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作者:
江药 更新:2026-03-27 17:08 字数:3120
这般容貌气度,便是放眼整个京城,也难寻第二人,难怪陛下对他如此上心了。
李元昭见到她,语气随意,“来了,坐吧。”
崔五郎见苏清辞在李元昭身旁坐下,看都没看苏清辞一眼,便站起身来。
“陛下既有要事相商,我就先告退了,前院药炉火候正关键,还需人看着。”
李元昭见状,倒也不恼,挥了挥手,“去吧。”
崔五郎随即转身离去,青灰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月洞门外。
李元昭眼神示意苏清辞接替崔五郎的位置。
苏清辞刚坐稳,李元昭便笑着向她解释道,“勿怪,他就是这般,有些认生。”
苏清辞听着陛下这带着几分宠溺的话语,一时竟不知道回些什么,只得低头打量起棋盘之上的棋局。
这一看,却微微一怔。
棋盘之上,黑白棋子倒是摆得满满当当,可这棋局…… 简直就是在逗小孩儿!
白子简直如同稚子学步,东一子西一子全无章法。
既无布局,也无攻防,往往是黑子落在哪里,白子便胡乱凑在哪里,连最基础的活棋道理都不懂。
而黑子却步步“保着”,一会儿主动让开生路,一会儿顺着思路补棋,硬是陪着走满了大半盘。
而看陛下指间拈着的黑子……
那这白子,竟是崔五郎所下。
没想到这样一个如谪仙的人,竟然是个白痴。
他不会下棋,却肯静静坐在这里,陪着下了这么久。
而陛下棋艺精湛,却愿与这臭棋篓子周旋半日。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道,这两人谁更有耐心了。
见苏清辞皱着眉勉强下了一子,李元昭才开口问道,“你今日来,也是为劝朕?”
苏清辞正了正神色,认真道,“陛下,子嗣一事,关乎国本,朝臣们忧心忡忡,百姓们也翘首以盼……”
李元昭落下一子,直接打断她,“不必再劝,朕已经有了。”
“什么?!”苏清辞闻言,直接失声惊呼。
李元昭挑眉看她,“这般惊讶做什么?”
苏清辞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李元昭被宽大道袍下的肚子。
那处依旧平坦,看不出半分孕相。
她不可置信地连连问道,“陛下此话可是当真?可有传太医看过?如今几个月了?”
“这么多问题?”李元昭轻笑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知道的,还以为朕这肚子里,怀的是你苏相的孩子?”
苏清辞面上一窘,脸颊瞬间涨红,“是臣失言……只是臣确实没有想到,会这般突然。难道……”
算这日子,难道是崔侍郎的?
这个念头一出,瞬间让她心头一紧。
崔侍郎本是逆贼余孽,入宫时便饱受诟病。
若陛下的第一位继承人,竟是他的亲生子,那朝堂之上必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李元昭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开口,“这不是谁的孩子,这是上天赐予朕的女儿。”
“女儿?”苏清辞又是一愣,下意识追问,“陛下怎能确定,这一定是女儿?”
李元昭但笑不语,只捻起一颗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之上,结束了整个棋局。
苏清辞看着她讳莫如深的笑容,终究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没几日,果然经太医诊断,陛下已身怀有孕三个月。
消息传出,举国欢腾,朝臣们也终于放下心来。
连后宫的侍君们,也纷纷暗中猜测,那腹中骨肉究竟出自谁的血脉。
毕竟三月之前,承过圣眷的,远不止一人。
六个月后,皇上的第一位皇子顺利诞生,是个女儿。
从此朝起,无论皇子皇女,皆称“皇子”,只按齿序长幼而列,再无公主之称。
大皇子一生出来,就不一样。
体态较寻常婴孩丰润健硕不少。
不过五月便能扶栏站立,七月竟能开口唤“母皇”。
朝野皆惊,均以“神童”称之。
而大皇子的眉眼轮廓,与后宫诸位侍君皆无相似之处。
唯有一双眼睛,与陛下如出一辙。
究竟是谁的血脉,众人都不确定。
是以大皇子虽养在裴怀瑾膝下,但后宫众人都对她疼爱有加。
毕竟,谁都暗自怀着一丝期盼:这孩子,说不定正是自己的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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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上天赐给她的女儿
大皇子满月之日,李元昭在麟德殿设宴,大赦天下。
并为大皇子赐名为“李乾元”。
不仅继承了她名字中的“元”字。
而“乾元”二字,更是出自《周易》“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象征着万物起始、统领寰宇之意。
这个名字的寓意昭然,明晃晃地昭示着继承天统、开创新元的期许。
可见她对大皇子的期望之深。
待李乾元满一周岁时,李元昭竟直接下旨册立其为皇太子,颁诏天下,祭告宗庙。
旨意一出,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不少男臣子面色复杂,心下黯然。
他们之中,许多人私下里一直存着一份隐秘的期盼。
盼着陛下诞下的是位男孩,将来能接过皇位,让大齐的帝王之位,重新回到男子手中。
可这份期盼,随着皇太子的册立,彻底化为了泡影。
只是没人敢明面表露不满,毕竟陛下雷霆手段在前,如今又手握绝对权柄,册立储君本就是帝王之事,朝臣唯有遵旨的份。
但私下里,众人心里,依旧存着些难以言说的失落与无奈。
而李元昭看着他们的嘴脸,反而心情颇好。
对她而言,生儿育女从来不在她的考量之中。
是大齐的江山、满朝的朝臣、天下的百姓“需要”她有一个孩子。
她自己并不需要。
有没有亲生骨肉,对她而言,没有什么所谓。
她向来不看重所谓的血脉。
就像她自己,也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天子血脉”,又有何血脉传承?
她与历代的男皇帝们不同,没有他们那些“传宗接代”的执念。
毕竟,他们想要孩子,爽一爽就完了,根本不要付出任何代价。
而她不一样,她若要生一个孩子,就得亲身经历十月怀胎的煎熬。
让一个陌生的生命在自己体内扎根、生长,汲取她的精血,损耗她的元气,让她原本康健的身体变得臃肿笨重,让她原本清明的心智被妊娠的疲惫与烦躁侵扰。
更可怕的是生产那一刻,她还要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破开自己的身体,撕裂她的皮肉,淌着她的鲜血降临人世。
而自己则要在鬼门关前走一遭,稍有不慎,便是一尸两命的结局。
她向来是冷酷而自私的。
她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还没好好享受几日,凭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为了所谓的“血脉延续”,就将自己置于这般危险的境地。
如同她的母皇,那般叱咤风云、英明一世,最终却还是没能逃过生育的劫数,死在了冰冷的产榻之上。
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对她而言,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性命、自己的权柄,远比所谓的“血脉传承”重要得多。
更重要的是,朝堂上那些男臣子们的心思,她又岂会看不穿?
他们表面上日日上书恳请她诞育子嗣,言辞恳切地说着“国本为重”,实则心底都盼着她生下一个儿子。
若她真的怀孕,她自己也不能确定,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男是女。
如果她真的生下了一个儿子,那些男臣子们定会欣喜若狂,用尽手段扶持这位“男嗣”,来“继承”自己的皇位,回归他们期望的“男主天下”。
到那时,朝臣之上,又会平白无故,多多少风波?
如若像自己出生之时那样,悄悄将男孩换成女孩呢?
她自己便是那场“偷梁换柱”的亲历者,深知其中的凶险。
更何况,她又怎么能保证,真到了那一刻,自己狠得下心,亲手料理掉那个流淌着自己血液的亲生儿子?
既然如此,为何不一开始,就不如不自己生,“选”一个女儿来继承皇位。
她那个四妹妹,似乎也看出了她的打算。
刚成亲就迫不及待的怀孕生子。
可生下的,是个男孩儿。
只是,她不知道,哪怕她生下的是个女儿,她也不会选。
宗室子弟虽好,却难免牵扯派系纷争,还不是亲生的,反而麻烦。
所以最稳妥的办法,是在天下人眼皮底下演一出戏。
挑一个清清白白、聪慧伶俐的孩子,假装是自己自己亲生的孩子。
既满足了天下人对“储君”的需求,稳固了国本,又不必让自己付出任何牺牲,更能守住自己毕生的心血。
所以她秘密命苏清辞,从全国各地的育婴堂中,精心挑选一个合适的女婴,带回宫中,对外宣称是自己诞下的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