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伊尔迷这么说，艾薇满意的点头，话题就此揭过。
  他们重新谈论汤姆家族的问题。
  “这场拍卖会， 凡是那位夫人看中的拍品，都会走我私人账户买单。”
  这类拍卖会不比友客鑫那种动辄百亿千亿的级别，即便艾薇把整场拍卖会的拍品全部买下，也不过百亿的价格，何况只是几个粉钻装饰，她的预估在30亿左右浮动。
  她提醒道：“不过，那位夫人的出身并不高，眼界受限，可能会做出拿了东西却不办事的越规行为。到时候你帮忙提醒她。”
  艾薇说的提醒，自然不是正常谈合作那般彬彬有礼的提醒，否则她就不会雇佣伊尔迷随同了。
  伊尔迷自然明白艾薇指的什么。
  他点点头：“嗯。具体的流程大致已经清楚，后续只需看对方的意图指向，再采取相应的行动了。”
  “就是这样。”
  艾薇将一件黑色的礼裙拿下衣架，将它放在身上对着镜子比量。她满意于这件裙子低调内敛，同时又镶有黑钻的奢华气质。她将裙子穿在身上，气质瞬间变成一只仿佛被黑色恶魔附身的黑色女郎，女郎宛如电影中妩媚危险的蜘蛛夫人，随时伸出八只蛛臂，吃掉送上门来的男人。
  “这套很适合你。”
  连伊尔迷都称赞这套衣服很衬她的气质。
  艾薇满意的勾起唇，对着镜子擦上猩红色的口红，这将是她全身上下唯一的颜色。
  他们离开试衣间，离开了房间，在七扭八拐看不见尽头的通道内行走，依然只有她高跟鞋踏在石板上的脆响，走了大概五分钟，身旁正常行走的伊尔迷忽然停住脚步，偏头向身后望去。
  “菲尼尔还打算继续尾随我们多久？”
  身后的黑暗中，烛火明灭的瞬间，一道小小的影子骤然出现。
  他抬起头注视着艾薇，眼睛一眨不眨。
  “妈妈要和爸爸出去吗？”
  没什么可隐瞒的，艾薇点点头：“出去谈生意。”
  “那……妈妈能带菲尼尔一起吗？”
  伊尔迷好整以暇地在一旁泼凉水：“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菲尼尔莫非是逃课过来的？”
  小小的猫瞳有一瞬锋利如刀，却又顷刻伪装平静。
  “我已经向爷爷申请了任务出勤，可以在不耽误工作的情况下帮你们忙。”菲尼尔注视艾薇，“这次可以给妈妈免费。”
  小小少年表达关于利益的话题时，认真的表情既可爱又好笑。
  重要的是，他说这次是免费的。
  “伊尔迷小时候也这么可爱么？”
  她忽然转头，调侃了一句。
  伊尔迷却对菲尼尔的行为表示出不理解：“关乎到自身利益的事，菲尼尔竟然会说出免费两个字？”
  他不理解的低头思索：“唔，是艾薇家族基因的显现吗？可是据我了解，艾薇及其家族的基因一直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还是这行为仅针对艾薇一人……”
  因伊尔迷的语气确实“真情实感”，她忽然就没了调侃的心思。
  确定了，伊尔迷小时候不可爱——是极度不可爱。
  他只会面无表情与他爸谈关于利益分成的问题。
  艾薇的目光落在静静凝望她的菲尼尔身上，想到汤姆家族那位新晋夫人同样拥有的6岁女儿，可能菲尼尔的出现，能够提升这次的交易概率。
  “好吧。”她点点头，“菲尼尔的任务不耽误时间吧？”
  “妈妈只在菲林市郊区降落一个小时就可以了。”菲尼尔自信的说。。
  菲林市被阴雨笼罩。
  多么熟悉的场景。
  曾经，伊尔迷也是在同样的天气，同样的飞艇内部，不论自己怎样打骂，骂对方是疯狗，让对方滚开，对方依然压制自己走向巅峰，也是在那一天，她成功怀上。了菲尼尔。
  驾驶室只有一名执事待命，菲尼尔离开后，舱门一直向外开启，冷风伴随细雨淋湿了临近门扉的地毯。
  “这种时候不做点什么，有点可惜了。”
  伊尔迷启动墙上的控制键，关闭了门扉。
  舱门随着气压的流泄紧紧合拢，雨声及冷风拂过草木的窸窣声被隔绝在外面。
  艾薇看向窗外的草坡与远处的城市，想了想，没有拒绝。
  “在你儿子回来前，快一点。”
  伊尔迷向她走来：“艾薇是不想菲尼尔看到吗？”
  “他还不到了解的年纪。”
  伊尔迷倒是没反驳她，也没再提菲尼尔。
  室内很快蔓延异香，艾薇抬手将窗户拉开一道缝隙，将风雨声放了进来。
  凉意让皮肤泛起微小的凸起，有些却十分火热。
  “艾薇，放轻松。”
  他提醒她，俯视下来的目光如宁静流淌的黑水。
  “艾薇，我们来接吻吧。”
  黑水附身。下来，冰冷地盖在她身，压榨她的空间，她的气息，不容拒绝地交换这份冰冷的亲吻。
  窗外冷雨交加，室内热度却在攀升。艾薇的手用力抓着窗户的边角，指尖用地到失去血色，指甲上勾勒的玫瑰却绽放出血色魅影。
  窗外草坡的尽头，忽然出现一道小小的身影。
  身影落在艾薇眼底，使她的身躯因紧张而变得紧绷，这份感官以另一种直观的方式传递给了伊尔迷。
  伊尔迷平静的脸没有变化，显然他也察觉到了菲尼尔的存在，他的头平和地转向窗户，却没和艾薇分开。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缓慢，缓慢到她听到了自己的每一次喘息，伊尔迷很久才跳动一次的心跳，以及延长却持续的感受。
  仿佛又回到当年的金羽毛别墅，在她家里，她为了完成父母交代的“任务”，与伊尔迷在房间完成一场神圣的交接仪式，而正主卡普则面向着墙壁。
  门外不时有仆人的脚步声走过，他们的交谈透过转角钻进门下的缝隙。仆人们的每一次经过都会放大她的紧张，放大因“偷情”而冒出的羞耻，同时放大那份交接仪式中的感受。
  此刻的感受就似当年那样。
  菲尼尔迅速靠近飞艇，他跑过草坡，踩上飞艇入口的阶梯，敲打合拢的门扉，却在没得到回应后，向着敞开一道缝隙的防窥玻璃而来——他似乎打算顺着窗户翻进来。
  在那只小手扒在窗上的那一刻，伊尔迷淡然地抽身离开，他的动作缓慢又迅速，退开后，艾薇同时甩下裙摆，起身坐好。
  菲尼尔成功拉开窗户翻进屋子。
  “奇怪。”
  菲尼尔眨了眨眼睛，注视各自坐在一侧摆弄手机的父母，犹豫片刻，放弃了疑惑。
  飞艇很快出发，在深夜抵达斯普林拍卖会所在的城市。
  共果市23：18
  拍卖会明天正式开始，因为规模不大，不像友客鑫那样持续很多天，这种拍卖会基本一天就会结束。由驾驶飞艇的执事联络了当地酒店，随后他们三人在顶层套房里住下。
  当菲尼尔去独立的小房间入睡，两人来到配备独立洗浴设施的主卧。
  “下次不要做那么冒险的事了。”
  艾薇在浴室清理，天知道离开飞艇抵达套房这一路她经历了什么才不会一路流下破绽。
  对比艾薇的后悔，伊尔迷却不以为意。
  他靠在浴室的墙上，注视艾薇坐在浴缸上的举动：“难得的二人世界被打断，那小子确实很碍眼呢。”
  伊尔迷很快做出决定：“嗯。下次找理由支开他，或是干脆不带他出门。”
  艾薇的动作停顿一下。
  “嗯。下次收费的话，就不带他了。”
  “就仅是收费吗？艾薇还真是物尽其用。”
  “彼此彼此。”她继续清理工作，“这句话我可以当成夸奖来听。”
  浴室里响起一声轻笑，艾薇抬头望去。
  伊尔迷还是那副缺乏情感的面孔，除非特殊原因或刻意流露，否则别想在那张脸上找到第二幅面孔，即便是do时也一样，除非对方用语言明确表达感受，否则全程都是那副平静俯视自己的面容，直到她被开水烫到。
  墙上时钟已逼近凌晨一点，艾薇终于躺在床上，伊尔迷不见踪影。两人除了do时会在一起，并不在一张床入睡，就算在枯枯戮山也一样。
  基裘为她打通了伊尔迷房间的墙壁，主宅的墙壁足够厚实，即便两间房连着一扇门，也不影响两人的睡眠。
  一夜无梦。
  第二日白天在酒店无所事事度过一整天，直到黄昏时刻，艾薇预约的化妆团队上门。她带着淡妆出席，所以妆造不会持续一整天，晚九点拍卖会开始前，便带着伊尔迷与菲尼尔抵达了现场。
  那位新晋汤姆夫人姗姗来迟。
  她穿着白狐裘，腰带是价格昂贵的白蛛丝制品，内里一身无袖红色旗袍，黑色祥云纹泛着暗光。汤姆夫人的眼尾擦着一抹红晕，唇线天生上挑，妆容放肆而艳丽。
  这位夫人手中牵着粉色头发的女孩，一身洛丽塔装束仿佛橱窗里的洋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