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雷提克眨了眨眼，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在他开口之前，拉尔斯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只是一步之差的距离很快就由这动作造成的停顿弥补，拉尔斯把他按在身前，少年人的半边肩膀抵着他的胸口。
  在短暂的垂眼对视后，他示意玩家向前看。
  “看看你期待已久的人吧。”他说。
  这句话瞬间让玩家想说什么都完全忘记，他眼睛一亮，迅速转过头。
  先是看到地上，餐盘在栅栏前的地上而食物翻倒。
  一个人站在栅栏后，拳头紧握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力气之大就连指节都泛起白色。
  这娇脾气还挺大，够劲，玩家喜欢！
  玩家面带微笑，视线向上移动。
  对方一身白色上衣，像是训练服，比较宽松但还是能勾勒出身形。
  这娇胸有点平，呃，娇是男孩子？
  看板娘x小男孩？短暂的迷茫后，玩家脸上的笑容渐渐意味深长。
  果然不出玩家之前的推测，策划真有宫崎o高之好。
  嘿嘿嘿，就让玩家来看看小男孩长什么样吧！这种剧情里小男孩的建模必然很好看！
  玩家笑容满面看向npc的脸。
  一个人望着他，栅栏后的脸冷硬、疲惫，约莫十三四岁，完全是男性的面容。在极短的时间里，他消瘦了一圈，下颌线凌厉而清晰，但夹杂着怒火的目光如刀冷亮。
  好眼熟。
  玩家的笑容消失，眼神渐渐茫然。
  “赫雷提克。”他声音沙哑，看也不看拉尔斯一眼，目光全然只落在玩家的身上。
  好耳熟。
  玩家五雷轰顶呆立在原地，握着剑的手剧烈颤抖。
  这里不是藏娇的吗，怎么娇是达米安。
  玩家.exe输入逻辑，运算得出结果。
  娇=达米安。
  玩家：……
  “他是你外孙啊！”
  玩家痛心疾首一把抓住看板娘胸前的衣服，很想猛烈摇晃要他清醒一点。就算在这里触发坏结局，玩家都认了。
  玩家的原体！娇怎么会是原体！看板娘咋还对孙子下手！
  就连见多识广（指游戏）的玩家都想忍不住高呼——
  卧槽，恶俗啊！！！
  达米安没有想到能在监牢里再度看到赫雷提克。
  更没想到赫雷提克能看到他。
  上一次他们也是在这里见面，但是赫雷提克的状态异常，视他为无物。外公是在魔法上有所造诣，达米安不是第一天知道这一点，也因此他几乎瞬间锁定了始作俑者。
  但现在为什么要解除魔法，带赫雷提克来看他？
  赫雷提克的情绪很激动，像是完全没有意料到他在这里。达米安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慌乱，因为完全不能接受看到的一切。
  上次的见面也是故意设计的么……呵，故意想看到他们失控吗。
  被赫雷提克拽着衣服，拉尔斯也不恼，只是低下头，直视他的眼睛，慢条斯理的说，“是你自己想来看他，也是你自己先妄加猜测。”
  “赫雷提克，我可什么都没说。”说到后面，他的声音染上笑意。
  赫雷提克第一次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扭头望向达米安，眼里带着绝望。
  心里有块地方揪了一下，达米安把拳头握得更紧，那枚硬物硌得掌心生疼。
  他想和赫雷提克说话，但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和他说。
  “你想做什么。”他冷冰冰的问拉尔斯。
  现在看到他，几乎可以看到他未来的样子。从表情到身体都无法判断情绪，即便受伤也像是不可摧折。
  而拉尔斯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想做什么？这话有些奇怪，达米安。赫雷提克想来看看你，我便带他来了。”
  他温和的说，“年纪大的人总是更能宽容年轻人，也能做到更多事情……就算你还在蝙蝠洞，我们也是会再见面的。”
  第176章 惊变
  拉尔斯毫无疑问是在回敬达米安此前说过的话。达米安骤然涌起一股近乎荒诞的滑稽感，于是也真的笑出声。
  他扬起下巴冷嘲，“外公，看来你是真的很介意这件事。撒路之池泡得你神智昏聩，让我怀疑你还能保持清醒多久。就算蝙蝠侠没有逐一清除那些池子，你也早已踏在自我毁灭的末路上。”
  有些事情蝙蝠侠一直在做，比如资助年轻的义警们，又比如寻找并摧毁散布于世界各地的拉撒路之池。
  有一瞬间拉尔斯脸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抬手，不疾不徐地理了理胸前被抓皱的衣服，淡淡说，“在你拥有凭自己力量走出这里的能力之前，你所说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我亲爱的孙子。”
  “当然，我想结局是你会继续做塔利亚的鸟宝宝，等着她或者蝙蝠侠来救。”
  鸟宝宝是塔利亚对达米安的称呼，自从她把儿子送到蝙蝠侠身边后，偶尔会用这个称谓。达米安憎恶它，更憎恶被置于需要被庇护、被拯救的弱者位置上。
  达米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
  可能这就是一脉相传血脉相连，他们骨子里流着同样的血，因而也最清楚该将刀刃捅向对方的何处。
  达米安此刻无比确信，他的外公此行的唯一目的就是挑衅。从山谷的击败，到如今阶下囚式的冷嘲热讽，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就没有停下来过。
  要不是达米安的心态被蹉跎得越发圆润，现在早就炸了。
  不过，将这一切归结为挑衅，某种程度上倒是误会了拉尔斯。他并非刻意为之，仅仅是来看一场期待中的好戏罢了。
  拉尔斯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神色紧绷的达米安，落在安静立于一旁的赫雷提克身上。
  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教导者般的平稳，慢条斯理地问，“知道错在哪里了吗？”
  现在意识到他之前的猜测有多离谱了吧，金屋藏娇？
  有时候真的搞不明白现在的小朋友在想什么，又好气又好笑。
  达米安下意识看向拉尔斯，感到匪夷所思。什么，错？居然想用他来威胁赫雷提克？！
  外公怎么能如此无耻！
  赫雷提克的声音很低，“我知道了。”
  玩家知道错了，错在没有早点给博士发坐标！
  本来想着让看板娘有计划的死稳步推进的死，结果谁能知道他竟对原体做出这种事情！
  这真是太过分了。
  玩家都还没干过呐！让玩家来！
  背对着看板娘，玩家阴暗的拿出通讯器给博士发了定位。
  现在依靠玩家自身的力量，已经没有办法解决看板娘这个问题，只能靠三体啊不系统机制任务来协助了！
  【[定位]，速来轰炸。】
  博士的消息回复得很快，【拉尔斯在这里？】
  废话，玩家也在。
  天亮了，该让看板娘死了！
  【你为九头蛇提供了拉尔斯的坐标（3/3）。】
  好，那看板娘怎么死，原地暴毙吗。
  你放心的去吧看板娘，回头玩家会记得给你多烧点纸的。
  结果玩家扭过头一看，该死的看板娘还站在原地，好整以暇的看过来。
  玩家：……
  布豪，感觉被策划做局了，这个死原来不是物理上的死？也不一定是现在死？
  策划咋这么坏啊！这大家不白期待了吗。
  拉尔斯听到他说知道了还有点满意，但是小朋友转过头来依旧满脸谴责，他马上意识到这显然是什么都没有明白，甚至变本加厉的误会了什么。
  拉尔斯在明白的同时忍不住挑起眉毛。
  他是来看笑话的，赫雷提克意识到猜测有多离谱之后的反应会很有趣，但是有人显然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
  “赫雷提克，过来。”
  他不急不缓的说，在男孩满脸警惕的转过头时，按住那颗脑袋，危险的压低声音，“把你脑子里想的东西都给我清空干净，达米安对我另有用处。”
  “真的吗？”
  赫雷提克甩了甩头，但根本称不上反抗，柔软的发顶从掌间磨蹭而过，更像是在撒娇。
  对于靠近的人他没有拒绝的本能和天性，偶尔会让人怀疑他的忠诚，是否会和敌人谈笑风生……但他只是会被其他新鲜有趣的东西吸引。
  那更适合被一条链子拴住了，这样才不会被人拐离。
  “要是被达米安知道你的想法，现在刀已经架在你的脖颈上了。”拉尔斯说，手指从发顶向后，按住后颈。
  赫雷提克抿着唇，小声说，“才不会。”
  当面挑衅？！
  达米安的目光狠狠扎在他的手上，一直在佯装镇定，现在终于破功泄露出情绪。
  他忍无可忍，“外公，你是把我当死人吗。”
  达米安很笃定他绝不会对赫雷提克动手。之前没有，现在就更不会，
  拉尔斯感到好笑，达米安还很年轻，他在成长…但依旧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