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作者:
乌欲栖 更新:2026-04-03 19:28 字数:2998
“你用吧。”
陆阑梦还有点迷糊,身体很乏困,知道温轻瓷还会回来,她瞬间就放心了,坚持到目送温轻瓷离开房门,才沉沉合上眼,就这样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她出了一身汗,被窝都湿透了。
好在身上已经不怎么烫,陆阑梦在女佣的搀扶下起身,准备去洗个澡。
见温轻瓷果然没离开,这会儿就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看书,大小姐像只被抚平了毛茸茸的猫咪,没刻意披上衣服避着,随手就掀开了被子,大大方方走下床。
听见声响,温轻瓷下意识侧过头去看。
只一眼,就被烫到似的瞳仁骤缩,凝眸,收回视线。
然而那画面已经在她脑海里刻下了深深的痕迹,饶是甩,也甩不干净。
少女什么也没穿,面容莹白透红,墨发像是湿润的海藻般黏在肌肤上,肩头圆润,双臂修长,细白柔软盈盈一握的腰肢,以及两条光溜雪白的腿……
温轻瓷厌烦地蹙了下眉,随后冷声清叱。
“着好衫。”
“等阵又烧起嚟。”
陆阑梦将温轻瓷那泛红的耳尖看在眼里,却没点破,只轻笑了一声。
“反正要洗澡,还费劲穿什么衣服。”
“温医生要一起吗?你这样为了我来回奔波,肯定也累了,不如一起洗个澡,放松一下。”
“唔需要。”
温轻瓷周身的冷气都快要溢出来,陆阑梦却仿佛没看见似的,眉眼间笑意还更深了几分。
“有点饿了。”
她缓步走到温轻瓷跟前,而后黏黏腻腻地垂眸,望着她,柔声说道:“你去给我做点吃的,好不好?”
“我不挑,只要是你做的,什么都行。”
温轻瓷不言。
陆阑梦也不催促。
大约十几秒,温轻瓷有点受不了大小姐这过于奔放的行径,放下书,冷淡着一张脸,走了出去。
不敢让大小姐再着凉受风,楚不迁叫人端了两盆烧红的炭火上来,又搬进浴室,把浴室也烘得暖洋洋的,才叫佣人去换了新的床单被罩。
陆阑梦洗去一身潮湿黏腻,穿上干净舒适的新睡裙,额上的纱布也贴了新的,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好一点了,只是嘴唇还有点白,瞧着病态。
没等一会儿。
温轻瓷也回来了。
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陆阑梦坐在沙发上一边吃面,一边不时抬起眼,饶有兴致地打量温轻瓷。
她吃相斯文,饶是面条劲道弹牙,好吃到她都快要把舌头一起嚼了,面上还是滴水不漏,眉梢甚至微微蹙起,像是不满意。
“这鸡汤,是饭店厨子做的吧?”
“是,熬汤来不及,高汤是饭店提供的。”
“所以,这一碗面,只面条是你煮的。温轻瓷,你敷衍我。”
“也可亲手做,不过大小姐至少得晚上两三个钟头才吃得上。”
“……”
她还理直气壮了。
不过陆阑梦的确肚子饿得厉害,两顿没吃,又病了一场,的确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也罢。
算她过关。
一碗面没吃完,陆阑梦放下筷子,黝黑的狐狸眼直勾勾地盯着温轻瓷,忽地开口。
“你把衬衫解开,给我看看。”
温轻瓷没动,而那双清冷的眼里明显写着一行字:“你又嚟发癫?”
陆阑梦说话时,带着一点病中的鼻音,往日清凌凌的嗓音,听着就有些娇糯。
“你上午都脱了我衣服,我身上的每一个地方,你都看过、擦过、碰过了。”
“现在,轮到我看了,很公平。”
温轻瓷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慢慢浮上来,不轻不重地落在空气里。
“你有病,我冇,咁同公平有咩关系?”
她话音刚落,陆阑梦就弯起眼眸,一副好像猜到她会这样说的了然神情。
大小姐嗓音仍有些病中的喑哑,语调却十分甜腻,像是在跟情人耳语。
“谁说你没有?”
“你锁骨被我咬破了,那不是伤口?不算病灶?”
这女人,衬衫总是拉得那么严实,根本看不见伤势。
要不是昨天陆闵良在地上躺着,在纪家的时候,她就想扯开温轻瓷衣领看看伤口的。
于是她走到温轻瓷跟前,伸手攥住了对方的衣襟,说话的语气也比刚才要更强势,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脱下来,我看看。”
说完,又挥手示意屋里的楚不迁和几个女佣都到外间去等候。
然而温轻瓷并未应允。
沉默了一会儿,她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陆阑梦,嗓音淡淡地回道:“畀你睇做乜啫?”
“你又唔系医生。”
言下之意,是陆阑梦不是医生,她没有配合她脱衣服,给她看的理由。
这话到了陆阑梦耳朵里,却变了味。
她忍不住轻笑。
没松开攥着温轻瓷衣襟的那只手。
陆阑梦略微仰着下巴,饭店房间的灯光落在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像盛着一汪化开的糖。
“哦——”
她把这个字拖得长长的,拖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腔调。
“原来,你不是不想让我看,而是嫌我……”
她顿了顿,故意把声音压低了,低成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声,尾音缠着撩人笑意。
“没有给你名分啊。”
“……”
周遭的空气突然静了。
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被风刮起时的簌簌细碎声响。
温轻瓷垂眸,对上身前少女的目光。
陆阑梦就这样近距离地望着她,眼睛里盛着笑,嘴角也盛着笑。
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
既无挑衅,也无捉弄意思,只有一种软软的、亮亮的、像小孩子偷到糖吃似的光。
“……”
有那么一刻,温轻瓷想要说点什么来呛声。
话却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顿了顿,嘴唇只微微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那张终年覆着霜雪的清冷面容,终于裂开一道缝。
从耳根开始,那桃粉色一点一点越过防线,毫无征兆地漫上温轻瓷的耳廓肌肤。
室内光线很足,两人现下又离得近。
是以,陆阑梦看得格外清楚。
于是她笑得更深了,攥着温轻瓷衣襟的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用了力,想着要把身前人拉近。
近一点。
再近一点。
近到彼此的呼吸都抵死缠在一起。
那样才好。
可生了病的人到底力气不足。
陆阑梦竟是把自己带得脚尖踉跄了一下。
她扑进温轻瓷的怀里,全然不顾身前人要往后躲的动作,双臂牢牢禁锢住温轻瓷的一截腰肢,像是藤蔓那样缠上去。
近到她的鼻尖,几乎是挨着温轻瓷的下巴。
大小姐埋首,凑到温轻瓷的脖颈处,轻轻吸了口气,像是在闻着这世上于她而言,最好吃的甜点。
“你脱了衣服给我看,不就正好吗?”
“我给你看过,你也给我看过,日后你有名分,我也有名分了。”
“温轻瓷。”
她嗓音低低地念着她的名字,给出承诺。
“不论是哪方面,金钱权利也好,体力也罢,我都不比外面那些男人差,你若不信,现在就可以跟我去床上试试……”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大小姐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 就等着听那一声“扑通”的响。
然而,温轻瓷的表现,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屋内的气氛有一瞬滞涩。
又过了一会儿。
温轻瓷主动往后退了半步, 垂眸打量陆阑梦。
这位大小姐的恶劣,她已然了解,旁人越是骂她, 表现出愤怒, 她便越是得趣。
视线尤其在陆阑梦的脖颈上停留了许久,瞧着那枚极其触目的红印,温轻瓷眸色缓缓沉下去,答道。
“你说,不比男人差。”
“对。”
“不论什么方面。”
“对。”
“要跟你去床上试一试?”
大小姐的下巴扬起来:“对。”
温轻瓷点了点头, 动作慢条斯理的,像在确认病例。
“好,那你告诉我——”她的声音压低了一度, 不轻不重地落在空气里,“床上,能证明什么?”
“力量?技巧?持久?”
温轻瓷一字一字地诘问,而后又说道:“这些,都可以在别的地方证明,不必上床。”
“你烧刚退,体力未恢复, 此时不宜剧烈活动。”
她嗓音比平时要更低,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调子。
“等病好了,大小姐还有兴致比较的话, 可去军校的操场上跑三千米,再做五十个俯卧撑, 我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