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作者:雪也也      更新:2026-04-02 14:46      字数:3262
  蒲扇?林晚星歉意地说:“扇扇子有风声,而且手动了,就容易分心。秀秀你忍忍,克服一下,为了高考,这点苦算啥?”
  下午最热的时候,村里有人挑着担子卖本地西瓜,吆喝声引得孩子们直流口水。顾家往年也会买一两个,用井水镇了,晚上切开全家分食,是夏日里难得的享受。
  顾秀秀听到吆喝声,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看向顾母。
  林晚星赶紧去买了一个,却和顾建锋把西瓜分吃了,顾家其他人馋得不行,都吃不了一口。
  因为林晚星义正严辞地说:“西瓜性寒,又是在井水里镇的,秀秀现在用脑过度,体质虚,吃了最容易拉肚子!这要是考试前出问题,那不就全完了?咱们可不能因为一时嘴馋,耽误了秀秀的前程啊!爸妈你们上了年纪,也容易伤身,这份罪还是让我和建锋来受吧,我们年轻,顶得住。”
  她说得有理有据,一副全然为顾秀秀着想的模样。
  顾母和顾秀秀气得不行。
  顾母虽然觉得林晚星有点小题大做,但万一呢?高考确实输不起。
  顾秀秀急了:“我就吃一小块!没事的!”
  林晚星苦口婆心:“秀秀,这可不敢冒险!你是咱们全家的希望,一点风险都不能冒!忍一忍,等考完了,嫂子给你买最大的西瓜,让你吃个够!”
  最终,顾秀秀气得在屋里摔书。
  凉水也不能喝。林晚星每天把开水晾凉,灌进军用水壶里,递给顾秀秀,还叮嘱:“秀秀,喝温水对身体好,千万别喝生水,拉肚子就麻烦了。”
  顾秀秀觉得自己快被这无微不至的关怀逼疯了。她房间像个蒸笼,没风没扇,渴了只能喝温水,馋了啥零食冷饮都没有,还要忍受林晚星那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嘴脸!
  更让她崩溃的是,林晚星出去跟人闲聊时,总是唉声叹气,却又带着骄傲地说:“我家秀秀啊,这次是下了狠心要考好了。大热天的,房门关得严严实实在里面苦读,西瓜不让吃,凉水不让喝,说怕分心怕生病。唉,我这当嫂子的,看着都心疼,可孩子有志向,咱们也只能全力支持。就是我这嫂子不好当啊,生怕哪里伺候不周到,影响了她。”
  这话传出去,村里人都夸顾秀秀刻苦,夸林晚星这个嫂子做得周到。甚至有人拿顾秀秀当榜样教育自家孩子:“看看人家顾秀秀,为了学习多大罪都能受!你们还好意思喊热喊馋?”
  顾秀秀听到这些议论,真是打落牙齿和血吞。她能说林晚星是故意整她吗?不能!因为林晚星所有的行为,表面上都是“为了她好”、“支持她高考”!
  她要是抗议,就成了不识好歹、吃不了苦的娇气包!
  她只能咬牙忍着,在闷热如蒸笼的房间里,一边擦汗一边看书,心里把林晚星诅咒了千百遍。
  顾母也察觉出不对劲了。林晚星这“支持”的方式,怎么看都像是在变着法折磨秀秀。可偏偏她句句在理,让人挑不出错。她试着说了句:“也不用关这么严实,稍微通点风也行。”
  林晚星立刻瞪大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话:“妈!这可不行!万一吹了风,头疼感冒了怎么办?现在可是关键时期,病不起啊!秀秀自己都说要绝对安静,咱们得听孩子的,她肯定比咱们懂怎么学习!”
  顾母被噎得无话可说。
  顾建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明镜似的。私下里,他忐忑地对林晚星说:“会不会对秀秀太狠了点?”
  林晚星正在给他试穿新做的、更厚实的鞋垫,闻言抬头,眨眨眼:“狠吗?我这不是严格按照她的要求,全力支持她备考吗?安静、饮食注意,哪一点没做到?她自己说要吃苦的嘛。我这嫂子,当得多称职。”她眼里闪着光芒,压低声音,“再说了,不让她吃点苦头,她总以为别人好欺负,变着法地想折腾人。这下,她该知道,有些好处,不是那么好拿的。”
  “还有,建锋,你不能太善良。有些人你不欺负她,她就会来欺负你,你忘了你这些年在顾家怎么过的吗?”
  顾建锋沉默。
  他知道林晚星说得在理,他只是有些容易心软。
  但林晚星做这些有一大半是为了他,所以他更不能掉链子,她做什么,他都应该坚决拥护。
  他不再讨论这个,穿上垫了新鞋垫的鞋子,走了两步,确实舒服。“鞋垫很好。”他说。
  “那当然。”林晚星得意地扬起下巴,“我的手艺,再加上对你的心意,能不好吗?”她故意把“心意”两个字咬得有点重,带着调笑的意味。
  顾建锋耳根微热,别开视线,只“嗯”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夜里,顾秀秀实在热得受不了,又渴,偷偷爬起来,想去灶房舀点水缸里的凉水喝。刚摸黑走到堂屋,就听见东厢房的门轻轻响了一下。
  她吓得僵在原地。
  只见林晚星端着个碗,从东厢房出来,碗里似乎是……冰镇过的绿豆汤?清甜的气息在闷热的夜晚格外诱人。林晚星走到顾建锋晚上搭的简易桌子旁,他在堂屋乘凉看书。
  林晚星把碗放下,小声说:“知道你怕热,用井水镇了一会儿,不太冰,解解暑。”
  顾建锋低沉的声音传来:“你也喝点。”
  “我喝过了。”林晚星声音带着笑,“你快喝,别让秀秀闻见了,她正刻苦呢,不能吃这些。”
  黑暗中的顾秀秀,听着那对话,闻着那隐约的绿豆汤甜香,再感受着自己喉咙里的干渴和浑身的黏腻,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林晚星!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她再也忍不住,转身冲回自己房间,扑到床上,用被子死死捂住嘴,无声地痛哭起来。
  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她为什么要去招惹林晚星?这个女人的手段,简直杀人不见血!她现在不仅没整治到对方,反而把自己坑进了水深火热之中,还让林晚星赚足了名声!
  而此刻的东厢房,林晚星悄声溜回炕上,对顾建锋小声说:“我猜她刚才肯定出来偷水喝了,看见咱们喝绿豆汤了。”
  顾建锋在黑暗中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你是故意的?”
  “当然。”林晚星理直气壮,“不让她亲眼看到差距,她怎么知道刻苦的代价?怎么长记性?”她钻进被子,舒服地叹了口气,“好了,不管她了,睡觉。明天继续支持她高考。”
  顾建锋在黑暗中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笑。他伸手,将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头发轻轻拨到耳后。
  林晚星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往他身边靠了靠,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虫鸣声声。顾家西厢房里,是压抑的哭泣和悔恨;东厢房里,却是挨在一起的温暖和无声的默契。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胜负似乎已见分晓。
  第26章
  【1+2+3更】随军远行去
  秋意渐深,早晚的风带上了明显的凉意,吹过红星生产大队光秃秃的田垄和场院,卷起干燥的尘土和几片早早凋零的梧桐叶。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也黄了大半,在日渐短促的日照下,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顾家西厢房的门,依旧关得严严实实,只是不再是因为“需要绝对安静备考”,而是因为门内的人,陷入了焦灼的的等待。
  高考已经结束快一个月了。公社中学的红榜,据说就这几天要贴出来。顾秀秀觉得自己像架在火上烤的鱼,一面被“刻苦努力”人设架得高高的,一面被林晚星那无微不至的关怀熬得里外焦糊,如今又被这未知的结果吊在半空,日夜难安。
  她瘦了不少,下巴尖得能戳人,眼下的青黑用冷水敷了又敷,还是消不下去。屋里不再闷热如蒸笼,秋凉透过窗缝渗进来,甚至有些冷飕飕的,可她却觉得心里像揣着一团火,烧得她口干舌燥,坐立不安。
  堂屋里,偶尔能听到林晚星放轻的脚步声,或者压低了嗓音和顾建锋的对话片段。那些细碎的声音,如今听在顾秀秀耳朵里,都像针扎一样刺耳。她总觉得他们在议论自己,议论自己考不上。
  饭桌上,气氛更是诡异。林晚星依旧体贴地给她夹青菜,堆得她碗里都没空隙再放鱼肉之类的,还一边说着“秀秀多吃点,补补脑,等好消息”,那笑容温婉,眼神关切
  顾秀秀想摔筷子,想尖叫,可触及顾母那同样隐含焦虑和警告的眼神,又只能硬生生忍住,食不知味地往下咽。
  顾母这段日子也不好过。家里被林晚星之前那一通帮忙搞得损失不小,秀秀又是这副鬼样子,和建锋两口子更是隔了一层似的,话都说不到几句。她心里也悬着,既盼着秀秀真能考上,给老顾家争口气,也扬眉吐气一回;又隐隐害怕万一考不上,这投入了那么多心血的事儿全村皆知,要是落了空,脸往哪儿搁?
  只有林晚星,该吃吃,该喝喝,偶尔还和顾建锋低声说笑两句,日子过得稳当又滋润。她还特意用之前剩下的蓝格子布头,给顾建锋缝了个便携的笔袋,针脚细密,样式挺括,顾建锋喜欢得很,每次出门都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