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作者:
布鲁布布 更新:2026-03-27 17:26 字数:3164
歌姬真心地对着她笑了笑,然后转身朝五条悟随意挥了下手,算是道别,便迈着利落的步子离开了料亭。
“故人重逢有什么感受?”五条悟见人已经走远了,这才懒洋洋地挑起眉梢,侧头看向今井盼。
今井盼随即轻叹一声:“怎么说呢,其实对于我来说上个月才见到歌姬,但是对她却是十年了。”
五条悟不置可否地扬了扬唇角,没有继续深究,只转身朝外走去。他长腿迈开几步,又忽然停住,回头朝仍立在原地的少女懒懒一招手:“走吧,有的是机会再见,该回东京了。”
回东京就没麻烦司机了,两个人坐的是新干线。
今井盼坐上座位后,就开始看向沿途的风景,不过山川与海湾总是没有变化的。
等过列车一个山洞,手机突然没信号了。
啊,好无聊,好黑。
就在这片短暂的私密黑暗中,她忽然感觉到身侧传来极轻微的动静。
五条悟似乎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的小臂看似无意地越过了两人座位间那窄窄的隔档,温热的手背,若有似无地贴上了她微凉的手指。
只是一个极其轻微的触碰。
没有更多的动作,也没有多余地言语,甚至他连头都没有转过来,依旧姿态闲适地靠着椅背,仿佛全然未觉。
今井盼不由得愣了一下,她来日本多年,深知这里的人对社交距离的敏感,即便是关系亲近的朋友,若非刻意,通常也会避免这类无意间的肢体接触。
但是少女转念一想,估计是不小心碰到的。毕竟五条悟那一米九多的身高,挤在新干线标准座席间,确实有些勉强。她甚至体贴地往窗边缩了缩手指,悄悄为他多让出些许空间。
眼睛也适应了黑暗,看着他那双几乎无处安放的长腿,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种身高,真该去荷兰才对。
她小时候去荷兰旅行时,就连酒店浴室的镜子都装得极高,她得踩在椅子上才勉强能照到头顶,当时还愤愤不平了好久。
然后她的思绪又飘到了别处:这隧道真长啊,不知道出去后信号能不能立刻恢复。
晚上吃什么呢?
好像明天有夏油杰的实践课。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她挪开手指的下一秒,那片原本只是轻轻贴着的温热,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可那片温热非但没有如她预期般撤离,反而固执地重新贴靠了上来。
那力道存在感几乎强烈的可怕,完全无法让人忽视。
这一次,几乎能算得上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
温热的触感蔓延开来,缓慢而坚定地渗入她的皮肤,那分明是另一个人的体温。
今井盼怔了怔,啊,果然是因为座位太挤了吧?
连手动一下都会不小心碰到。他这样肯定也不舒服。
她非但没有缩回手,反而更加努力地往窗边靠了靠,唉,在这么挤下去,自己只能跳窗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光明突然撕裂黑暗,列车俨然已经驶出了隧道。
窗外的景色再次明亮而开阔地扑入眼帘。
今井盼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重新适应光线。
而那只手也在光线涌入的瞬间,极其自然地撤了回去,仿佛刚才那长达十几秒的贴近和最后那如同握住的力道,都只是隧道颠簸造成的错觉。
五条悟侧过头来看她,语气一如既往地懒散带着笑:“你怎么一直乱动,坐十年后的新干线不习惯?”
“什么叫我乱动?说得我好像多动症似的!”今井盼简直惊呆了,忍不住反驳,“不是你觉得挤吗?腿都伸不开的样子,我明明是在体贴地给你让位置呢!”
五条悟看着她那双紫色眼眸,那双紫色剔透清净,仿佛会发光的紫锂辉石,在光线下流转着深邃而莹澈的光彩。他沉默了一瞬,随即像是被这过分纯粹的反应彻底逗乐,抑制不住地笑出声。
“是啊,”他拖长了语调,意味不明地接话,“是有点挤。”
回到高专后,今井盼便被那份任务报告绊住了脚步。
她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对着一叠空白的纸张和电脑发呆了整整半天。
十年啊!
咒灵等级评定标准更新了、报告格式模板变了,甚至连常用的术语表述都有了微妙的不同。
她删删改改,绞尽脑汁,才勉强将那份关于京都森林中咒灵与失踪事件的报告写完。
自觉词句干瘪,逻辑也仅是勉强通畅。
捏着那份薄薄的报告文件,她走向了辅助监督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她轻轻敲了敲,里面传来一声温和而略带疲惫的“请进”。
就看见伊地知正伏案于堆积如山的文件之后,他见到来者是今井盼,眼中掠过惊讶,随即迅速站起身,微微欠身:“有什么事吗?”
主要也很尴尬,2007年伊地知刚入学,其实是今井盼的后辈。
但是现在她还是学生。
而伊地知却早已毕业,成为了独当一面的辅助监督。
今井盼将报告递过去,直接道“这是之前京都任务的报告,悟让我交给你。”
对方了然地点头,双手接过文件,语气依旧温和得体:“辛苦了,我会妥善处理的。”
不过今井盼发现伊地知也在写报告,她这几天大概了解了,作为五条悟最主要的辅助监督。
绝大多数时候,五条悟只需要在最后需要签名的地方龙飞凤舞地画上自己的名字,其余一切繁琐事务,皆由伊地知
默默处理妥当。
从任务过程记录,战后分析到结案报告,他几乎一手包揽了所有本应属于那位最强咒术师的文书工作。
好辛苦啊。
其实伊地知也才26岁。
今井盼忍不住道:“虽然我不知道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但是感觉悟很信任你。”
五条悟将那些他不耐烦处理却又至关重要的后勤与协调工作,全数交给了伊地知,而伊地知也从未辜负这份信任,他总是能精准地理解五条悟那些偶尔跳跃的指令和意图,将混乱的战场记录整理成条理清晰的报告,并妥善处理好一切后续事宜。
确实是靠谱的成年人。
伊地知犹豫了一下,苦笑了一下,但是神情认真:“很多人都认为,能成为最强的辅助监督,必定承受着巨确实如此,但更多的是一种,该怎么说呢……”
“嗯,是一种确信。确信无论前方是怎样的绝境,他都能开辟出道路。而我所能做的,就是确保这条道路的后方,始终稳固而清晰。”
今井盼这次是真的肃然起敬了,
人果然不是孤岛啊,五条悟是最强,可是或许正是因为身后有着像伊地知这样,沉默却坚实的存在。
才能更安心地前进吧。
从伊地知的办公室离开后,今井盼匆匆赶往夏油杰的实践课场地。
但是谁想到,夏油杰今日似乎突发奇想,竟将原定的实战训练临时改为了“祓除咒灵感想课”。
夏油杰看着三年级的学生陆续聚拢:“今天不实战,我们来聊聊,你们在祓除咒灵时,究竟在想什么。”
有学生露出困惑的表情。
“是不是只想着快点干掉它、千万别受伤?”夏油杰微微一笑,“这没错。但仅仅这样,是不够的。”
他缓缓走入阳光下的训练场,脚步从容。
“咒灵,并非凭空出现的怪物。它们源于人类的负面情绪——恐惧、憎恨、嫉妒、绝望,每一条生命被祓除的背后,都是一个扭曲悲愿的终结。”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学生,“理解它们,并非为了同情,而是为了更有效率地‘处理’。”
他随手召出一只低级的蝇头咒灵,那扭曲的小东西在他手指上乖顺地悬浮。
“看,即使是这种最低等的存在,其核心也凝聚着被忽视的烦躁。”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咒灵便如烟雾般消散,“知其本质,便能更快地找到弱点,用最少的力气,完成祓除。”
接着,他话锋一转:“但更高等级的咒灵,远非如此简单。例如,假想咒灵”
他看向今井盼,“今井同学,你昨天不是去京都了吗,或许对此感触更深。源自人类对特定概念、故事、甚至都市传说的集体恐惧,其所形成的咒灵,往往具备更复杂的规则和更强的力量。”
今井盼想起森林中那由孩童恐惧凝聚而成的扭曲存在,下意识地点头。
“与它们对抗,单纯的武力压制有时会适得其反。你需要理解其核心的恐惧来源,甚至必要时,利用其规则。”夏油杰的声音平稳而富有说服力,“这便是我今天想让你们感想的内容,祓除,并非只是力量的碰撞,更是信息的博弈,是对人类负面情感深渊的一次次窥探与应对。”
今井盼真的是目瞪口呆,这十年到底发生什么了。
怎么每一个人,都变得如此陌生又耀眼。
五条悟不再是那个偶尔会炸毛的嚣张dk,他成了高悬于咒术界顶端的最强,一言一行皆是深不可测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