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作者:
芃县令 更新:2026-03-27 17:33 字数:3202
说罢,胡阿五看向纣王,“大王,那冀州女君确是个合适人选。一则,冀州军马强盛,可保北地无忧;二则,她又是崇应彪的长辈,本就有教导之责。不如.....”
终于有臣子忍不住跳出来反对,“要说长辈,崇侯虎之弟崇黑虎素来忠义,倒比那甚冀州女君合适。”却不知他这提议直接戳中了纣王最隐秘的伤疤——在商朝,兄传弟和父传子具有同样的正统性。而纣王屁股下的王位差一点点就归他叔叔比干了。
思及此,纣王瞥了眼位列首位的丞相比干,眼神晦涩:王叔啊,你是怎么想的呢?
比干打了个激灵,赶忙出列,冲那大臣道,“此言差矣。倘若命崇黑虎代管北地,数年后,崇应彪长成,便是两虎相争之时啊!”
又道大王提议冀州女君果然是深思熟虑,“我等目光短浅,远不及大王!”暗道,千万不要引火烧身啊!
贤相比干都这么说来,其他大臣还能如何,只能一致同意由冀州女君摄政,代管北地诸事。
提议被通过了,纣王却高兴不起来,面色黑沉:自己提议,坚决反对;王叔点头,纷纷应和。这算什么?!
感受到纣王浑身的冷意,胡阿五隔着宽大的袍袖,握住纣王的手,轻声道,“大王,我陪着你呢,咱们慢慢来。”
“如此,一桩要事解决了。咱们再来商议下一桩。”胡阿五指向那差点被纣王金瓜击顶的大臣,“大家都说说吧,这等不忠不义之臣,该如何处理。”不是要争权么,那就将这处置之权分派下去,别一个个嘴皮子一翻都想当好人!
“这.....”众臣支支吾吾,没有言语,左顾右盼,都希望同僚是个傻的做出头橼子。
可是,能站到这朝堂上的,哪里有傻子呢。结果就是过了好一会儿都无人开口。
“哦?”纣王挑眉,“看来,诸位是觉得他不该罚?其实是寡人之过?”
“不敢!”众人臣齐声。
纣王紧逼,“那就快拿出个章法来吧。”
事到如今,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不如罢官?”
“轻了。”
“那就坐监?”
纣王冷笑,“他坐监,吃寡人的,住寡人的,寡人图什么!”
纣王不依不饶,摆明了要拿人开刀。可众臣爱惜羽毛,谁也不肯下重手,担心落个坏名。便是费仲、尤浑都不敢开口重罚——以后刀子割自己身上怎么办?
见此情形,纣王又要发作,大喊,“还是杀了算了!”
“大王。”胡阿五忽然问,“您答应臣妾建的行宫呢?马上又到冬日,严寒难挨呢。”
“额。”纣王的火气卡壳,先不忙杀人了,回答自家爱妃,“钱财已经筹备整齐了,就是监工什么的,还没定好。”主要是没人愿意接这活儿——南方荒地,哪有在朝歌舒坦。
“那就让这人去吧。”胡阿五轻飘飘道,“革职免官,没收财产,全家贬为庶人,去南方开荒。”
“大王饶命!”那臣子惨叫——全家贬为庶人,还不如直接自己一人死了算了。
“你这人好生奇怪。”胡阿五眨巴眼睛,天真模样,“大王分明赦免了你的死罪,你喊什么救命,岂不让人误会。”
“还不快拖下去!”
隔日。宫墙外贴出告示:罪臣某某某,阴险狡诈,构陷天子。天子念其家中老幼,赦其死罪,只没收家财,贬为庶人。
告示的最后又写:没收的家财十取一,用于赈济贫弱,今年冬日家有老幼者,可免费领取冬衣一件。
顿时,全城欢庆,只道乱臣贼子该死,死越多越好,大王还是太仁义了。
王宫内,胡阿五正给纣王梳头按摩——每回朝会结束,纣王就会发头疾。
“大王,您听,外头的百姓都在歌颂您呢。”
纣王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不见欢喜,沉声道,“太麻烦了。”
胡阿五叹息:真不明白纣王怎么这么急性子。世上哪里有什么事情是可以一蹴而成的,自己苦苦修炼千年,也不过才得人形,想要有呼云唤雨之能,恐怕还要千把年。倘若自己如纣王一般没耐性,早就自己把自己给烦死了。
正想着,小宫人来报,“太子来见。”
纣王:“不见。”
第305章
胡阿五成为宠妃已经一年有余,就纣王将她走哪儿带哪儿,恨不得拴裤腰带上的热乎劲儿,胡阿五愣是从未见过太子殷郊——可见,这对父子的关系是真的疏离,几乎是长年累月的不见面。
胡阿五表示不理解:怎么会有人不爱自己的崽子呢?如果自己有了小崽子......
胡阿五畅想了一下,如果自己有了小崽子,自己一定天天给她添毛,把小家伙团成一个毛团藏在肚皮底下好好呵护,每天爱都爱不完。
想像了一下小毛团的触感,胡阿五余光瞥见听闻太子来见却满脸不耐烦的纣王,就更加不理解了——自己的崽子怎么像是对待仇人似的。
感受的胡阿五疑惑的目光,纣王松了眉头,难得解释道,“今日被贬为庶民的贼子姓姜。”
“啊?”那事儿不是已经过去了么,怎么又提?胡阿五不解。
看着搞不清楚状况的胡阿五,纣王笑了,将其揽入怀中,摩挲着胡阿五的发顶,叹息道,“你啊....你啊....怎么一时聪明,一时糊涂的。”
胡阿五嘴甜如蜜,“涉及大王安危的,妾的脑袋瓜便如仙人点化了一般聪明,对于旁的事儿,就不大灵光啦!”说着又往纣王怀里钻紧了些,耳边是纣王强有力的心跳声,以及从胸腔中传出的闷声笑。
“你啊.....”纣王开怀大笑,忽道,“爱妃给寡人生个孩子吧。”话题转换宛若过山车。
“嘎?!”胡阿五自来灵活的脑子卡壳了,甜言蜜语也说不出了——她才不要和纣王生孩子!生出个秃毛崽出来,才丑死了呢!
“那....什么,大王,那贼子姓姜怎么了?”胡阿五赶紧切换话题。
察觉到胡阿五的异常,纣王脸色微沉,冷声解释,“太子母家姓姜,你不晓得么?太子是来求情的,自然不见他。”
胡阿五恍然大悟,她还真没想到这一层——主要是大臣们实在太多了,各个又长得差不多,真的很难将他们的模样和名字对上号。
所以,太子是来为罪臣求情的?那自己处理了姜家人是不是就得罪了太子啊?不过得罪了也不怕。这个太子看着不聪明,竟然胳膊肘往外拐——一个是亲生父亲,一个是外臣,孰轻孰重,心里没数吗?
胡阿五脑中思绪万千,忽得下颚吃痛。
“爱妃不想给寡人生孩子?!”纣王钳住胡阿五的下巴,眼中怒火翻滚——一个女人不愿给自己的男人生孩子,这说明什么?说明所有的爱和甜言蜜语全是谎言!
“这不是生不出来么!”胡阿五急得脱口而出,心道,这老小子又发什么疯病!人和狐狸怎么生小孩儿啊!
“嗯?”纣王的愤怒被疑惑占据一半,“生不出来是什么意思?”暗示寡人不行吗?!
胡阿五挣脱纣王的钳制,揉揉自己被掐红的下巴,抱怨道,“大王真是越来越凶了,看来是厌倦妾了。”
“不是....”纣王心里自然是有胡阿五的,可他脾气不好也是真,他眉头紧拧成了面疙瘩,像是脑子里有两个小人打架撕扯,“寡人怎么会厌倦爱妃,爱妃是寡人的心肝宝贝,可爱妃却不愿意.....”不愿意为寡人生个孩子.....
纣王不喜欢如今的两个子嗣,殷郊、殷洪,他们姓殷,也姓姜。自己要是哪日传位给他们,这成汤天下的一半恐怕就要归姜了。
要是能和爱妃有个子嗣就好了,届时,他们三人就是天底下最最紧密的联盟——纣王对胡阿五的身份起疑后就做了调查,发现其身份果然做假,根本不是什么贵女,甚至很可能连庶民都不是。
可能.....根本是个野人。所以才会捕猎大象为食。但纣王不在乎,她是无根浮萍,只能依靠自己生活,这才是最好的不是么。
纣王想得很美,可万万没想到.....思及此,纣王双目赤红,再质问,“生不出来是什么意思?是寡人不好么。”
“不是!”胡阿五头大:总不能说自己是个狐狸精吧。
“咱们整日酱酱酿酿,这都快两年了,也没揣崽,可见是不行的啊!”说罢,胡阿五又感觉补充,“肯定不是大王不行,肯定是我不行!”
说着,胡阿五红了眼,嘤嘤道,“人家身子柔弱,大王还要人家生崽,可见是真的不爱了。”
“呜呜呜,大王肯定嫌弃人家生不了崽崽,要将人家打入冷宫。”胡阿五努力挤眼泪,咿咿呀呀唱了起来,“无情最是薄情郎~~~~”
纣王叹气无语,脑子嗡嗡的,他已经不记得最初是想要和自家爱妃说什么了。
胡阿五继续唱:“只闻新人笑,哪听旧人哭.....”
“今日晚膳加一只烤鸡。”纣王实在没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