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你也是这样说的！”五条悟一把摘下眼罩，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指责。
  “当年我就在想，如果真的有这天，我能做什么、我要做什么，直到现在我想了很多遍，答案就是无论如何都要阻止你。”
  夏油杰没有说话，只是左右看了眼，似乎有所顾虑。
  间漱上手捂住了中也的耳朵，然后以他为中心，黑色的物体涌动着将四人裹住。
  那看着像是帐，但又如同水一样泛起波浪。
  被困在外面的人面面相觑，但他们看不到里面的人，也听不到任何传出来的声音。
  是领域——硝子的脸色变得阴沉，但还是第一时间阻止其他学生靠近：“麻烦稍等一下，他们在切磋，不要靠太近。”
  灰原和七海几人也第一时间会意，连哄带骗将学生带走。
  领域里面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夏油杰抬头看了眼，为那特殊的景象而意外。
  他好像一瞬间身处阴凉潮湿的地方，但出乎意料的，烦躁的心情得到了缓解。
  “我并不想当什么教主，虽然接管了盘星教……但一直以来都是由其他人出面。”夏油杰深吸一口气，明白避无可避，“只是经历了一些事情，让我明白诅咒师的处境也很复杂。”
  “我并不是想叛逃，只是想尽最大可能，稍微多帮一些忙。”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因为一开始只是想帮他们，度过眼前的难关而已。”
  但是谁知道随着接触，和他们的牵扯越来越多，不知不觉间好像也忘记了一开始的想法。
  “我们对诅咒师有太多偏见，而且你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夏油杰对上五条悟的双眼，“人类和诅咒是对立的，本应该是这样，但是为什么同为人类，咒术师和诅咒师会是敌对的立场？”
  “很多人觉醒了天赋，但是不被普通人接受，又无法寻求其他人的帮助，所以只能沦落为诅咒师。”
  “如果有人教导他们，有人科普这些事情……”夏油杰的声音低下来，他语重心长道，“我不指望你能理解我，但是我常常思考。”
  “为什么会有诅咒出现，我们应该如何去做，才能终止这样的悲剧？”
  “告诉我。”五条悟突然说道，“告诉我你的想法，告诉我应该怎么做。我也有同样的想法，但是只凭借你和我的力量完全不够。”
  “所以我才会去当老师，将希望放在后辈的身上，一代不行、那就几代、几十代，总会有人能做到的，诅咒彻底消失的那天，也迟早会到来吧。”
  那两人又不说话了，看样子冷静了一些。中也眨了眨眼睛，下意识扭头看去。
  间漱正一脸认真地听着，似乎是在思考，表情看着很凝重。
  他小幅度地动了动，但捂住耳朵的手依旧严丝合缝。
  两人交谈的声音若隐若现，像隔着一层朦胧的水墙听不清晰。
  “小孩子不能听这些。”间漱低头强调，中也意识到没办法拒绝，所以停下了小动作。
  “所以，你想怎么做。”间漱直接将问题抛出，“想消灭世上所有的诅咒？很伟大的想法，所以你想杀了世上所有的普通人吗。”
  掷地有声的话一出，原本各执己见争执的两人都沉默了。
  五条悟看向夏油杰的表情更复杂了，好像是很震惊后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夏油杰有些愣神，然后反应过来，间漱这么想的原因，是因为诅咒的出现和普通人类有关。
  所以只要普通人死完，就不会有诅咒出现，是这个意思吗？ ！
  “那也太疯狂了！”夏油杰不受控制地加大音量，“我可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你不要再给我扣帽子了！”
  “我一开始只是在想，要怎么普及关于术师的教育而已！”
  “这不是说出口了吗。”间漱轻笑出声，“坦白也没你想的那么困难吧。”
  夏油杰沉默了，他沉重地叹息一声：“不要总是误解我，我还没有疯狂到那种地步。”
  “是认为这样的想法会被阻挠吗？”间漱问出自己的疑惑，“不被其他人理解……首先就会被总监会阻止吧。”
  “那把他们都杀了吧，总监会也好其他人也好，有不同意见的人都杀了。”
  冷静的话一出，原本离得远远的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快步上前。
  他们一左一右拽住间漱的手，用同样认真严肃的表情说道：“建议很好，但是请别建议了。”
  因为怀疑间漱真的会这样去做，夏油杰立马强调：“这件事我和悟会想办法，间漱只需要和以前一样就好。”
  “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需要你的时候，我们会求助的。”
  像是担心自己说得不够真诚，夏油杰又拍着胸口保证：“我也只是有这样的想法而已，还没想好要怎么做，悟说得没错，这种事急不得。”
  “哦。”间漱有些失望，他明明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想出的解决办法很棒呢。
  被三人围在中间的中也一脸阴沉，因为无论他怎么转头，都只能看到不同的胸脯。
  啧——长得高就能把人围起来吗？长得高了不起啊！
  再三询问确定间漱放弃了那样的打算后，夏油杰松了口气。
  五条悟则又四处观察起来，面前这个密闭的空间好像一眼望不到头，脚底下站着的，好像是某种水面。
  “所以间漱的领域是什么？有什么能力。”他好奇地询问，然后又蹲下去伸手触碰。
  领域里面好像看不到尽头，但是脚底下的“水面”坚硬又柔软。
  那种冰凉的、仿佛液体从指尖流过的感觉，让五条悟觉得有些熟悉。
  好半天他才慢半拍地回忆起来，那种让人打个寒颤的感觉。
  间漱在想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总不能说你们都在我身体里，作用是待久了会被吸收消化吧？
  听起来有些奇怪，所以干脆还是不解释了吧。
  太阳的光线重新出现在视野中，间漱缩着脖子搭着中也的肩膀：“我们去宿舍看看吧。”
  看着快步离开的某人，五条悟轻笑一声：“刻意回避这个话题？喂，你记得我说过的吗，间漱体内的构造和其他人不一样。”
  “哦，你当时说掏他口袋时，有一种快要被吃掉的错觉？”夏油杰努力回忆，“我记得我说过，这样的笑话不太好笑。”
  “如果不是错觉呢？”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然后五条悟低下头“哎呀”一声。
  扭头一看脸色铁青的夜蛾正道就站在门口，他抬头中气十足地喊道：“你们两个！”
  “溜咯。”夏油杰露出一个笑容，第一时间逃跑，“这次是真的有急事——”
  “喂喂太不仗义了吧！”五条悟挥了挥拳，下一秒脑袋上就挨了一下。
  跑得快的间漱很庆幸，自己躲过了校长的“关爱”。
  他露出一个笑容，然后一本正经地强调：“绝对、绝对不能惹校长生气。”
  “夜蛾校长曾经也是你的老师吗？”中也抬起头询问，“没想到你也会有怕的人啊。”
  “曾经是同事，在我还是诅咒师的时候，是正道捡到了我。”
  “捡到？”
  “那就说来话长了。”
  在去宿舍的路上，间漱主动解释了他在高专的经历。而话题引到久远前过去，弹幕也跟着怀念起来。
  在那些飘过的、附和曾经回忆的弹幕里，有一条格格不入的弹幕企图提醒。
  【所以领域里发生了什么？我们被屏蔽了吗？ 】
  没人能解答这条弹幕的疑惑，间漱虽然短暂地注意到，但注意力很快就被其他的事情转移。
  夏日的天亮得很早，刚睡醒出门的两人在过道遇到。
  “凭什么住我隔壁啊？”太宰治率先发难，“你这个幼稚鬼，为什么要学我？明明是我先挑的。”
  “谁想和你住一起啊？”中也一样厌烦，“要不是间漱让我们住得近互相照顾，我巴不得搬去别的楼。”
  “那会很困难，一年级的宿舍都在同一层。”不远处的门打开，禅院真希轻描淡写地看了两人一眼，“你们还要吵到什么时候？两个小学生。”
  两个小学生都沉默了，狗卷棘路过热清地打招呼：“昆布。”
  热情的熊猫在宿舍楼下等待，它常住在高专，所以主动带着几人，一路介绍着往食堂去。
  今天的食堂也比较热闹，熊猫抬手喊了句：“哟，悟。”
  五条悟微笑着打招呼：“大家休息得怎么样？今天就要正式上课了哦。”
  “如果没睡好的话，可以坐下来让老师给你们按摩一下。”五条悟张牙舞爪，发出“嘿嘿嘿”的笑声，“不要客气嘛～”
  几人敷衍地回答，然后无视了某人的热情。
  落座后，中也好奇问了句：“你不是咒术师吗？怎么感觉一直都很空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