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作者:
江药 更新:2026-03-27 17:08 字数:3095
他竟然要让长公主和崔家结亲,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不仅苏清辞觉得陛下疯了,连崔士良和崔云漪也觉得他疯了。
崔士良更是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跪地。
“陛下,臣之五子,不过是个无官无职的白身,平日里只知修道炼丹,何德何能配得上长公主?长公主乃天潢贵胄、金枝玉叶,臣之子实在……实在配不上啊!”
他这话说的其实还是有些自谦了。
有一说一,这崔五郎算是崔士良那么多个儿子中,唯一“正常”的一个,甚至可以说非常出众。
年轻时文采斐然,凭借一手画技名动京城,与裴怀瑾并称“双璧”,容貌更是俊朗出尘。
可偏偏对功名利禄毫无兴趣,反倒效仿其叔父一心“出家”。
他二叔当初因为与珩阳长公主的婚姻不顺,出家当了和尚。
而他则跑去终南山当了道士,平日里要么潜心修道,要么云游四方,连崔府都难得回一次。
以至于二皇子出家的消息刚传回来的时候,京中不少人都暗中议论,这崔家血脉里是不是都有些什么“出家的宿命”。
李元舒在一片热闹中,静静的看着笑话。
她甚至还想到一件有意思的事儿,她们崔家的男人到底是有什么魔力?
刘丽娘嫁给了崔大郎。
而苏清辞当初也与崔九郎议过亲。
而如今,父皇居然想让李元昭与崔五郎成亲。
可以说,这天下唯一进入了朝堂的的三个女人,都被计划着许配给崔家。
绝了!
看来崔家这看似名存实亡的“第一世家”名头,还是在的啊。
殿内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连藩属国的使臣都看出了不对劲,交头接耳地询问身旁的官员。
苏敬之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心里也满是疑惑。
他与李烨君臣多年,深知这位帝王向来谋定而后动,绝不会做出这般违背常理的决定。
如今他竟妄想将势同水火的长公主与崔家绑在一起,这实在太过荒唐。
难道是想用一场婚事,强行化解崔家与长公主的矛盾?
可这矛盾早已深入骨髓,岂是一场婚事能抹平的?
可他猜的没错,李烨正是这么打算的。
李元昭的婚事,他并非临时起意,而是在心中盘算了整整数年。
那些适龄的世家子弟、手握权柄的年轻朝臣,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他太清楚,以李元昭的能力与威望,若与有权势的世家成亲,只会让她的势力如虎添翼。
他要找的,从来不是能为李元昭“锦上添花”的夫婿,而是一个对她、对朝堂都无甚助益,甚至能够平衡她势力的人。
最早,他属意的是徐郡公家的世子。
徐家是开国勋贵,家世清白,说出去不算辱没长公主身份。
可徐家传到这一代,早已没了实权,只剩一个空爵位。
徐世子本人也只是个纨绔子弟,不堪大用。
这样的人做驸马,本是再好不过的人选。
可没承想,今年秋猎时,徐世子竟意外同崔九郎一起死于吐蕃刺客之手,这桩婚事便不了了之。
后来,他又看中了新科探花杜悰。
杜悰出身寒门,无依无靠,却生得俊朗,文采更是冠绝京华,殿试时连他都赞过一句“有栋梁之姿”。
更重要的是,寒门出身意味着他在朝中没有根基,绝不会成为李元昭的助力。
他本已暗中安排,可没等旨意下达,杜悰便意外伤了腿,落下了终身残疾。
残疾之人又岂能再配自己的女儿?
所以这个人他也就放弃了。
从那以后,他左挑右选,都没找到合适的。
直到半个月前,他躺在病榻上,忽然想起了崔家。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没有比崔家子弟更适合做李元昭夫婿的人了。
他知道,崔士良绝不会真心接纳李元昭这个“儿媳”,李元昭也绝不会对崔家放下杀心。
但只要有“姻亲”这层名头在,便能强行将双方绑在一艘船上。
他要的从不是真正化解矛盾,而是暂时冻结矛盾,为李元佑争取时间。
在他的计划里,等他走后,会留下遗诏,让李元佑继位,李元昭作为长公主,继续监国辅政。
可如今这个局面,只要他一死,崔家与李元昭定会立刻撕破脸,轻则引发朝堂动荡,重则可能导致内乱,甚至让外敌有机可乘。
但有了“姻亲”这层关系在,崔士良即便想对李元昭动手,也得顾及自己儿子;李元昭即便想清算崔家,也得考虑夫家。
这时的崔家和李元昭便会相互制衡,不敢轻易撕破脸。
而李元佑作为帝王,便能在这平衡中,借崔家的势力牵制李元昭,也可以借李元昭的威望压制崔家,彻底掌控朝局。
李烨看向慌乱的崔士良,又看向平静的李元昭,问道,“元昭,你觉得这桩婚事如何?”
李元昭看了面如土色的崔士良一眼,似笑非笑道,“父皇,儿臣一直以来都说,婚姻大事,全凭父皇决断,儿臣绝无异议。既然父皇觉得崔五郎是良配,那儿臣……自当遵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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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摔杯为号
此言一出,崔士良眼睛瞪得老大。
这李元昭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火上浇油?
“崔爱卿,”李烨满意地颔首,又看向崔士良,“既然元昭已经同意了,那你便不必再推辞了。这桩婚事,就这么定了。”
崔士良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叩首道:“臣……遵旨。”
他忽然想通了,这桩婚约,根本算不得什么。
今夜之后,他和李元昭就是一生一死,到时,哪儿还有什么婚约可言?
李烨这才满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李元昭顺势站起身,走到御座前,从宫女手中接过酒壶,自然地为李烨添满了酒杯。
随后,她举起自己手中的水晶杯,道,“这杯酒,儿臣敬父皇。谢父皇千辛万苦,为儿臣觅得如意郎。”
崔士良和崔云漪看着这一幕,瞬间绷紧了神经。
果然来了!
看来苏清辞所言非虚,李元昭真的是打算在宴会上趁着敬酒的时机毒杀圣上。
然后再以摔杯为号,让场中伪装成舞女的金吾卫女兵们持剑辖制百官、掌控麟德殿。
最后早就解决掉殿外守卫的金吾卫便会冲进来,将他们崔家党羽与所有反抗者斩尽杀绝。
届时,她便可堂而皇之地登上皇位。
只是,可惜她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等着的,就是她动手。
李烨笑着举起金杯,眼底满是欣慰。
“你的婚事成了,朕也算了却一桩心头大事。往后有可心之人陪在你身边,朕也能放心些。”
说罢,他仰头将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一饮而尽。
可酒液刚入喉,他忽然像是被什么呛住,猛地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脸色也瞬间从苍白转为青紫,仿佛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气来。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徐公公见状,吓得连忙上前,一边轻拍李烨的后背为他顺气,一边高声喊道:“传太医!”
殿内的宾客们也瞬间慌了神,纷纷起身朝御座方向望去。
就在此时,“哐当”一声脆响骤然响起。
李元昭手中的水晶杯竟直直砸在地上,碎裂的瓷片顿时四散飞溅。
这声音在殿内格外刺耳,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她身上。
下一刻,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殿中原本正在旋转飞舞的几十名舞女,突然齐齐停下动作,伸手扯下外面宽大的白色月华裙,露出内里的玄色戎装。
她们动作迅捷地靴筒中拔出一柄银光闪闪的长剑,迅速转换了队形,剑尖直指在坐的宾客。
官员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崔士良和崔云漪对视了一眼后,猛地从位置上站起身来,迫不及待的先发制人,指着李元昭高声喝道。
“李元昭!你刚被圣上册封为天策镇国长公主,深受皇恩,却狼子野心、不思报效,竟敢毒害君父,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此话一出,众人才反应过来。
什么?这竟然是逼宫吗?
虽说今日除夕夜宴,大殿之中,并没有侍卫,只有殿外有侍卫执守。
但就这么几十人,就妄想逼宫?
这说不过去吧?
众人下意识朝殿门望去,等着外面的守卫闻声冲进来护驾。
可片刻过去,殿外依旧静悄悄的,连脚步声都没有。
这下,不少人这才察觉到不对劲,纷纷看向高台上的长公主。
她真要逼宫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