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文女主的首席大姑姑 第74节
作者:桑微      更新:2026-04-02 14:46      字数:2202
  “这个叫刮彩笺,也叫刮吉语。”
  苏瑾禾解释道,拿起一枚小蜡丸。
  “这些蜡丸里,也藏着写了吉祥话或小任务的纸条。守岁漫长,咱们便轮流来,或刮彩笺上的银蜡,看下面藏着什么好句子;或捏开蜡丸,按里面纸条上写的,或说句吉祥话,或表演个小才艺,或得个小彩头。”
  这是她根据现代刮刮乐改良的,材料易得,又应景有趣。
  众人听了,大感新奇。
  穗禾第一个跃跃欲试。
  “姑姑,我先来!我先刮这张粉色的!”
  她拿起苏瑾禾递上的一个光滑的贝片,小心翼翼地刮去彩笺上那层银蜡。
  蜡屑纷纷落下,露出下面墨迹清晰的另一行字:“梅开五福临”。
  “好兆头!”菖蒲笑道。
  “梅开五福,咱们景仁宫来年定有五福!”
  接下来,小禄子刮到“岁岁平安”,小福子刮到“竹报三多”,春杏刮到“如意吉祥”,秋桂刮到“瑞雪丰年”,连翠环也刮到一张“和气致祥”,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轮到林晚音,她随手选了一张金色的彩笺,轻轻刮开。
  银蜡剥落,现出底下铁画银钩的四个字:“岁岁安康”。
  她微微一怔,指尖拂过那温润的墨迹。
  岁岁安康……
  这简单的四个字,在此刻听来,却比任何华美祝词都更入心坎。
  她所求的,不过就是岁岁安康。
  景仁宫上下,岁岁安康。
  “美人刮得真好!”穗禾拍手道。
  “岁岁安康,最实在不过了!”
  接下来又玩蜡丸。
  菖蒲抽到“唱支家乡小曲”,她红着脸哼了一段江南童谣,调子软糯。
  穗禾抽到“学三声猫叫”,学得惟妙惟肖,逗得大家前仰后合。
  小禄子抽到“得铜钱十枚”,喜得见牙不见眼。
  小福子抽到“说一句最真的新年愿望”,他憨憨地说。
  “希望咱们景仁宫永远这么暖和,大家都不生病。”
  轮到林晚音捏蜡丸,她拆开一个碧绿色的,里面纸条上写着。
  “踏雪寻梅,折回最美一枝,供于案前。”
  此时已近子时,外头雪光映夜,宛如白昼。
  林晚音兴起,笑道。
  “这个好,我正想出去走走,散散宴上的浊气。”
  她看向苏瑾禾。
  “瑾禾,陪我出去折枝梅花吧?我记得西边园子墙根下,有几株老梅。”
  苏瑾禾自然应允,替她系上厚实的出锋斗篷,拿上手炉。
  自己也披了件棉衣,又让小禄子提了盏气死风灯在前头照着。
  主仆二人出了景仁宫院门,沿着清扫出的小径,慢慢往西边园子走去。
  夜深人静,各宫宴席未散。
  远处尚有隐约的丝竹笑语传来,更衬得这雪夜宫道空旷寂寥。
  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灯笼的光晕在雪地上投下一圈温暖的、晃动的黄。
  空气清冷至极,吸入口鼻,却有种涤荡心肺的畅快。
  快到园子门口时,小禄子忽然“咦”了一声,低声道。
  “前头……好像有人?”
  林晚音抬头望去,只见园门旁那株覆雪的老松树下,果然立着一个人影。
  身形颀长,披着玄色大氅,几乎融在夜色与松影里。
  唯有肩头落着薄薄一层雪光。
  那人似乎也听到了脚步声,转过身来。
  灯笼的光晕晃过去,照亮了来人的脸。
  眉目清隽,神色在雪光映照下有些模糊。
  唯有一双眼,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带着一丝猝不及防的微诧。
  竟是郡王谢不悬。
  林晚音脚步一顿,心中掠过一丝意外。
  除夕宫宴,宗室亲王郡王们皆在宴上。
  他怎会独自在此?
  谢不悬显然也认出了她。
  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又扫过她身后的苏瑾禾和小禄子。
  随即上前两步,拱手为礼,声音在静夜雪中显得格外清晰低沉。
  “林美人。”
  礼节周全,却无多少热络。
  林晚音忙敛衽还礼。
  “见过郡王。”
  她不知该如何寒暄,只依着礼数道。
  “郡王也来赏雪?”
  谢不悬似乎顿了顿,才道。
  “宴上喧嚷,出来透口气。”
  他目光掠过她手中空空,又看向园内。
  “美人这是……”
  “臣妾来折枝梅花,守岁供奉。”
  林晚音老实答道。
  谢不悬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却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只侧身让开了园门路径。
  林晚音略一迟疑,便带着苏瑾禾和小禄子走了进去。
  园中积雪更深,几株老梅疏疏落落生在墙根背风处。
  枝干嶙峋,此刻却绽放着星星点点的鹅黄色花朵。
  在雪光映衬下,幽香泠泠,清极艳极。
  她仔细挑选着,寻了一枝形态遒劲、花苞繁密的,示意小禄子帮忙折下。
  正待离开,却见谢不悬仍立在园门口,并未进来。
  只是望着她们的方向。
  确切地说,是望了一眼苏瑾禾手中那个还未收起的藤编小匣。
  方才出门时,苏瑾禾顺手带上了它。
  苏瑾禾察觉到他的目光,下意识将小匣往身后收了收。
  谢不悬却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探究。
  “方才隐约听见笑声……景仁宫的守岁,倒是别致。”
  林晚音心中一紧,不知他是随口一问,还是别有深意。
  她看向苏瑾禾,苏瑾禾微微垂眸。
  上前半步,福了福,声音平稳。
  “回郡王,不过是奴婢们胡乱做些小玩意,给美人解闷,上不得台面。是些写了吉语的彩笺,刮开蜡层看图个彩头罢了。”
  “刮彩笺?”
  谢不悬重复了一遍,眼中兴味似乎浓了些。
  “听起来有趣。不知本王可否有幸一观?”
  他语气虽客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苏瑾禾只好将小匣递过去。
  谢不悬接过,就着灯笼光,打开匣子。
  看了看里面所剩不多的彩笺和蜡丸。
  他修长的手指拈起一张红色的,又拿起那枚贝片刮子,竟真的轻轻刮了起来。
  银蜡簌簌落下,露出下面的墨字。
  他凝目看去,随即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将那彩笺转过来,对着苏瑾禾的方向。
  灯笼的光,清晰地照亮了那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