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作者:一品红楼      更新:2026-03-27 17:13      字数:3126
  玄庭道长指着三清塑像,“看见了么?每一尊都是半纯金,你母亲当年赠送的,这就是白云观最贵的宝物。”
  贺芳亭:“......法器呢?”
  玄庭道长一摊手,“玉凌今日都用上了,再无私藏。”
  怕贺芳亭不信,又补充一句,“祖师爷传下来的五帝钱,贫道收在箱底,也被他翻了出来。”
  贺芳亭默然半晌,喃喃道,“鬼怕恶人,也怕凶器!这鬼本身就恶,只怕找不到压它的恶人!凶器,刽子手的鬼头刀?杀人多,煞气重!”
  立时叫来青杉,让他回京城去借鬼头刀,最好多借几柄,煞气越重越好。
  青杉领命而去。
  玄庭道长听了这多时,也踌躇了多时,慢慢道,“郡主,煞气最重的,并非京城各衙门的鬼头刀,而是......”
  贺芳亭:“什么?”
  玄庭道长:“镇北王府的赤蛟鸿雁刀,传了数代,斩杀异族无数,饱饮鲜血,吹毛断发!其煞气之重,据说能令鹰犬、老牛见之哀鸣。”
  贺芳亭也听说过这柄宝刀,“可是,镇北王未必会带在身边。”
  若到北境去取,耽搁的时间太长。
  玄庭道长老神在在地道,“不,他肯定带着。”
  贺芳亭:“......你怎么知道?”
  玄庭道长高深莫测地道,“贫道掐指一算,就什么都知道了。”
  贺芳亭:“......道长修为高深,佩服!”
  心里很是发愁,她与镇北王府关系尴尬,那日见面,镇北王也像是还在记仇,她去借宝刀,他会借么?
  玄庭道长忧她所忧,微笑道,“贫道替你去借。”
  贺芳亭语带探询,“您与镇北王府,也有交情?”
  这老道长,似乎比她想象中有能耐。
  玄庭道长含糊道,“略有,不多。”
  贺芳亭郑重施礼,“多谢!”
  玄庭道长回礼,“不客气。”
  派了两名徒弟下山,第二天就把赤蛟鸿雁刀借来了,同来的还有镇北王邵沉锋。
  据说他没见过中邪的人,想来长长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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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郡主娘娘好生威武
  贺芳亭看着青杉借来的三柄鬼头刀,问道,“我为何借刀,可曾告知他们?”
  青杉回道,“依您的吩咐,说了大小姐中邪。”
  贺芳亭点点头,“那就好。”
  以皇帝对她的关注,这事儿是瞒不住的。
  不如不瞒,借刀也能更顺利。
  狗皇帝巴不得她遇上各种倒霉事。
  况且,璎儿若能成功救回,言行举止定然与之前不同,中邪是个很好的解释。
  若不能救回,事情就不会结束,得一直救,她会用余生跟这恶鬼耗下去,这恶鬼便不能出现在人前,也需要有个说法。
  贺芳亭又问,“这三柄就是煞气最重的?”
  青杉肯定地道,“没错!我们问了好些小吏杂役,都说这三柄砍的犯人最多,大理寺的曾大人也是这么说。”
  普通人想借官府的鬼头刀,并不容易。
  但郡主娘娘不是普通人,他们找到管刀的小吏,报上郡主娘娘的名号,很快就借到了。
  贺芳亭仔细打量,仿佛感受到了这三柄鬼头刀的血腥之气。
  希望它们不但能斩恶人,还能斩恶鬼。
  于是一手提一柄,又让青杉捧着剩下的那一柄,就要去关押恶鬼的厢房亲自试刀。
  刚出正屋的门,白薇忽然匆匆跑来,有些紧张地道,“郡主娘娘,镇北王来了!”
  贺芳亭怔了怔,忙道,“快请!”
  人来了,刀呢?
  话音未落,邵沉锋已走到院中,一眼看到的就是手提鬼头刀的贺芳亭,还提了两柄,杀气腾腾。
  刀光映着美人面,显出别样的丰采。
  “......郡主娘娘好生威武。”
  贺芳亭也不窘迫,把刀递给身后侍女,微笑道,“王爷大驾光临,顺安不胜荣幸,请!”
  她看见了,邵沉锋腰间佩着一柄刀,刀鞘不知是何材质,但看得出来很珍贵,颜色暗红至黑,似乎还刻着蛟龙腾飞的图案,应该就是赤蛟鸿雁刀。
  一伸手,引着邵沉锋进主屋。
  随后两人分宾主落坐,侍女上茶。
  贺芳亭没空跟他绕弯子,直接道,“王爷此来,想是知道了缘由?”
  他专门佩了刀,总不会是到她面前耀武扬威气她的。
  也不会让她看得见摸不着。
  他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又是手握实权的镇北王,并非冲动无章的毛头小子,行事不会如此幼稚。
  邵沉锋喝了口茶,放下茶盏,“知道。”
  贺芳亭起身福礼,“多谢王爷不计前嫌,大义助我。”
  邵沉锋看着她,平静地道,“何来前嫌?”
  贺芳亭讶异地一挑眉,看了他数息,微微一笑,“是我用词不当,还请王爷见谅。”
  世人皆知,老镇北王因被福庄长公主拒婚,愤而离京,从此与福庄长公主结了怨。
  还视此事为莫大的耻辱,有人提起便发怒。
  整个镇北王府,也都敌视福庄长公主,说她性情跋扈,目中无人。
  皇帝也因此生气,骂了福庄长公主一顿,与之翻脸。
  但她幼时听说后,就隐约觉得,母亲若真嫁给镇北王,对双方都不是一件好事儿。
  结怨生仇,再不来往,才是明智的做法。
  或许,镇北王求亲、母亲拒婚,都是故意的,是为了蒙蔽皇帝。
  她还去找母亲求证,母亲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怅然道,“芳姐儿,你还这么小,别想这些事。”
  现在邵沉锋说“何来前嫌”,也就代表着她猜对了。
  他在皇帝面前恐吓她,也是在做戏。
  正如她也在皇帝面前做戏。
  他们两个还真是同病相怜,本是天潢贵胄,硬生生被逼成了伶人。
  贺芳亭无暇自怨自艾,也没有跟他深谈的意愿,只道,“王爷,您来白云观,想必禀告过圣上?”
  邵沉锋心想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闻一知十,“禀告过,圣上让我劝你想开些,莫要自苦。”
  或许是因为镇北王府跟贺芳亭“有怨”,皇帝那幸灾乐祸的嘴脸,在他面前都不想掩饰了。
  这样的君王,让他如何能服?
  贺芳亭:“圣上对我真是关怀备至。”
  说完这句自己也觉得假的话,伸出双手,郑重道,“请王爷借刀一用。”
  邵沉锋:“好说!”
  当即解下赤蛟鸿雁刀,拿着刀身递向她,示意她抽刀。
  贺芳亭握住刀柄,慢慢抽出。
  只见这宝刀刃长约五尺,加上刀柄约六尺五,凝重古朴,并无寒光,看着也不锋利,但刀一出鞘,便有种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贺芳亭有种感觉,这正是她想要的有煞气的兵刃。
  那三柄鬼头刀与之相比,像是孱弱的幼儿。
  “好刀!”
  贺芳亭赞叹一声,请邵沉锋在此稍候,自己提着刀就要去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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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原来是你
  “且慢!”
  邵沉锋问道,“你会用刀么?”
  贺芳亭知道他问的是武艺,遗憾地道,“不会。”
  顿了顿又道:“它被绑着,会不会用刀,无关紧要。”
  只要能拔刀砍人就行。
  邵沉锋:“我会用。而且从没见过中邪,有些好奇。”
  玄庭道长说,贺芳亭是因为女儿不孝,太过伤心,才臆想女儿中邪,请他想办法劝一劝。
  皇帝和其他所有听说此事的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他不信。
  贺芳亭意志之坚定,为他平生仅见。
  这样的人,怎会因为女儿不孝就生出臆想?
  她说女儿中邪,那八成就是真的中邪了。
  他也确实没见过,好奇得很。
  与其留在京城敷衍老皇帝,不如来看看这稀奇事。
  子不语怪力乱神,是因为不知、不见,若真见到,孔夫子定然也想探究一番。
  但在老皇帝眼中,他是来落井下石、雪上加霜的。
  邵沉锋几乎是明示了,贺芳亭也只好道,“有劳王爷,请随我来。”
  将宝刀还给他,带他去厢房。
  出了正屋下台阶时猛然停住,侧头看邵沉锋,“原来是你!”
  那个络腮胡马贩。
  邵沉锋:“......怎么认出来的?”
  公羊先生的易容术,莫非退步了?
  贺芳亭眼眸含笑,说了两个字,“且、慢。”
  方才邵沉锋说且慢时,她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再一细想,就想到了当日在云山书院,那络腮胡马贩站在她这一边,质疑方山长有可能把算术题的答案,提前告知书院先生。
  说正事之前,他先说了句“且慢”,当时她也想到这个问题,准备提出异议,因此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