还不错。
赵望暇闭上眼。
无机质的声音消散,耳膜全是嗡嗡声。空间仿佛被粗暴地折叠,又顷刻间撕裂。
京城温吞的湿雪气顷刻被千里之外厚重冷酷的严寒吞没。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如刀片般的雪花裹挟着狂风,狠狠地打了他一脸。
赵望暇在极度的晕眩中稳住身形。那股赵景琛下的毒药引发的燥热,终于被北塞这零下几十度的暴烈风雪瞬间压了下去。
他抬起眼四望,手腕间却猛地一痛。
仿佛有一根厚重的线悬停在脉搏间,把他往某个方向拉去。
低头去看,隐隐约约,恍恍惚惚间,竟然在腕骨边好似看见一抹红,顺着他腕间往外延伸。毒药可能烧坏了他的神经,他在幻觉里顺着那根似有似无的红线踉跄着往前走。
再回过头来的时候,先对上薛漉的眼睛。
对面的人外面罩着一件满是风雪的大氅,下半张脸几乎陷在毛领里。
很英俊的一张脸,连雪花好像都在簇拥着他。
深夜的月光从羽扇般大的雪花缝隙落下来,落在薛漉那张极为英俊,却瘦得下颌线条极其锋利的脸上。
也就快到一个月没见,怎么又把自己折腾成这幅死样?
赵望暇在雪夜的微光底下,突然觉得疲倦到了极点。他莫名其妙地有那么一丝想死,还有那么一点想把眼前这个写破遗书的薛漉给掐死。
但实在没有力气骂人了,他凭借最后一丝本能,跌跌撞撞地走过去,用最后一点力气,搂住了他的腰。
这是一个混杂着极寒和滚烫的拥抱。
薛漉浑身僵硬。
“薛漉,”赵望暇把滚烫的脸埋进那带着冰碴的毛领里,“你到底想干嘛?”
对面那个人只是看了他很久。犹如看着一场不敢触碰的幻梦。
薛漉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很久,才颤抖着落在他背上,却猛地被他身上那种不属于常人的恐怖高温烫到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终于被逼出来。
几秒后,声调猛地拔高,在风雪声里几乎是在嘶吼:“体温怎么这么高?伤口化脓——”
“闭嘴。”
赵望暇仰起头,直接吻了上去。
这根本算不上一个吻,这实在更像是一种失控的啃噬。
赵望暇觉得自己快被体内的火烧成灰了,而薛漉的嘴唇像一块冻僵的冰。
他近乎贪婪地咬着那块冰,尝到了彼此嘴唇破裂的血腥味。
尚在想,薛漉的血怎么也是冷的。
好像在舔一把生锈的薄刃。
薛漉的手死死地搂着他的腰,他感觉自己可能要折断了。
意识恍惚间,好像被放倒了,有一张毯子盖了上来。
“军医——”
天地一片昏暗。视线之间只有那么一点黄色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