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作者:十九悦      更新:2026-04-01 13:31      字数:3163
  可转念一想杜筱文其实挺笨的,他们每天做一样的事,吃一样的饭,可是杜筱文竟然还能挂科。
  不然怎么可能把想交朋友这件事做的和追人一样。
  路泽言说完便转身就走,杜筱文两三步追上来挽住他的胳膊,路泽言皱了皱眉,却没有躲开。
  于是杜筱文从此可以光明正大的和路泽言并肩上课,拥有了和路泽言一起吃早午晚饭的权利,坐到路泽言身边的时候,杜筱文甚至会光荣的路过的朋友说:“我和学长成为朋友了!”
  杜筱文的朋友调侃他:“我以为你交到女朋友了,这么高兴。”
  听着路泽言也忍不住勾唇。
  往往这时杜筱文就会故作生气的揽住路泽言的肩膀,说:“学长,你都不对我笑怎么能对他们笑?”
  路泽言往往会夹起一块大块食物堵住杜筱文的嘴。
  当时他们的关系好到身边的朋友会说他们比谈恋爱都亲密。
  比如杜筱文比路泽言小半个头,却会在寒冷的冬天牵起路泽言的手放进羽绒服口袋里,会将自己脖颈上搂着的围巾围在路泽言的脖子上,会习惯性的吃路泽言剩下的食物。
  陈苼的火锅店还是他们两个无意间发现的,陈苼最开始是和杜筱文谈得来,陈苼看着他们之间的某些习惯性行为总会饶有意味地挑挑眉。
  直到杜筱文无意间撞见陈苼和顾骋俞接吻,寒风凛冽中,顾骋俞捧起陈苼的脸低头吻了陈苼的唇。
  这一幕恰好被吃完火锅与路泽言勾肩搭背的杜筱文收入眼中,当下杜筱文的聒噪便静止下来,顾骋俞当然也看到了他们,随即浅尝辄止的一吻变成了热烈的深吻。
  顾骋俞甚至睁着眼,视线毫不遮拦地朝着他们,一个吻接了五分钟,直到陈苼回过头发现了他们。
  杜筱文还在目瞪口呆,路泽言侧头看了他一眼便上前一步挡住他,和朝着他们走过来的陈苼和顾骋俞打招呼。
  陈苼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笑着说:“吃完了?”
  路泽言笑着点了点头。
  路泽言看向顾骋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陈苼察觉到他的犹豫,笑着开口道:“怎么叫都行。”
  最终路泽言还是什么都没喊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最后离开的时候,路泽言真心实意地祝福陈苼:“陈哥,一定要幸福。”
  第18章 可以早点下班吗
  以至于后来杜筱文在路上诧异地问他:“男生和男生还能谈恋爱吗??”
  路泽言侧头看他,心想这人果然就是笨。
  “为什么不可以,恋爱自由,人也自由。”说完,路泽言又深深地看向杜筱文,补充道:“筱文,下次看见不要再摆出那样的表情。”
  杜筱文不解:“为什么?可我真的第一次见。”
  “因为这样会不尊重,更何况陈哥是我们的朋友,朋友之间更不能这样。”
  杜筱文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杜筱文有一段时间都很抗拒去陈苼那里吃饭,后来又忽然跑的很勤,还是背着路泽言去的,那段时间杜筱文看他的眼神里也全是闪躲。
  杜筱文不会在寒冬里将路泽言的手放进口袋,也不会给路泽言戴他的围巾,只是剩饭还是照收不误。
  他们依旧像无数个好朋友那样,如果要用一个词语解释杜筱文这种行为,那就是小心翼翼。
  直到后来路泽言大四去实习,杜筱文陪着他去看房子,搞价,甚至连房屋布置都是杜筱文和路泽言一起的。
  路泽言离校那天,杜筱文特地叫了一圈好朋友和路泽言吃饭,最后喝醉的竟然是杜筱文。
  身边的朋友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杜筱文和路泽言,杜筱文像只八爪鱼一样瘫在路泽言身上不下来,连呼吸都带着酒味,杜筱文温热的呼吸打在路泽言的耳畔,脖颈,嘴里断断续续叫着路泽言的名字。
  “路泽言……”
  “路哥……我……”
  可杜筱文喝得太多了,说话含糊不清,路泽言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只是叹了一口气,费力地将杜筱文背起来,朝着他们今天刚刚布置好的房子里走去。
  布置的时候杜筱文特地让路泽言给他空出一块地方,他说以后他要来这里常住,毕竟家里也有他的一份子。
  路泽言笑着同意了。
  路泽言是后来才知道杜筱文染上了赌瘾,他将杜筱文关在房间里不让他出去,苦口婆心地劝过杜筱文很多次,直到杜筱文和他保证再也不赌。
  路泽言信了。
  路泽言身边的人全都认识杜筱文,每次提到路泽言,口中都会连带着杜筱文的名字。
  西城的每一份风光与景色,每一条街,每一路公交车都被他们二人踏足。
  杜筱文知道路泽言从小到大的很多事,心疼路泽言那么小就痛失双亲,杜筱文看起来比路泽言还伤心。
  他一伤心就爱喝酒,喝酒就会醉,醉了就会抱着路泽言说胡话,听完路泽言说他从小到大的事情,杜筱文将他整个脸都埋在路泽言的胸口,闷闷地说:“没事了,你还有我,以后都有我。”
  路泽言哭笑不得,说:“杜筱文,你喝醉了。”
  谁知杜筱文红着一双眼抬起头,认真又笃定地对路泽言说:“没有,我不骗你,泽言,我永远不会骗你。”
  “我永远会在你身边。”
  路泽言真的信了,于是他大方地将自己的生活分享给杜筱文,硬生生在自己的世界里开辟出一小块地方留给杜筱文。
  只因为杜筱文说会永远在。
  可是羽毛化成剑刃,温室变成熔炉。
  杜筱文化成刺向路泽言最尖利的一把刀。
  硬币有第三面,可第三面里永远不包括杜筱文。
  ……
  路泽言清醒的时候才发现他们竟然都趴在书桌上睡着了,余勉更是胳膊肘都搭在他的胳膊上面,以至于路泽言现在一动就会惊醒余勉。
  阳光会透过玻璃窗照进来,余勉竟然没有被晃醒,光反而将他鼻梁一侧的小红痣衬得更鲜艳,路泽言不敢有大动作,余勉睡眠本来就浅。
  因此他只是轻轻地抽出胳膊,抽出来的那个瞬间余勉还蹙了蹙眉。
  路泽言起身弯腰将余勉抱起,就近放在了自己床上。
  走出门的时候正好有只飞鸟落在了阳台边,惊起了地板上正懒洋洋晒太阳的小福,陈苼掐着他起床的点给他打来了电话。
  路泽言从茶几上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的时候顺便走到了阳台上,飞鸟被吓得飞到空中,路泽言看着轻笑出了声。
  清晨的阳光总是刺人的厉害,路泽言两根手指将嘴里的烟捏出来,薄唇轻启,他面前笼罩的白烟迅速消散。
  “喂,泽言。”
  “怎么了,陈哥。”因为刚醒,路泽言的嗓音很低,还带着一丝沙哑。
  因为手机靠在耳边,路泽言吸烟的声音便显得异常明显,电话那头的陈苼一顿,笑着说:“泽言,刚起来就抽烟?”
  路泽言嘴角噙起一抹笑,说:“提提神。”
  陈苼陷入了很长时间的寂静,直到路泽言听到打火机的声音,他调侃道:“陈哥,大早上的你不怕被逮?”
  “泽言。”陈苼说,“你昨天见到筱文了。”
  语气几乎是笃定。
  路泽言没有再说话,陈苼叹了口气:“昨天你们走了之后筱文也来过,还是在我逼问下他才愿意说事情的经过。”
  “抱歉,泽言。”陈苼更愧疚了,“我最初只以为你们是小矛盾,那时候还劝你和他好好谈谈。他要离开西城了,他和我说他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遇见你,但最对不起的也是你,我不知道你们昨天说了什么,但我想以你的性格你应该不会再和他和好如初,你们的这些年我看在眼里。”
  “泽言,那些天你很煎熬吧。”
  路泽言静静地听着,一根烟风抽了大半,半晌,他扯出一抹笑,淡然道:“陈哥,人总要学会告别吧。”
  “我从来不否认我生活里的很多都有他的身影,可有些关系如果不能如初,那便毫无意义。陈哥,我身边从来都是人来人往,也从没想过会有人一直在,只是……我从来没想过是这种方式,从来没想过那个人会是他。”
  陈苼问:“其实你也没真的怪过他吧。”
  “我要怎么怪呢,这些年里我的快乐和陪伴都是他给我的,要说也只是失望而已,他那样一个人,我真的怪不起来。”路泽言苦笑道。
  “我把他当成一个小朋友,那天如果他坦然和我说,我相信不管是你还是我都会把钱借给他,人总会迷途知返,可是他选择了两败俱伤的方式,我只会怪他不听人劝阻,将自己逼到了绝路上。”
  闻言,陈苼沉默了一瞬,艰难地问:“泽言,你知道我是,所以你应该对这些并不陌生。”
  “筱文喜欢你,你……应该能看出来吧。”陈苼自己都不知道问出路泽言这句话用了多大的勇气,自己是同性恋,但不代表希望自己的朋友也是,这条路并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