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文女主的首席大姑姑 第115节
作者:桑微      更新:2026-04-02 14:46      字数:2542
  坤宁宫正殿,气氛肃穆。
  皇后依旧端坐上首,只是脸色比中秋那日更差了几分,时不时以帕掩唇轻咳。
  德妃坐在左下首第一位,身着靛蓝色织金宫装,神色端凝。
  她下首是容嫔,林晚音的主位娘娘,再往下,便是几位有皇子公主的妃嫔。
  林晚音坐在末位,对面是刚晋了嫔位的妍美人。不,如今该称妍嫔了。
  妍嫔脸上的伤疤用脂粉厚厚遮盖,但仍能看出痕迹。她垂着眼,全程一言不发,像是彻底蔫了。
  “今日召各位妹妹来,是为商议重阳宫宴之事。”
  皇后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中秋刚过,本不该再兴宴饮。但皇上说了,重阳是敬老尊贤之节,不可简慢。且北境刚刚传来捷报,邹衍将军大破敌军,正是双喜临门。”
  提到“邹衍”二字,殿内气氛微凝。
  中秋夜宴上那封密信,可是直指慕容家与邹衍勾结。
  如今慕容家刚倒,邹衍就打了胜仗……
  是巧合,还是另有深意?
  德妃抬眸:“皇后娘娘,重阳宴按何规制办?”
  “按常例。”皇后道,“只是今年添一项,各宫有长辈在世的妃嫔,可写一封家书,由内务府统一送出宫去,以示皇上体恤。”
  这话一出,几位家世显赫的妃嫔眼中都亮起了光。
  林晚音垂眸。
  她的父母远在江南,一年也通不了几封信。
  这份恩典,对她而言弥足珍贵。
  “此外,”皇后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汪嫔病重,三皇子年幼,需人照拂。本宫近日身子不济,德妃又协理六宫事务繁忙。皇上之意,想从你们当中,选一位稳妥的,暂时代为照看三皇子。”
  殿内瞬间寂静。
  代为照看皇子!
  这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若汪嫔真的去了,这位“暂时代为照看”的妃嫔,极有可能成为三皇子名正言顺的养母!
  德妃眸光微闪,率先开口。
  “皇后娘娘,三皇子年幼失恃,确实可怜。依臣妾看,人选需慎之又慎。一来要性情温厚,能真心待皇子;二来要位份相当,不致委屈了皇子;三来最好无子,方能全心投入。”
  句句在理,却把有皇子的妃嫔都排除在外。
  容嫔笑了笑:“德妃姐姐思虑周全。只是无子的妃嫔,到底年轻,怕是不懂如何照料孩子。依臣妾看,倒不如选位有经验的,比如李婕妤?她虽只生了一位公主,但养育得极好。”
  被点名的李婕妤连忙低头:“臣妾愚钝,不敢担此重任。”
  你推我让,暗流涌动。
  林晚音始终垂首坐着,不发一言。
  她知道,这种好事轮不到自己。位份不够,资历太浅,又无家世倚仗。
  可皇后忽然看向她:“宁贵人,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过来。
  林晚音心头一跳,起身行礼:“回娘娘,臣妾年轻识浅,不敢妄议。只是三皇子刚刚丧母,正是最需要关爱之时。无论哪位娘娘照看,能真心待他,便是他的福气。”
  话说得诚挚,且戳中了要害。
  真心。
  在这宫里,真心最难得,也最容易被利用。
  皇后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你说得对。此事容后再议。今日先议重阳宴的细节。”
  议事持续了一个时辰。
  散场时,林晚音正要离开,皇后忽然叫住她:“宁贵人留步。”
  林晚音停下脚步,心中忐忑。
  德妃走过她身边时,脚步微顿,侧目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掂量,还有一丝忌惮。
  待众人都走了,皇后才缓缓道:“陪本宫去园子里走走吧。”
  “是。”
  秋日的御花园,已有了萧瑟之意。
  菊花正盛,红的黄的紫的,开得热烈,却掩不住枝头渐黄的叶子。风吹过,落叶簌簌。
  皇后走得很慢,林晚音扶着她,能感觉到她手臂的消瘦。
  “你入宫,快一年了吧?”皇后忽然问。
  “是,十一个月了。”
  “觉得宫里如何?”
  林晚音斟酌着词句:“臣妾愚钝,只觉得……宫墙很高,天很小。”
  皇后笑了,笑意里有些许怅然。
  “是啊,天很小。本宫刚入宫时,也这么觉得。那时总想着,什么时候能出去看看,看看宫外的天,是不是更蓝些。”
  她停下脚步,望着远处高高的宫墙。
  “后来才明白,这宫墙困住的不是人,是心。”皇后转回头,看向林晚音,“心若自困,便是走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开。”
  林晚音怔怔听着。
  “宁贵人,本宫今日留你,是想问你一句话。”皇后目光澄澈,“若给你机会,你是想往高处走,还是想求一个自在?”
  这话问得太直白,林晚音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皇后也不催她,只静静等着。
  良久,林晚音才低声道:“臣妾……不知道高处是什么样子。但臣妾知道,自在是什么样子。在听鹂馆里,看书写字,和宫女们说说笑笑,偶尔做些新奇吃食……那样的日子,臣妾觉得很好。”
  “哪怕位份低微,随时可能被人踩下去?”
  “是。”林晚音抬起头,眼神坚定,“位份再高,若终日提心吊胆,又有什么意思?臣妾不求荣华富贵,只求问心无愧,身边人平安。”
  第65章
  皇后看着她, 久久没有说话。
  风吹过,几片黄叶落在她们脚边。
  “好一个问心无愧。”皇后终于开口,语气温和,“记住你今日说的话。这宫里, 多少人最初都这么想, 可走着走着, 就忘了。”
  她顿了顿,又道:“三皇子的事,本宫会考虑。你……很好。”
  说完, 她转身往回走。
  林晚音站在原地, 望着皇后消瘦的背影, 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那句“你很好”, 是认可,也是……托付?
  ……
  谢不悬踏入郡王府书房时, 已是深夜。
  桌上摊着一摞密报, 都是这两日从各地传回的。
  关于慕容家余党的清理,关于北境军中的异动, 关于朝堂上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
  他揉着眉心, 眼前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弹幕:
  【慕容家倒了, 但邹衍还活着啊!】
  【北境军权要出问题了……】
  【谢不悬快提醒皇帝!邹衍要反!】
  【原著里就是重阳节前后……】
  重阳节前后。
  今日皇后召集议事, 定的正是重阳宴。
  时间点太巧了。
  谢不悬提起笔, 想写密折进宫,却又顿住。
  证据呢?
  仅凭这些虚无缥缈的“弹幕”,如何取信于皇兄?
  他想起中秋夜宴那包“三日醉”, 想起忍冬拼死呈上的密信,想起太医诊出“牵机”时皇帝震怒的脸……
  有些事,宁可错杀, 不能放过。
  “来人。”他沉声道。
  侍卫推门而入:“王爷。”
  “备马,我要进宫。”
  “现在?”侍卫一愣,“宫门已经下钥了……”
  “就说有紧急军务。”谢不悬抓起披风,“事关北境,刻不容缓。”
  “是!”
  马蹄声踏碎秋夜寂静。
  谢不悬策马疾驰,脑中飞速盘算:如何说服皇兄,如何布防,如何护住该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