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今天我就让你命丧食堂。”姜冽眯起眼，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伸手掂了掂铁制餐盘威胁。
  姜冽面上乌云密布，曾瑜紧张地吞咽口水。
  秉着“好女不吃眼前亏”的真理，她干笑两声，一秒认怂，讨好地说道：“不说了，不说了。”
  听到这话，姜冽才松了手。
  “不过想想也是，”短暂的沉默过后，曾瑜再次开口，一针见血地戳穿她，“你一个母胎solo，就算有心，也是无力。”
  “谁说的！”姜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梗着脖子回怼，“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嘁——”
  “那你见过猪跑吗？”
  “……没有。”
  眼看就要到放学的时间，两人赶紧收拾好东西，把餐盘放到回收处，去一楼商店买了酸奶，施施然离开。
  再不走，大部队就要打过来了。
  曾瑜不死心，一边喝着酸奶，一边嘴贱地多问了句：“你真对苏老师没想法？”
  姜冽拧瓶盖的手微顿，没有回答。
  但有时候没有回答也是一种回答，曾瑜了然。
  换作往常，在她问出类似问题的瞬间，姜冽就会斩钉截铁地甩出两个字——没有。
  毫无疑问，姜冽从见到苏云辞的第一眼起，就被她吸引。后来因为不肯面对她数学老师的身份，始终刻意压制内心的悸动。
  理智告诉她危险，要赶快逃离，但每次见到苏云辞，在理智到达之前，身体已经先一步背叛了她。
  以至于她对待苏云辞的态度，会有一种诡异的矛盾感。
  ——见不到苏云辞的时候，她时时刻刻都在告诫自己，远离苏云辞。但每次见到苏云辞后，又忍不住想要靠近她。
  和苏云辞的关系不远不近，姜冽心里乱成一团麻。她给不了曾瑜确切的答案，因为给不了自己确切的答案。
  但她也没办法违背心意说“没有”。
  食堂正门出去，几十米外便是老操场，大一新生正在军训，口号声此起彼伏。
  操场旁边有一座体育馆，门前竖着一块硕大的白色展板，许多学生站在展板前面。
  曾瑜心生好奇，小臂搭在姜冽肩膀，踮脚张望：“那边干啥呢？”
  姜冽看一眼，摇摇头，“不知道。”
  “走，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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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曾瑜不由分说地拉着姜冽前去凑热闹，两人走到展板下，定睛细看。
  纯白色背景的顶部，有一行醒目的黑色大字：秋招信息汇总。底下密密麻麻罗列着各家公司的名称，以及所计划招聘的专业。
  江城大学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顶尖高校，来招聘的企业不会差。
  周围人看得认真，时不时低声交换意见，偶尔也会发出惊呼——因为看到特别厉害的企业，且专业对口。
  姜冽一目十行地扫过，几分钟后，有些晕字。反正她也没有参加校招的打算，索性低下头，抬手按了按太阳xue。
  沉吟几秒，似有所感地掏出手机，打开□□。
  果然，班级群出现了@全体成员的字眼。
  姜冽切到聊天界面，映入眼帘的是清一色的“收到”。她顺手点了+1，才继续翻看群消息。
  一个小时前辅导员发了电子版的秋招消息汇总。
  当时她和曾瑜正在吃饭，没能及时看到。
  电子文档下载好后，姜冽顺手点开，文件里的信息比展板上详细得多——涵盖了网申时间、截止时间、招聘人数、官方公告链接等各方面。
  姜冽刚看了两眼，就听曾瑜爆出一句脏话，“靠！”
  姜冽吓一跳，目光疑惑，安静等待她下一句话。
  “天行娱乐要来招美术！”
  “啊？”
  曾瑜脸色微微泛红，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气的，“就我之前玩的游戏，把我女儿写死的那个，就是它家的游戏。”
  “……想起来了。”
  “你当时骂人家是牛马。”
  天行娱乐是国内有名的游戏公司，旗下有许多工作室，手握多个大热ip。
  但往年只在江大招聘计算机、网络信息等相关专业的学生，还是头一次把美院列入名单。
  姜冽也玩过它旗下的游戏，但最后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弃坑了。
  曾瑜恍若未闻，只见她目光炯炯，神色郑重道：“我要去天行娱乐。”
  “我要打进内部，看看是哪个牛马这么狠心，写死我可爱乖巧的女儿。”
  “我要给他寄刀片。”曾瑜咬牙切齿。
  姜冽：“？”
  好心提醒：“你进去后，也会变成别人口中的牛马。”
  别人也会想给你寄刀片，后半句话，姜冽咽了下去没说出口。毕竟曾瑜就站在她身边，她怕曾瑜情绪激动，控制不住自己先把她刀了。
  “文案组的牛马，关美术组什么事？”
  姜冽噎住，下一秒，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颇有些幸灾乐祸地说：“去吧，说不定以后你还可以亲手操办你另外几个女儿的葬礼。”
  曾瑜：“！”
  怎么办？好有道理。
  曾瑜精神恍惚，似乎看到了她边哭边画图的场面了。
  事实上，她已经经历过这样的“酷刑”了——她为她“逝去的女儿”画了很多同人图。
  “你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如此冷酷无情的话！”曾瑜眼神幽怨，直勾勾盯着玩手机的人。
  姜冽头也没抬，懒洋洋地回怼：“不好意思，零下三十七度的嘴。”
  她边说边打开文档的搜索栏，输入“天行娱乐”，等表格里只剩下这一栏信息时，把手机递给曾瑜。
  “干什么？”神神秘秘的。
  曾瑜接过，右手大拇指和食指点在屏幕上，双指一拉，放大字体。
  看清上面的内容后，眼中划过惊喜，扑到姜冽身上，使劲摇两下，语气做作：“人家就知道你是嘴硬心软，你心里还是有人家的。”
  听着嗲里嗲气的声音，姜冽一阵恶寒，身上迅速起了层鸡皮疙瘩，一把将人推开，嫌弃道：“你别这样，怪吓人的，我害怕。”
  “好好准备你的作品集，简历投递截止到十月十五号，别记错时间了。”姜冽不放心地叮嘱。
  “好的。”曾瑜笑嘻嘻地站好，“你不一起吗？”
  “谢邀，我可不想当牛马。”
  “此言差矣。”曾瑜面上装得高深莫测，竖起食指摇了摇，“你想想，那可是天行娱乐哎，大佬云集。”
  “我们这种小菜鸡如果能混进去偷个师，接受高人的指点……”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曾瑜最了解姜冽，得意地朝她挑了挑眉。
  “你说是不是呀，姜小冽同学？”
  这话倒是有点道理，姜冽有些心动。
  理论和实践中间隔着巨大的鸿沟，有人引路肯定比自己瞎琢磨进步要快。
  “你还有这种觉悟？”她不禁高看曾瑜一眼，这个平时和她懒得不相上下的人。
  “那当然了，我可是立志要成为事业型女强人的。”
  曾瑜单手叉腰，让自己看上去底气更足一些，其实这些话都是她妈妈劝她时说的话。
  她撩一把长发，自信道：“这样，未来我才能吸引更多年轻漂亮的妹妹。”
  姜冽：“……呵呵。”
  她收回刚才的话。
  曾瑜毫不在意她的嘲讽，权当姜冽已经答应她了，语重心长：“你才是要好好准备作品集。”
  时间紧，任务重。
  她平时没少给天行娱乐旗下的游戏画同人图，对游戏画风比较了解。
  姜冽平时的练习和作品风格，多是高饱和度、色彩鲜艳的配色，画面很有冲击力，也很抓人眼球，但与游戏风格不大相符。
  但姜冽在绘画方面很有天赋，能轻松驾驭多种风格。况且她们学校有五六个名额，她对姜冽有信心，也相信她们都会有好的结果。
  眼下是九月十二号，还有一个多月时间准备。
  “我知道了。”姜冽叹气。
  “嘿嘿。”曾瑜圈住她的脖子，“我们都要加油哦，这样我们就能一起做牛马了。”
  “……”
  怎么突然有一种被人算计的感觉。
  姜冽再次抖落肩上的爪子，曾瑜不依不饶地追上来，两人像小学生一样打闹。
  偏头躲开曾瑜的袭击，姜冽推人的动作一顿，定在原地。
  林荫道上，树影婆娑，人影也随着光斑变得明明暗暗。
  姜冽的视线穿过三三两两的学生，精准地落在苏云辞身上，身边还跟着一个人模狗样的……男的，正朝她们的方向走来。
  那男的频频侧头看苏云辞，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啧。”曾瑜顺着她的视线看，意有所指地说道，“苏老师还挺受欢迎的。”
  姜冽斜睨她一眼，目光中闪烁着危险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