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作者:江药      更新:2026-03-27 17:08      字数:3164
  “三公主,二皇子此举,无异于自断双臂啊。他赈灾不力,失了民心,如今又遁入空门,寒了圣上的心。老臣纵有万般心思,也无可奈何。”
  李元舒急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郑相!您不是不知道,李元昭这些时日在魏州雷厉风行,又是杀士族又是安插人手,赚尽民心,如今连皇兄都被她逼得退了局,再这么下去,她的势力只会越来越大。”
  她越说越急,“您先前帮崔家,不就是为了不让李元昭一家独大吗?如今皇兄落难,舅舅和母妃又被父皇禁足,我们这边已经没了能与她抗衡的人,您若是再不出手,难道真要看着她一步步掌控朝堂,甚至架空父皇,一手遮天吗?”
  郑文恺看着李元舒急切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三公主,您不必着急,如今二皇子虽遁入空门,但只要他还活着,便还有转圜的余地。”
  李元舒闻言,追问道,“如何转圜?”
  郑文恺道,“圣上虽恼二皇子,却也未必真的想放弃他。他如今不过是在气头上。过几日,等他气消了些,老臣再寻个机会进言,或许能让圣上回心转意。”
  李元舒听着郑文恺的话,心里的慌乱渐渐平息了些。
  可一想到被禁足的母妃,她又忍不住问,“那母妃……她会不会有事?父皇今日打了她,还说她犯了臆症,万一……”
  “公主放心,”郑文恺打断她的话,语气笃定,“崔贵妃是二皇子的生母,只要圣上还看重二皇子,便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等风头过了,圣上定会将她放出来的。”
  得到郑文恺的保证,李元舒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她微微欠身,“那父皇面前,就多谢郑相帮忙转圜了,待他日皇兄登临大位,必不忘您今日之功。”
  郑文恺却反驳道:“老臣此举,非为崔家,亦非为二皇子,而是为了圣上与天下万民。”
  若真让李元昭登基,那天下将阴阳颠倒、国将不国,那不是圣上和他愿意看到的景象。
  李元舒虽不知道怎么又扯到天下万民了,但她还是附和道,“郑相高义,元舒感佩。”
  她想起什么,又问道,“听说今日父皇吐血之时,您也在场?”
  郑文恺点了点头。
  李元舒皱眉问道,“父皇的身体不是一向好好的吗?怎会突然吐血晕厥?”
  郑文恺看了她一眼,“微臣也觉得此事颇为蹊跷。圣上虽有头风之症,但身子骨一向还算硬朗,从未有过这般突发吐血的情况。”
  李元舒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会不会……跟父皇身旁那个林太医有关?我也不是怀疑他,只是父皇的饮食用药,一向都是林太医亲手打理,如今突然吐血,实在令人起疑。”
  郑文恺闻言,不禁对这位三公主高看一眼。
  “不瞒公主,老臣也已派人查过林太医平日用药的方子与药渣……”
  李元舒迫不及待地追问,“可查出什么异常?”
  郑文恺却摇了摇头,“林太医的用药记录清清楚楚,日常用药也是太医院一同看过的,并无异常。”
  李元舒皱了皱眉,“可我总觉得这事透着蹊跷,既然药查不出来什么,不如派人去查查林太医这个人?”
  郑文恺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没想到这三公主看着年轻骄纵,心思倒比二皇子活络得多,还能想到这一层。
  他忍不住感叹了句:“二皇子若能有您这般心思缜密、洞察细微,便好了。”
  李元舒心里暗自撇了撇嘴,那个蠢货,拿什么和她比?
  但面上依旧摆出一副谦逊的模样,“郑相谬赞了,元舒愧不敢当。”
  郑文恺颔首道:“三公主放心,老臣自会派人细查此事。只是,也请公主得便时劝解贵妃娘娘,眼下切勿再与圣上争执。陛下正在气头,若再起风波,只怕于二皇子返京之事更为不利。”
  李元舒会意,郑重点头:“元舒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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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9章 要紧事
  李元舒辞别郑相后,便径直去了锦绣宫。
  宫门紧闭,两名宫人守在门外。
  见她欲入内,两人连忙阻拦:“三公主恕罪,圣上有旨,贵妃娘娘需在宫中静养,任何人不得随意入内。”
  李元舒停下脚步,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公主的威严。
  “父皇只说不许母妃踏出宫门半步,何曾说过不许我这个亲生女儿前来侍疾?你们这般曲解圣意、阳奉阴违,是嫌脖子上的脑袋搁得太稳了么?!”
  两人面面相觑,好像圣上确实只禁止贵妃出行,并未限制旁人探视,若是真因为这事得罪了三公主,实在不值当。
  犹豫片刻,两人便躬了躬身,缓缓退到一旁,“公主恕罪,是奴才们糊涂,公主请进。”
  锦绣宫往日里总是收拾得精致雅致,如今却透着一股冷清,连殿内的熏香都没燃,只余下一股淡淡的药味。
  卧房内,崔贵妃睡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层锦被,身旁的侍女都被她赶出去了。
  她刚喝了太医开的清心汤药,正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是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绝望。
  骤然听闻殿门开启的声响,她像是被惊醒一般,猛地直起身,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佑儿?是你回来了吗?佑儿!”
  李元舒刚迈进门,闻言,脚步顿了顿,面色瞬间沉了下去。
  都到这个时候了,母妃心心念念的,还是那个把她拖入如此境地的蠢货!
  她强压下心头不快,走上前道:“母妃,是我。”
  贵妃见是她,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你来做什么?”
  自从上次争吵后,母女俩便再没见过面,贵妃更是一直没有消气。
  李元舒的心又冷了几分。
  她早就已经看清,母妃心里从来没有她这个女儿,所有的偏爱都给了皇兄。
  可想起郑相嘱托,她还是忍气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母妃,我担心你,来看看你。”
  贵妃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不明白,明明女儿是她一手带大的,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副既不听话,也不懂事的模样?
  李元舒放软声音:“母妃还在生我的气么?上回是女儿口不择言,并非真心那般想。我知道错了。”
  她牵起贵妃的手,眼泛泪光,“这些时日我为舅舅和皇兄四处奔走,您看,我都瘦了一圈。看在女儿这般可怜的份上,您就别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她说得既可怜又委屈,眼圈微微发红。
  贵妃见状心头一软,终于将她搂入怀中:“我的舒儿,娘又怎么忍心生你的气呢?只是你哥哥如今这般,我们该如何是好?”
  李元舒依偎着她的肩头,轻声道:“母妃,别忧心,郑相已答应,会帮忙劝父皇,召皇兄回京。”
  “真的吗?”崔贵妃猛地松开她,眼神里满是期待,可很快又黯淡下去,“可你皇兄…… 他不是在天下人面前发过誓,永不回京吗?”
  “总会有办法的。”李元舒劝慰道,“皇兄毕竟是父皇唯一的儿子,只要郑相能说动父皇松口,到时候父皇下旨让他回京,他不敢不从。”
  说着,她从贵妃怀里直起身子,认真望向她,“只是母妃也莫再同父皇怄气了。您也去向父皇认个错,再好言劝一劝,可好?”
  贵妃脸色一沉,“认错?我有什么错?”
  李元舒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此刻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
  她只能继续劝道:“母妃,对错现在不重要,保住崔家和皇兄才重要啊!您就算没错,先低个头又能怎么样?万一您不肯认错,父皇真的彻底放弃您和崔家,到时候舅舅出不来,皇兄也回不来,父皇把皇位传给李元昭,我们就真的完了!”
  贵妃听闻这话,眼神骤然一凛,“传位给李元昭?他休想!”
  她一把抓住李元舒的手,眼神里满是急切与慌乱。
  “舒儿,快,赶紧把你舅舅叫来!我有要紧事要告诉他。”
  李元舒被母妃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手腕被抓得生疼。
  她面露难色道,“什么事儿?舅舅如今也被父皇幽禁在府里,我也没有办法让他来见您,不若母妃告诉我,我再转达给舅舅?”
  贵妃想也不想地一口拒绝,紧紧攥着李元舒的手不肯松开,“不行,这事必须当面跟你舅舅说,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李元舒看着母妃眼里的执拗,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女儿……想想办法。”
  崔贵妃见李元舒松口,脸上的急切才稍稍缓和了些。
  “舒儿,你一定要尽快,这事不能拖,越拖越危险!”
  李元舒轻轻“嗯”了一声,抽回被攥得发疼的手,悄悄揉了揉手腕。
  她看着母妃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心里却隐隐不安。
  母妃口中的“要紧事”,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