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作者:戏苏      更新:2026-03-27 17:40      字数:3069
  牧冷禾瞥了她一眼:“刚才从出门到现在,你说了三十七句话,我回了五句。”
  秦灼被噎住,突然发现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家里好不容易多个人,我太高兴了。平时我都跟空气说话,你慢慢就习惯了。”
  牧冷禾夹菜的手顿了顿:“你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
  “跟扫地机器人聊天啊!”
  “哦对,家务的话……”
  秦灼抢着说:“家务好说!你有空你做,我有空我做,都没空就请阿姨。一周请两次保洁完全够用,费用平摊。”
  牧冷禾点点头,这个安排倒是合情合理。
  吃完午饭,两人开车回到别墅。
  秦灼采购的这些家电让空荡荡的房子终于有了些生活气息。她一个人住时从不在意这些,家里常年只有一台洗衣机在运转。厨房更是形同虚设,毕竟她连最简单的饭菜都不会做。
  牧冷禾看着餐桌上还没拆封的微波炉包装盒,突然意识到这些新家电都是为她准备的。
  牧冷禾正拖着行李箱往房间走,鱼以微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怎么样?找到房子了?”
  电话那头笑里透着坏,显然早就知道内情。毕竟秦灼能搬出牧冷禾的行李,全靠鱼以微提供的钥匙。
  “嗯,多谢小鱼总。”牧冷禾无奈地应着。
  鱼以微在电话那头笑得更欢了:“秦灼没在旁边吧?”
  牧冷禾环顾四周,刚才还在厨房拆包装的秦灼这会儿不知跑哪儿去了。
  “不在,怎么了?”
  “抓住这次机会。”鱼以微这话说的意义不明。
  “抓住什么机会?”
  “抓住机会啊,你那位秦总的心思还不够明显吗?”
  牧冷禾揉了揉太阳穴:“不是每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好都代表那种感情。”
  “是,你说得对。但问题是现在这个人是秦灼。你觉得以她的性格,会随随便便让人住进自己家?”
  牧冷禾握着手机,无奈地摇摇头。她很清楚,秦灼之所以这么热心,不过是因为之前陈尔婉的事情欠了她人情。哪有什么特别的心思?
  牧冷禾太了解秦灼了。这人向来爱说些暧昧不清的话,就喜欢看别人手足无措的样子。可惜这套对牧冷禾从来不管用,她只会用平静的眼神看着秦灼,直到对方自己先败下阵来。
  确实,以秦灼的性格,如果真的对谁动了心,怕是早就大大方方说出口了。她向来是那种会直接捧着玫瑰站在公司楼下等人的类型,根本不屑玩什么暗恋戏码。
  牧冷禾把最后一件衣服挂进衣柜,听见楼上传来秦灼哼跑调的歌。她摇摇头,心想鱼以微真是想太多。
  ……
  医院的病房里,周予安站在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昏迷中的姐姐,护工刚被他支出去。
  “姐,”他伸手抚过周予菁插着输液管的手背,“女人就该像妈那样相夫教子。你偏要学男人抛头露面,现在躺在这里,何必呢?”
  窗外暮色渐沉,将他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交错的轮廓。
  “你就安心休养吧。”他俯身凑近姐姐耳边,“我会让所有人看到,周家在我手里能走到什么高度。”
  监护仪上的波纹突然急促了一瞬,又恢复平稳。周予安微笑着直起身,整理着西装袖口走出病房。
  夜晚的客厅只开着一盏落地灯,牧冷禾正倚在沙发上看书。秦灼的手机突然在茶几上亮起,李助理的来电显示跳了出来。
  牧冷禾刚拿起手机准备送去给秦灼,电话却自己挂断了。屏幕随即跳出一条未读消息:
  「秦总,周予安的人24小时守着周予菁病房,我们接近不了。」
  浴室的水声忽然停了,她迅速把手机放回原位,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翻书。
  秦灼擦着头发走出来时,牧冷禾状似随意地提醒:
  “刚才李助理给你打电话了。”
  “哦?”秦灼拿起手机扫了一眼,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估计又是催文件。”
  她随手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凑过来看牧冷禾的书,“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牧冷禾余光瞥见暗下去的屏幕,没有多问。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在脑海中炸开。为什么秦灼会知道周予菁出车祸?李助理说的“接近不了”又是什么意思?
  她想起白天车祸现场那辆逃逸的白色轿车,想起医院里周予安慌乱的神情,又想起刚才那条意味不明的消息……
  秦灼,这件事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怎么了?”秦灼歪着头看她。
  牧冷禾抬起眼,正对上秦灼清澈的目光。那双眼眸一如既往地明亮坦荡,看不出丝毫阴霾。
  “没什么。”她松开攥皱的书页,“只是想到明天要整理的报表。”
  第二天的中午,牧冷禾刚走到vip病房区,就看见一个黑子男人正杵在门口。
  “你是谁?”
  “周予菁的朋友。听说她住院了,过来看看。”
  男人上下打量她片刻,终于让开半步:“只给你五分钟,大小姐需要休息。”
  病房里,周予菁正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听到动静,她微微转过头:“你是……”
  牧冷禾竖起食指抵在唇前,示意她小声。
  “昨天送你到医院的人。”
  周予菁怔了怔,混沌的记忆逐渐清晰,昏迷前最后看到的,确实是这张脸。
  “现在感觉怎么样?”
  周予菁虚弱地动了动嘴唇,“腿和胳膊骨折了……其他地方还好。”
  尽管面无血色,她高挺的眉骨和深邃的眼窝依然透着与生俱来的英气。
  “你身边有能信任的人吗?你现在处境很危险。”
  周予菁瞳孔微缩。虽然她早已怀疑这场车祸另有隐情,但被对方直接点破还是让她心头一紧。
  “你到底是谁?”
  “我不会害你。”
  按理说这种话从一个陌生人嘴里说出来根本不可信。但牧冷禾的眼神太过笃定,让周予菁莫名感到一种踏实。
  “没有。”她最终答道。
  牧冷禾不解:“您弟弟呢?”
  “他不可靠。”
  周予菁心里早有猜测,这场车祸,很可能就是周予安的手笔。只是面对牧冷禾,她终究没有全盘托出。
  “其他人呢?父母?朋友?”
  周予菁摇头,在这个家里,父母永远偏袒周予安,而她这些年步步谨慎,从不轻易交心,哪有什么真正的朋友?
  牧冷禾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条,按进她掌心。
  “我的电话,有事随时找我。”
  周予菁低头看着纸条上工整的字迹,突然抬头:“为什么帮我?”
  “不是帮你,是在阻止一个即将犯错的人。”
  医院走廊的监控死角,一个黑影快速收起手机。
  李助理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时,秦灼正站在落地窗前,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积了长长一截烟灰。
  “秦总,秦总?”
  李助理的声音将秦灼从思绪中拉回。
  “嗯?”
  “您说……牧翻译会不会是周予安的人?”李助理压低声音,“已经查过了,周予菁出车祸时,牧翻译的车就在后面,全程目睹了整个过程。”
  秦灼手中的烟头被狠狠掐灭,火星在掌心碾得粉碎。
  她不愿相信牧冷禾会是周予安的人,但所有线索都指向这个可能。为什么偏偏是牧冷禾出现在车祸现场?这巧合未免太过刻意。
  想到自己不仅将她视为心腹,还让她住进家里,秦灼心头涌上一阵挫败感。如果这真是周予安设下的局……那她简直输得太难看了。
  “秦总,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继续盯紧周予菁那边。如果她真是周予安的人……一定会再出现的。”
  牧冷禾离开医院后,刻意绕了几条偏僻的街道。后视镜里,她不时观察着车后的动静,确认没有尾巴才往家的方向开去。
  刚进门不到十分钟,玄关处就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去哪了?”秦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一早上就不见人影。”
  牧冷禾正在倒水的手一顿。这明明是最普通的问候,却让她莫名觉得话里有话。
  水杯里的水面晃动着,映出她不动声色的表情。
  “去处理了点私事。”
  “到底是什么私事要这么久?”她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话题。
  看来秦灼是打算一问到底了。
  “既然是私事,自然不方便说。”
  “呵,”秦灼冷笑,缓步绕着牧冷禾踱步,“我对你可没什么秘密,你倒好,连件私事都不肯透露。该不会是……去见什么不该见的人了吧?”
  “秦总,你怎么定义不该见的人呢?”
  “不该见的人?除了我以外,都算。有我这么漂亮的上司天天在你眼前晃,还不够你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