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作者:
江药 更新:2026-03-27 17:08 字数:3175
更严令秋水居上下,不得将此事透露给陛下知晓。
哪怕晚间李元昭在亲昵之时,无意间看到了他背上的伤痕,问他怎么回事。
他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推脱说是自己不小心,在廊下摔了一跤,蹭到了栏杆。
说罢,还主动凑上去吻她的唇,将话题轻轻带过,不愿让她为这些后宫琐事烦心。
他不说,李元昭便不问。
于她而言,后宫这些男子间的拈酸吃醋、明争暗斗,便如同她豢养的几只名贵猫儿,为了争夺主人的爱抚与关注,偶尔亮亮爪子,互相嘶吼扑打一番。
虽有吵闹,却也无伤大雅。
甚至觉得这争抢的过程,都平添了几分趣味。
那夜的温存,比往日更甚。
李元昭似乎将对他“受伤”的怜惜,以及对他“识大体”的满意,都转化为了床笫之间加倍的“疼爱”。
王砚之呢,哪怕背上的伤痕在动作中传来阵阵刺痛。
可那痛感与此刻的欢愉交织在一起,竟生出一种奇异的、令他灵魂都为之颤抖的满足感,让他觉得死在了这一刻也值了。
觉拉云丹拎鞭闯秋水居之事,很快传遍后宫。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简直骇人听闻!
御花园的八角亭下,几名侍君正围着石桌喝茶,话题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此事上。
薛才人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愤不平:“要我说,皇后还是太好说话了,这般目无宫规、以下犯上,竟只罚了两个月禁足?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早就褫夺封号、打入冷宫了!”
旁边的赫才人却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反驳:“你这话说的轻巧。可别忘了,现下是什么时候?陛下的大军还在吐蕃境内与央金胶着呢!宸美人是什么身份?他可是吐蕃的王子。听说,正是因着他这层关系,加上陛下许下的重利,吐蕃内部已有好几家大贵族暗中倒向了大齐,反戈央金。所以我看,哪怕他做的再过分,皇上也不会真拿他怎么样的。”
这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几分。
后宫之事从来都与前朝牵连,宸美人的价值,远不止“宠妃”二字那么简单。
过了片刻,才有一人叹了口气,转向另一个话题:“这王侍卿也真是能忍的,都被人家骑到头上了,还替他说好话呢。”
“你说皇上是不是就因为这个才格外喜欢他的?”薛才人接过话头,好奇地追问,“毕竟,咱们这后宫里,像他这般受了委屈还能顾全大局的,倒真是……独一份。若非圣人,便是……”
他顿了顿,没把“心机深沉”说出口,但意思已然明了。
“或许吧。”黄绵摩挲着茶盏边缘,语气带着几分暧昧,“不过依我看,恐怕不止这点原因。”
这话瞬间勾起了众人的兴趣,纷纷凑上前追问:“哦?还有什么说法?”
黄绵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没有外人,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宫里有个粗使侍卫,他同乡的兄弟在秋水居当差,听说,这王侍卿床上的花样特别多,把陛下哄得那叫一个意犹未尽,食髓知味……”
“花样?什么花样?”
“具体的我哪能知道?”黄绵摆了摆手,却笑得越发暧昧,“不过我听说,秋水居每晚都要叫好几次水,有时候半夜站在院墙外,都还能隐约听到殿里传来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声音。”
赫才人闻言,猛地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他……他身子骨瞧着还不如我,竟有如此……耐力?”
“是啊。”旁边的人也不信,“他看起来……不像那般……”
“知人知面不知心!”薛才人立刻反驳,语气带着几分酸意,“你当他还是两年前那个眼高于顶的王家公子?在宫里磋磨了两年,又骤然得宠,为了固宠,什么做不出来?说不定,私下里不知如何……放浪形骸呢!否则,陛下什么样的绝色没见过,这些年多少才貌双全的公子送进宫来,怎就偏偏对他……这般流连忘返,连着半个月都不腻?”
“嘘!慎言!”黄绵脸色一变,及时打断了他越发露骨的话头,“这些话,我们兄弟之间私下聊聊便罢,若是传出去半个字,叫人捕风捉影、添油加醋地告到御前……你我,都别想有好果子吃!”
众人这才住了嘴,只是那眼神闪烁间,显然心思并未停歇。
听说当晚回去,薛才人就悄悄命心腹宫人,去寻了些坊间流传的、不那么正经的“画本”来,憋着一股劲,想要“知己知彼”,甚至“后来居上”。
而赫才人也每日天不亮就在院中练起拳脚,将一身肌肉锻炼得愈发结实精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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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看不懂他
“陛下最近看起来神清气爽,想来这后宫之中,定是新来了位让陛下舒心之人。”
李元昭从奏折里抬起头,瞥了一眼打趣她的苏清辞。
“确实不错,是个可人。”她似笑非笑道,“但是朕瞧着你面色红润,眼含春水,想来你家那位小侍卫,最近应该也发了不少力吧。”
柳进章坐在一旁,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闻言差点呛到。
苏清辞脸色一红。
她本是想活跃一下御书房的沉闷气氛,没成想反被陛下将了一军。
只是她瞟了一眼旁边神色可疑的柳进章,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同他有什么关系,他怎么这么大反应?
但正事当前,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洳将军已按既定方略,出兵奇袭南诏,截断其铁桥粮道,大破其军于神川,南诏死伤数万人。此役重创敌军主力,缴获粮草军械无数,战果颇丰。”
李元昭点了点头,“吐蕃那边,进展如何?”
苏清辞禀报道:“吐蕃内部几大贵族,已同意与我大齐结盟,共同出兵对抗央金。只是……”
她顿了顿,观察着李元昭的脸色,“他们提出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们想让陛下事成之后,放宸美人回吐蕃,继承王位。并承诺将永远臣服于大齐,岁岁朝贡,永为属国。”
御书房内静了一瞬。
李元昭听完,并未立刻发作,只是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指尖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
片刻后,她才开口,“朕耗费如此国力心力,难道就为了换一个称臣的属国?朕要的,是吐蕃的山川、城池、子民,尽数归于大齐版图,彻底成为朕的疆域。”
“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她眼神冰冷,“你告诉他们,云丹既然嫁给了朕,便是朕的人。他的东西,自然也就是朕的东西。他们若识时务,便将吐蕃作为云丹的嫁妆,,恭恭敬敬地奉于大齐;若是心存不满,大可跟着央金一起等死。”
苏清辞立刻躬身应道,“陛下深谋远虑,吐蕃之地,确应收归大齐,方能长治久安,永绝后患。臣即刻拟文,严辞驳回其非分之请,并申明陛下之意。”
李元昭“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苏清辞又问道,“只是陛下,沈将军以数万士兵伤亡的惨重代价,才攻克了石堡城。如今我军是应趁势深入,直捣黄龙,还是依仗石堡天险固守,待洳将军平定南诏后,自西南合围吐蕃?”
李元昭问道,“柳相,你以为如何?”
无人应答。
李元昭侧头看去,只见柳进章端坐在椅中,目光却怔怔地落在虚空某处,神思早已不知飘向了何方。
“柳相?”苏清辞见状,连忙提高声音提醒。
她有些诧异。
柳进章向来以谨慎持重著称,御前更是从无失仪,今日这般魂不守舍,实属罕见。
联想到方才那一幕,苏清辞眼底探究之色更浓。
柳进章被苏清辞一唤,才回过神来。
他起身请罪。
李元昭将他的异常尽收眼底,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无妨。朕在问,石堡城之后,我军该进该守?柳卿有何见解?”
柳进章沉吟道:“回陛下,臣以为……石堡城虽险,确为入蕃咽喉,然我军新克,伤亡颇重,亟需休整补给。且吐蕃地势极高,气候诡谲,深入追击,恐粮道漫长,易遭伏击,若央金残部凭险固守,迁延日久,于我不利。”
他顿了顿,继续道:“反观洳将军南诏大捷,滇西北门户洞开。若我军暂缓正面强攻,依托石堡固守,牵制央金主力,同时令洳将军部自西南速进,与沈将军形成夹击之势……则央金腹背受敌,首尾难顾,破之必矣。此乃以逸待劳,稳中求胜之策。”
苏清辞也微微点头,显然认同柳进章的分析。
李元昭最终道,“便依此议。命沈初戎固守石堡,整军备粮,广布斥候,不可冒进。传令洳墨,肃清南诏残敌后,即刻西进,伺机合围。”
“臣遵旨!”苏清辞与柳进章齐声应道。
两人起身告退,李元昭却突然叫住了柳进章,“柳卿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