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作者:袖盈香      更新:2026-03-27 17:26      字数:3059
  不一会儿,他端着一个碗回来了。碗里是白粥,稠稠的,上面撒着几粒白糖。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带着米香和淡淡的甜味。
  他把碗放在她手里。
  “小心烫。”
  神久夜低头看着那碗粥,看着那几粒快要融化的糖,看着那些袅袅升起的热气。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温热的,甜甜的,从舌尖一路暖到全身。
  她一口一口吃着,他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托着下巴看她。
  一碗粥见了底。
  她把碗放下,抬起头,看见他还看着自己。
  “看什么?”她问,声音只有一点哑了。
  “看你吃完了。”他说,“要再来一碗吗?”
  神久夜摇摇头。
  波风水门点点头,把碗收走。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了。
  “该洗漱了。”他指挥道。
  神久夜呆呆地和他对视。
  “热水打好了。”他指了指浴室的方向,“你去洗个澡,会舒服一点。”
  “可是……”
  “衣服放在门口。”他打断她,“等下我来洗。”
  “啊?哦……”在催促下,神久夜懵懂地走进了浴室。
  热水从头顶流下,带走了疲惫和伤感。
  当她关掉水,擦干身体,拉开浴室的门,门口已经放着一叠干净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的。
  她拿起来看了看,这是一套浅蓝色的睡衣,布料软软的,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不是,他什么时候晒的衣服啊?
  神久夜有些迷茫。
  卧室里,波风水门正在整理他们带回来的卷轴,分门别类地归纳好。
  神久夜蹬蹬蹬地跑过来,和他挤在一起。
  “哇,没想到还挺多的。”
  “嗯,因为不知道有哪些是用得上的,所以就尽可能地多拿了一点。”
  波风水门轻描淡写地说道,用“拿”字概括了他们的小偷行径。
  他并不觉得这是可耻的,作为忍者,他做过更多没有道德底线的事情。
  神久夜就更不必说,对玩家而言,什么偷不偷的,不过是她自动拾取没关罢了。
  她翻看着手中关于“木遁”忍术的卷轴,好奇地问道:“水门,为什么不能告诉别人我已经学会了木遁呢?”
  这不是最强忍术吗?
  波风水门沉吟片刻,回道:“因为小夜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保护好自己。”
  “谁说的,我现在可厉害了!”神久夜不赞成他的说法。
  波风水门抿了抿唇,压低了声音说道:“初代大人……到现在只有纲手大人这个后代还活着了。还有千手一族,如今也没有任何实力出众的忍者。”
  “啊?为什么啊……”
  “因为敌人都很担心会再出现一个像初代大人那样强大的存在,所以凡是有任何一点苗头,都会被立刻掐断。”波风水门郑重地说道,“所以,在小夜能真正完全可以保护自己之前,让我们都保守这个秘密,好吗?”
  当初,纲手大人的弟弟、初代大人的孙子绳树,初出茅庐,年龄还那么小,却被敌人有意设下重重陷阱,最后被起爆符炸死。当尸体被发现时,内脏都已经被掏空。
  这也是纲手大人患上恐血症的原因之一。
  神久夜鼓了鼓脸颊,想再说点什么,却在波风水门担忧的目光里败下阵来。
  “好吧好吧,那我就不说了。”她掰着手指数,“等我……等我学会了‘树界降诞’,再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好。”波风水门揉了揉她的头发,“很晚了,我们睡觉吧。”
  “嗯嗯!”
  钻进被子里,神久夜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眼睛。后脑勺挨到枕头的时候,睡意就开始蔓延了。
  窗外隐隐有虫鸣,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
  神久夜打了个哈欠,还想再开口说话,一只手从被子里伸过来,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
  “睡吧。”他用气音说道。
  真是的,把她当小孩子哄吗。
  神久夜的眼皮开始发沉。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床有点小,被子也不够宽大,她的边上有些漏风。
  神久夜侧过身,把脸埋进温暖的地方。
  就在快要睡着时,突然,一个念头从她的大脑中闪过。
  不对。
  她猛地抬头,恰好落入他的眸中,像是坠入一望无际的海洋。
  “你怎么睡我床上了?!”她质问道。
  波风水门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们不是一直睡在一起吗?”
  啊?好像对……不对!那是在副本里,现在都出副本了!
  “好了好了,快睡吧,已经很晚了。”波风水门拉了拉快要落下去的被子,泰然自若地说道,“明天还有很多事情呢。”
  手在她的后背继续拍着。
  一下。两下。三下。
  神久夜想再说点什么,但困意涌上来,把那些话都淹没了。
  她好像听见一声很轻很轻的笑,如同夜色中吹过湖面的一阵微风,还没等看清就消散了,只留下一圈一圈的涟漪。
  在快沉入黑甜的梦境前,神久夜强撑着打开了面板。
  【波风水门好感值:80】
  嗯?什么时候这么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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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水门开始发力了!
  小夜:对的对的……不对!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他们就不该来!
  波风水门的好感值一骑绝尘,排在所有人的最上面。
  仅次于他的,就是漩涡水户,高达70点。
  然而她的这个数值已经定格,永远不会再变化。
  在安排好自己的后事之后,她在这个夜晚安静地离开了。
  天色灰得像洗过太多次的旧布,沉沉地压着木叶村。没有雨,但空气里浸透了湿意,落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神久夜站在最前面。
  黑色的丧服是早已准备好的,柔软的布料剪裁得体合身,显然漩涡水户早就做好了打算。
  她的身后是黑压压的人群。
  千手一族的族人距离她最近,然后是木叶的高层,各大家族的代表,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忍者。所有人都穿着黑衣,垂着头,静得像一片黑色的森林。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偶尔吹过,把灵堂前的白灯笼吹得轻轻晃动,发出极轻的窸窣声。
  神久夜盯着面前那具棺椁。
  很简朴的棺椁。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木头的本色,和棺盖上刻着的漩涡一族的族纹。棺椁前放着矮几,供着米饭、盐、清水,还有一小碟白色的点心。
  香炉里的香已经燃了大半,细细的烟升起来,在空气里拧成一根灰白的线,慢慢散开,散进这灰蒙蒙的天色里。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有人在她身侧站定。
  她没有转头,但余光里看见了那抹红色的发丝。
  是玖辛奈。
  玖辛奈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肩膀绷得紧紧的。她的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着白。
  神久夜定定地看着。
  然后她慢慢伸出手,覆在玖辛奈那只攥紧的拳头上。
  玖辛奈的肩膀颤了颤。
  她还是没有说话,但那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她们两人紧紧牵在一起。
  仪式开始了。
  一位穿着丧服的老者走出来,她手里端着一个木制的托盘,托盘上放着几样东西——剪刀,一小截白纸,一把小小的木梳。
  神久夜不认识那些物什的来历,但她知道那是葬礼的一部分。
  老者走到棺椁前,弯下腰。
  她拿起那把木梳,轻轻梳理了一下水户散在枕边的白发。那动作很轻,很慢,慢得像怕弄疼她。
  神久夜没见过漩涡水户年轻时候的模样,但听说,她曾经有一头比最绚烂的山茶还要艳丽的红发。
  老者梳完发,放下木梳,拿起剪刀。她剪下一小缕白发,放在白纸上,仔细地包好,放回托盘里。
  然后她直起身,退后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人群跟着鞠躬。
  诵经声响起。
  低沉的,浑厚的。神久夜听不懂那些经文,但她一直站着。
  脚已经站麻了,腰也酸了,后颈僵得像块木头。
  她一动没动。
  身后的黑衣人们,也一动没动。
  只有那些经文的声浪,一阵一阵地涌过来,又退下去。
  诵经声停了。
  人群开始慢慢往外移动。一个接一个,走到灵堂门口,向那具棺椁深深鞠一躬,然后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
  灵堂里越来越空。
  最后只剩下神久夜和玖辛奈站在最前面。
  还有那具棺椁。和袅袅升起的香烟。
  神久夜转过头,看着玖辛奈。
  玖辛奈还站在那里。低着头,肩膀一颤一颤的。没有声音,但那颤抖出卖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