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漱缓缓露出满意的笑容：“真可惜没有拍下照片。”
  “啊……啊？”中也还处于不可置信当中，“怎么可能？”
  “我们也很奇怪。”兰波解释道，“在掉进去之前，保罗就反应过来了，但他在短时间内无法控制异能。”
  “不是被无效化或者失去异能，更像是电波受到短暂的干扰。”
  “所以我们怀疑是有特殊的异能力者。”
  中也没有仔细说明，只是说了句回头聊，就一言难尽地挂断电话。
  太宰和乱步并不意外，两人都紧紧盯着间漱，然后说了句：“确实不需要代价。”
  【我靠我好像理解了，间漱之所以学什么会什么，会不会是因为弟弟的原因？ 】
  【许愿要学会反转术式，所以学会了这种？ 】
  【哇塞那很强了。 】
  【还有你们兄弟两做不到的事情吗？哈哈哈。 】
  【这已经不是人类的范畴了——是卡密吧！ 】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到间漱能听见窗外呼啸的风声。
  他第一次看到太宰治露出那样的表情，就连乱步也睁开了眼睛，紧紧盯着他。
  在沉默中，中也终于反应过来。他的眼睛睁大，一时有些结巴：“真的假的……”
  乱步深吸一口气，然后走上去紧紧握住间漱的手：“这件事，是我们四个的秘密，绝对、绝对不能有其他人知道。”
  “可是秘密有第二个人知道，就不是秘密了。”间漱反问，“所以为什么是秘密？”
  【你长心眼了大家很欣慰，但是这样超模的能力，怎么可能告诉别人啊！ 】
  【要知道为了找到能实现愿望的书，在横滨掀起了腥风血雨。要是被老鼠知道你的能力，明天就闻着味来了。 】
  【此老鼠是？ 】
  【代指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当然你要是说老鼠头子，那非我们陀总莫属。 】
  【哈哈哈哈，我们鼠鼠大王要是知道，肯定连夜就来了。 】
  老鼠大王？间漱陷入沉思，但也点点头答应下来：“好。”
  “不能将这个能力告诉其他人，也不能允许他随意实现别人的心愿。”太宰治也难得正经地强调，“拉勾。”
  拉勾了就一定要做到，不过这次间漱有些犹豫，他先是回头看了眼。
  无名依旧沉默，低头看着双手捧着的一堆糖果。他若有所察，抬头对上那迟疑的双眼。
  间漱抬手握住太宰的手，并没有主动拉勾：“我会注意的。”
  说着他又抬手揉了揉太宰治的脑袋：“已经很晚了，快去休息吧。”
  被轻视的太宰“啧”了一声，乱步只小幅度地摇头，比划着无声说了句： 〖不急。 〗
  杯子里的牛奶已经凉透，站在客厅中间的少年还在恍惚中，直到那双手伸过来，摘掉他的帽子揉乱他的头发。
  中也躲了躲，后知后觉地理解了魏尔伦的话——间漱和他是“同类”。
  能拥有这样的能力，已经不能用人类来形容了。
  他叹息一声，将更复杂的话咽回去，转而说了句：“你好像很喜欢摸别人脑袋？不知道会长不高吗。”
  【其实不摸也长不高——】
  【说什么大实话，想被重力碾压吗？ 】
  【哈哈哈，现在才十六岁，还会再长的啊！ 】
  【不过间漱确实很喜欢摸摸碰碰，抓住机会就要贴贴。 】
  【就像是吸猫那样！贴贴能够获得力量！ 】
  【那很生动形象了，但是手法很像摸狗狗的手法。 】
  猫猫狗狗？不，中也一点也不像，因为猫猫狗狗浑身都是毛茸茸的。
  间漱收回手，思考后给出解释：“因为触摸的时候，才会有一种真实的感觉。”
  “我喜欢自然的体温、柔软的皮肤，只是因为很喜欢。”
  听着有些变/态的话，不过中也早已经习惯了，间漱语出惊人的表达方式。
  他只轻声说道：“一直以来忍受得很辛苦吧。”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特殊的能力，才无法将双生的兄弟宣之于众。
  这样的话中也可以理解，为什么间漱提到弟弟，总是厌烦又抗拒。
  间漱没听明白中也在说什么，他只是点点头说了句：“忍受确实很辛苦……所以你的脑袋，我能再摸摸吗？”
  沉重的气氛瞬间消失，中也“啧”了一声：“不允许。”
  【其实猫猫都是傲娇啊，不用问直接上手就好了。 】
  【太真实了，中也肯定也是嘴硬心软的猫猫。 】
  说得很有道理——间漱点点头，然后上手又揉了揉。
  少年虽然一脸不耐烦，但并没有拒绝，他只是不满地抱怨：“都说了别乱摸。”
  “我顺毛摸的。”
  “顺毛？？？我是宠物吗？”
  ——
  “喵～”
  一只橘猫，脚步轻盈地从雪地上走过。它的尾巴摇摇晃晃，同时又傲娇着不许其他人靠近。
  少年站在路边，半张脸都缩在围巾里。他的神色有些萎靡，视线追随着小猫，短暂地忘却眼前的烦恼。
  “忧太、忧太？你又在走神啊。”抱着购物袋的熊猫探头看来，“你还好吗，果然不应该勉强。”
  “我没事。”乙骨忧太搓了搓手，主动抬手接过一部分东西，“只是看到一只小猫。”
  一人一熊猫往宿舍走，路上熊猫一直絮絮叨叨说着最近的事情，好半天后又抱怨道：“忧太，你总是在走神。”
  在提醒下乙骨忧太回神：“抱歉。”
  从他变成普通人后，一切好像都不同了。
  他再也看不到咒灵，不用为各种任务烦恼奔波，也不用担心里香失控——
  诅咒解除了吧？如果真的是这样，失去天赋也没什么可怕的。
  但真的是这样吗？
  乙骨忧太已经不知道多久，没睡一个完整的觉了，他经常半夜惊醒，摸着空落落的胸口，久久不能回神。
  如果真的变成普通人了，那就不能留在学校，要和大家道别了。
  而且随着过去的记忆，在一夜夜的噩梦里变得更加清晰，他越发疑惑起来。
  当时，真的是里香诅咒了他吗？
  乙骨忧太想不明白，直到被熊猫从背后推了推，才踉跄着看到等在路口的人。
  “间漱先生？”
  熊猫招了招手：“那我先回宿舍咯，忧太就拜托了。”
  间漱点了点头，主动询问：“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麻烦大家。”乙骨忧太低着头，“因为外界还不知道我失去咒力的事情，所以每次出门，都需要有人保护我。”
  “嗯，所以想得怎么样了。”
  “我吗？”乙骨忧太有些迟疑，“虽然不知道要怎么报答大家，但果然应该早一点离开。”
  “你真的想离开吗？”
  面对这个答案，少年的回答是长久的沉默。
  “当时你真的想好了吗，如果还有选择的机会，你会怎么做。”
  选择的机会？乙骨忧太轻叹一声，勉强露出笑容：“我很抱歉，间漱先生的事情，也是因为我引起的吧？”
  “为什么总是道歉。”间漱有些疑惑，“我在问你的想法，不要转移话题。”
  低着头的少年揉着围巾一角，他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积雪，很久后才回答：“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再见里香一面。”
  “我想了很多，有太多的话想说，如果能再次见面，一定要道歉。”
  “如果不是因为我无法接受里香的死亡，她也不会变成这样吧。”
  乙骨忧太抬起头，脸上是有些苦涩的笑容。
  【他终于发现了，是自己诅咒了里香。 】
  【唉可怜啊，命运弄人。 】
  【是啊，这么多年的误会，意识到的那刻该有多么痛苦。 】
  间漱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在他的示意下，等待已久的人伸出手。
  面前突然多出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乙骨忧太下意识往后躲开。
  但后背是一双有力的手推着，所以他避无可避，只能任由那双冷冰冰的手，捧着他的脸颊。
  熟悉的感觉传来，紧接着身体的力气好像一瞬间被抽走。
  乙骨忧太又见到了熟悉的面孔，里香还是以前那个样子，笑着流眼泪的同时，又开口说道：“笨蛋忧太。”
  眼前闪现许多画面，像是走马灯那般快速浮现在脑海。
  少年脸色骤变，眼角滑落悔恨的泪水，然后紧接着失去站立的力气。
  间漱抬手将人捞起来，同时感觉到突然迸发的咒力波动。
  “当时说没有办法解开，果然是骗我的吗。”五条悟摸着下巴感叹，“好过分～害得我担心好几天呢。”
  “不过，弟弟果然最重视哥哥了。”
  间漱没有否认这件事，只是在长久的等待后，看着又哭又笑的少年问了句：“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