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作者:
虽矣 更新:2026-03-27 17:14 字数:3198
苗蓁蓁换上了经典的沙滩装扮:比基尼,外面搭配半透明的同色系纱裙遮阳。色调是热情洋溢的、让人联想到饱满橙子的橙红色!热情洋溢,性感火辣,完美无缺!
她往沙滩椅上一躺,纱裙胡乱地半裹着,小半个身体都敞露出来。轻纱胡乱地堆积在她身周,仿佛一捧凝固的水流温柔的环抱,椰子树的叶子在玉白的肌肤上落下雾蒙蒙的淡影。
凯多站在风帆下面,斜眼觑她。纽盖特手握一枚指向蜂巢岛的永久指针,神色平静。
小睡片刻后,苗蓁蓁醒过来,从椅子滑到甲板上。被暴晒过的木板温暖得像另一个人的身体。
她摊平身体,乱七八糟地搅动四肢,发出沮丧的声音:“好无聊啊……”
凯多绷紧了肩背,困惑又不失警惕地盯着她。他的提议非常符合他自己的作风:“无聊的时候喝酒就好了。”
“我不喝酒哦——嗯,”苗蓁蓁想到了之前在海上遇到的残骸,“我只在特别的情况下喝酒。”
“打一架?不过在船上打很烦人,总得小心别伤到船。”凯多又说。
纽盖特清了清嗓子,插到对话当中:“马上就要到蜂巢岛了……到时候绝不会无聊的,艾瑞拉。”
他的表情里隐隐流露出一点苦笑,好像他刚刚极其不情愿地做了必须要做的事情,并且预感到自己必须亲眼目睹后果。
苗蓁蓁半撑起身体:“好!”
纱衣挽着她的手腕,在微风中似有若无地吻她的腿根。一支由金丝与皮革绞缠而成的开口式臂钏卡在她的手臂上,开口处点缀了两枚宝石,火彩呈现出耀眼而多变的橙红色调。
远远比不过她手臂上的环形伤疤红艳。
纽盖特一直平静地盯着那道红痕——洛克斯留下的伤痕。
竟然这么炫耀般地装饰它……
艾瑞拉是挑|逗野兽的天才也说不准呢。似乎只要她单纯做自己就够了。他暗想着,瞥了一眼凯多。
“你——打算就这样去蜂巢岛?”纽盖特问,他没怎么掩饰自己不赞同的表情。
“当然不会了!”苗蓁蓁立刻说,“这也太不正式了,在海边沙滩边船上这么穿可以,上岸怎么能穿成这样?我可不会把比基尼当便服。上岛的衣服我早就准备好了,放心吧!”
纽盖特一点也不放心。
凯多更担心了。
但他们都知道自己的意见不会起到任何作用,并且,也都隐约感觉到了苗蓁蓁的兴奋——她似乎将洛克斯的应对视为一种游戏,全然不顾这背后的可怖与危险。
那倒不是说她完全不担心他们两人,而是她一点也不觉得那是自己的错……而且恐怕对他们两个的生存概率有极强的信心,深深地相信他们能在洛克斯手中保住性命。
这种信心实在太明显了!
纽盖特决不能在这种信任面前表示自己其实还是有点心虚的。
凯多倒是直说了,可是艾瑞拉那家伙只会说“记得呼唤姐姐大人”、“哎呀我们可爱多也有这么年轻的时候呢”……诸如此类半是让人宁愿听不懂,半是真的让人听不懂的怪话,嘴边还带着神秘的微笑。
最让凯多心烦的就是他生不起艾瑞拉的气。
——从未从她身上感受到任何恶意。
哪怕是最普通的、最常见的,人和人的相处中必然会出现的烦躁和厌倦,亦或是因为情绪不佳就宣泄到他人身上的恶毒。
海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
让凯多浑身上下都觉得不自在。尤其是在他发现艾瑞拉似乎就是单纯习惯性地赠予礼物之后。不论是为他还是为那些孩子建造房屋,还是随手制作的首饰,她送出它们的初衷都是她自己高兴那么做而已。
他甚至敢打包票艾瑞拉已经忘记了自己曾救下一个濒死的海贼船长。
终于,姗姗来迟的,凯多意识到——艾瑞拉遵循的,是与海上的尔虞我诈、弱肉强食完全不同的另一套逻辑。
软弱的逻辑。
然而软弱的东西太温暖了。被她所触碰的地方也变得软弱,他无法推拒。
海上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人啊。
他踱步到艾瑞拉身边,艾瑞拉没有回头,但往他这边挪了几步。他坐下来,而她半倚在他的手臂上,鬈发扫过他的手臂,触感近似于丝绸和羊绒的混合体。她把一只手搭在剑柄上,开始胡乱地说话,凯多没有费心去听。
然后她手中出现一杯烈酒。
她递给他,凯多完全是习惯性地接过了,一饮而尽。他尝到了椰子汁的清甜,柠檬皮的酸涩,还有高度烈酒带着花香的回甘。口感粘稠,近乎于蜂蜜。
“我尝试了新配方!怎么样?”她转过脸,期待地看着他。
“不赖。”凯多说,他们的面部距离不超过二十公分,她的瞳孔里倒影出他模糊的影子。他才注意到艾瑞拉的虹膜像两朵十瓣花。他忽然有一点头晕。
“那就好!”她笑着说,“酒壶给我,帮你装满。”
凯多点了点头,依言照做。
第197章
通往蜂巢岛的最后一段航线非常安稳,所以三个无所事事的人在甲板上打牌,好打发时间。
苗蓁蓁大杀四方。
纽盖特和凯多都输得一塌糊涂,要是赌注脱衣服,这两个人连皮都得脱掉一层。要是赌钱,凯多恐怕会把未来的和之国一起输掉。纽盖特稍好点,主要是因为他绝对会赖账。
苗蓁蓁太温柔、太善良了。
她没有要求任何赌注,纽盖特和凯多本来都颇有微词,但在她连续取得了不知多少次胜利后,两个大男人都非常识相地选择了避之不谈。
相反的,他们问了别的问题。
“怎么做到的?”凯多问,“一夜之间长大——你能游泳,这不是恶魔果实的力量。”
“是魔法。”苗蓁蓁头也不抬,盯着手里的牌,暗自计算着纽盖特和凯多的手牌,语气漫不经心,“不是什么能随便学会的东西,和霸王色一样,天生的禀赋——比霸王色更夸张,毕竟霸王色还可以修行,但对魔法来说,你能走到多高,是生下来就注定的。”
两人都淡然自若地接受了。特殊种族在大海上并不少见,不如说,在海贼里,特殊种族遍地都是呢。
纽盖特问她:“你能看到那些——幽魂怪,也是因为这个?”
“差不多。”苗蓁蓁说,打出决胜牌。她又赢了一局。
“你的外表和普通人类没有区别,这点还挺方便隐藏的。”凯多评价道。
苗蓁蓁手里收拢着散牌,抬头,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是吗?我的外表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凯多立即意识到了苗蓁蓁的言外之词——他的直觉在涉及到力量和危险的时候总是精准得可怕。
“你们都特别美丽?”
他的神色近乎于同情。
“这是一件互为表里的事。”苗蓁蓁说,这些话自然而然地从她的嘴唇里淌出来,她也没有尝试阻止,“魔法,或者说,神秘学,是和思想、感情、信任高度相关的力量。美丽的人天生具有灵性,这是一种警告色,就像毒蛇、毒草总是特别艳丽,久而久之,‘美丽’就开始和灵性绑定。——灵性就是魔法天赋。”
“我的生父生母都美丽极了。超凡脱俗。”苗蓁蓁又说,“我的生父可以用一个微笑让一个女人自愿杀死所有亲眷,跟随他远走他乡,从事世界上最恶毒的事业。”
“我没见过他。”她又补充,“我的诞生会在象征意义上杀死他,‘独生子意味着父亲的死’,这是铁律。而他明知道这个事实还是追求我的降生。他其实也不是最纯粹的魔法生物,不同的思维反复撕扯他,让他不顾一切地追求自我的毁灭……我是这么认为的。只是事后的推测而已。没办法用逻辑和理性分析他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他早就疯掉了。”
相比凯多,纽盖特看起来尤为不适。
“不要以正常人的纲常伦理要求魔法生物。他们,不,它们,某种意义上说更接近物理现象,或者规则本身。剥离了所有皮肉、外壳,只存留核心。”苗蓁蓁说,“再来一局?”
纽盖特说:“那你的妈妈……”
玲玲。苗蓁蓁想。
“她是个被疯子毁掉的可怜人。她没有给我取正式的名字,不过,她给了我一个昵称。”苗蓁蓁说,“——珍珍。她叫我珍珍。”
她被这个名字和现实冲撞出的绝妙的讽刺逗笑了,却没办法大笑出声。
【解锁了的成就:珍珍】
【(展开)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
苗蓁蓁:玲呀。别提了。
“……真是复杂的过去啊。”纽盖特感叹道。
“这种事在海上比你想象得常见。”凯多则说。
苗蓁蓁这次是真的笑出声了:“啊哈哈哈——干什么啦,你们以为我说出来是想被安慰吗?免啦!我其实不觉得有什么。我很高兴我出生了!至于我出生前发生的事和与之有关的所有悲剧……那可不是我的错。一个孩子的诞生永远是纯洁无罪的。我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