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那种眼神,让人不好再问第二遍。
女生根本没听明白,只好吞吐说了声:“谢谢。”
她往这边走。
有些人都太优秀,让人忍不住把目光投过去。
他们自己察觉不到别人的尴尬。
物理课代表和旁边女生,都偷偷看了看他们,他们没走,站在独立的桌边,拿着什么试卷在看。
乔宁低着头,能听到他们说话。
“许帆他们真不走竞赛了?”
“是的吧,刚跟班主任一块出去的,应该被谈话了。”
“他上次竞赛怎么考那么点分?”
“说是几道题都没来得及看。”男生说:“可能太紧张了。”
握着试卷的男生道:“不适合走这条路。”
声音听着云淡风轻,也不避讳。
另一个男生说:“是有点。”
他接着说:“那他不是要去平行班?”
“火箭班。”
“哦,对。”男生说:“我想起个事,当时入校的时候,觉得周予淮肯定是竞赛班的,还想着能不能碰运气跟他分到一块。”
拿着试卷的男生没接话。
男生说:“他思路特别牛,就是你根本不会那么想,听的时候搞不明白,按照他的方法去算,题目都简单了。”
拿着试卷的男生低眸,目光却并没有聚焦在题目上,优秀的人之间有种潜在的竞争关系。
他很骄傲,没那么容易承认,周予淮比他有天赋。
但是,越不愿意承认,越证明他心里知道,这是事实。
他们从办公桌里挑了几张试卷,从办公室离开。
前面问题目的女生白他们一眼,忍到现在才吐槽:“拽什么拽。”
物理课代表也看了拿到数学题。
是昨天试卷上的压轴题。
她问:“所以,他们怎么讲的?”
女生一愣:“我根本没明白啊,就说了个我都没听说的定理,让我用那个定理算。”
“什么定理。”
“喂,我都说了没听过,没听清,都不知道他说的什么。”
她听得云里雾里。
“不是教材上的吗?”
“肯定不是,不然我不能懵了下,听都听不懂吧。”
“也是。”女生把试卷往旁边递,互相问:“这最后一问到底怎么解啊?”
有人说:“哦,这个我抄的宋杨的,答案是周予淮的,应该没问题。”
乔宁也听她们说。
“所以怎么解?”
女生笑:“我抄是抄了,但是没看懂。”
隔壁的人“切”一声。
转而又问乔宁,乔宁不好意思的摇摇头,“我的试卷上有答案,要帮你找吗。”
她温和询问。
昨天的试卷太多,李依依真没夸张,抄起来都累。
为了节省时间,大题干脆就抄两问的答案,最后一问看都不看。
数学试卷已经收过来,放在数学老师的桌上。
乔宁虽然写了,但也是抄的。
她自己把解题过程看了一遍,也没搞太明白。
最后,她把自己的试卷找过来,给她们看,试卷改得差不多了,女生围在一起讨论。
她字迹工整,步骤也清晰明了。
女生看完,随便拿了张空白纸计算,中间有个步骤实在没理解,后来放弃了,赶紧改完试卷,说回教室再问问。
--乔宁跟她们一起回教室,路过后门口。
周予淮站在那儿,在给人讲题。
同学抱着本子,在他说完之后,十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样子没听懂。
那个同学在班上是中流的水平。
比不上很多人。
比乔宁也差点。
周予淮拿起圆珠笔,在试卷上圈出什么,又写了什么公式,给他看。
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好像是,虽然他觉得这些题目都很简单,但也极为理解别人看不懂的情况。
像是觉得很正常。
从来不会鄙夷别人,态度平淡,却耐心。
乔宁从后门口经过,走在人群来往的走廊上,即使那么看着他,也不会有人注意她。
她忽然想到刚才在办公室,女同学找竞赛班男生请教问题的画面。
她知道,周予淮永远不会这样骄傲自负,永远不会炫耀别人听不懂的定理。
乔宁又想起筱筱的话。
她说周予淮其实挺好的。
乔宁越知道他好,越知道他们之间隔着一片平静的山海,她永远无法抵达海的那边。
只能远远望着那座山。
但她的心,永远会为那片海翻涌,为那座山峥嵘。
第22章 天涯南北角苦咖啡
周予淮于她而言,就是那片无法逾越的海,那座无法抵达的山。
她远远遥望他,后来爱他好多年。
--同学终于弄明白问题,抱着本子走了。乔宁离开的时候,其实看出来,周予淮也挺累的。
他捻了下眉,推开窗通风,手收回兜里,站在那儿。
冬天的冷风,好像能让人保持清醒。
乔宁收回视线,默默往前走,从前门回教室。
那阵子试卷特别多。
李依依有气无力埋怨的时候,后座的女生开玩笑说,感觉湘南市印刷厂的试卷全送到一中来了。
课堂讲题,课后赶试卷。
重压的结果是,那阵子很多教室弥漫着一种颓靡之气,难得出一次太阳,结果走廊上没人,全在教室睡觉。
某天,李依依从书包掏出个东西。
她弄得神秘兮兮。
后桌的女生见状:“什么呀?”
李依依很神气,只说:“好东西。”
她故意偷偷藏藏。
后桌的女生觉得不用猜,肯定又是什么用来提神的东西。
教室里不知道谁的风油精,各种牌子,液体的,固体的,现在都混着用了,每个人都很困。就差把别的泰国鼻通也共用了。
她说:“什么东西,拿出来看看。”
这会儿说着话呢,都还有点困,打了个哈欠。
“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李依依“当当当”把东西放到桌上,“分你一个。”
“什么啊?”一粒一粒的,很小的盒子。女生拿来看,反应了下,发现是咖啡浓缩液。
旁边的人跟着凑热闹,也拿起一个看了看。
“这东西有用吗?”
李依信誓旦旦:“绝对有用,我姐推荐的,人高三就是靠这东西熬过去的。”
女生看着小盒子上的英文:“咖啡浓缩液啊。”
旁边的人说:“听说这东西咖啡因比冲泡咖啡还少,不提神啊。”
教室里喝咖啡的人不少,还互相分享品牌,不过没什么效果就是了。
后桌女生说:“试来试去,还是觉得风油精最好用。”
“好用什么啊。”有人接话:“你不知道啊,昨天筱筱数学课涂风油精,不小心涂到眼皮,眼睛差点辣瞎了,结果睡着了。”
她自己都被逗笑了。
乔宁抿了抿唇,听到她们说。
筱筱大大咧咧,但任何人在这个班级,碰到这种情况,估计都挺难受,不然不会想方设法阻止自己睡着,毕竟学业有压力。
乔宁自己其实也很困,都是硬撑着。
李依依分给她一个:“乔宁。”
她像分享什么宝物,很热情。
乔宁不好拒绝,也谢谢她的好意,收下了:“谢谢。”
“不客气,等会儿上课犯困,你试试挺有效的。”
乔宁说:“好。”
李依依特别大方,给周围的女生都分了一个。
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完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看得人头脑发胀,觉得老师的声音也渐渐朦胧的时候,把李依依送的咖啡浓缩液撕开一道小口,只放到鼻子边还没喝,苦涩的味道蔓进鼻腔,那一瞬间,人真的清醒不少。
她们明白了李依依说的。
气味太苦涩,进入呼吸道,刺激到神经,头脑也跟着清醒起来。
后桌的女生觉得太神奇,拍了拍李依依的肩膀,朝她递去一个“了不起”的眼神。
李依依眨了眨眼睛。
乔宁也试了,效果出奇的好。
她当时不知道还能这样。
下课后,筱筱实在受不了,过来找乔宁去厕所。
乔宁放下笔,起身出去。
筱筱克服恐惧,打开水龙头,把冷水泼到脸上,冷得有一瞬间没办法呼吸。
过一会儿,又泼一捧水。
乔宁在旁边,替她感到冷。
筱筱说:“下课黄素梅的课,睡觉被发现,得骂死我。”
乔宁点点头。
筱筱洗完脸,乔宁问她:“要纸巾吗?”
筱筱摇头,走廊上有风,风吹过来,冷得人没办法呼吸,她说:“就这样吧,多留会儿,没那么困。”
乔宁顺着她,把纸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