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作者:非天夜翔      更新:2026-04-08 17:03      字数:3184
  直到魏衍伦终于精神崩溃,带了把弹簧刀上学,打算一刀捅死他们的老大,大家同归于尽时,隔壁班的许禹出现了。
  他救了那个团体的大哥,也救了魏衍伦。
  “喂!”许禹走进男厕所,面对六个比他高的人,冷冷道:“不要再欺负他了!”
  许禹在隔壁班,是名优等生,也是数学课代表,老大怕事情闹大捅到学务主任那里,便放过了魏衍伦,魏衍伦准备好的弹簧刀也没有出鞘,霸凌者们就这样散了。
  过后,许禹从教室外窗边,魏衍伦的座位前经过时,偶尔会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
  他是隔壁班的怪人,数学念得很好,人文科目则稀烂,长了一张讨债脸,平日独来独往,没有朋友,虽然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却总有股土土的直男味,同学开生日会,也从不请他。
  偶尔魏衍伦会看到许禹在球场上与高中生们混在一起踢球,他也会被针对,却没那么明显,兴许因为他冷漠又不近人情的性格,上场偶尔被毫不留情地撞倒,他却全不在乎,爬起来继续战斗。
  某次魏衍伦看见许禹与一名高二生推挤,险些就在场上打起来了,那时他正好上体育课。
  魏衍伦担心地上前想劝架,实在不行,自己必须得帮他打架,报上次被霸凌时对方仗义出手的恩情。但那场冲突很快自行消弭,过后魏衍伦给他买了瓶水,许禹依旧很冷淡,接过后连谢谢也不说,便转身自行离去。
  进入高中时,魏衍伦因成绩尚可被划分到优等班级,总算得以脱离被霸凌的境地。本校初中部鱼龙混杂,高中却很难考,进入新年级与新班级时,他与许禹被分到了同一班,更意外地成为了同学,两人坐在了倒数第二排的靠窗位。
  许禹看到他时,只点了点头,魏衍伦怀疑他早已忘了在一年前救过自己的往事,写下名字给他看时,许禹只是“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剩下的时间,便大多趴在桌上睡觉,中午时则用校服外套蒙着脸继续睡,大多时候除了睡觉,就是看书,写题目,小组讨论也常不发一言。
  今天看见姜峪躺在沙发上,用外套蒙着脸时,魏衍伦便想起那个不近人情的前任。
  “睡醒了?”邝俊衡的声音响起,令魏衍伦从记忆中挣脱出来。
  姜峪神情委顿,点了点头,说:“找了你们半天。”
  他在活动室内环顾一圈,主动坐到魏衍伦身畔,问:“现在做什么?”
  摄影师马上开始拍他们交互的镜头。
  魏衍伦很喜欢姜峪在《天涯》里演的角色,最初就有相当高的好感度,待得发现他因为过气,而与自己一伙素人们来拍实境秀,既吃苦又生病,更开始心疼他了。他又提醒自己,姜峪再怎么过气,想必比他魏衍伦过得好,心疼他不如心疼自己。
  “手工。”魏衍伦说:“晚上睡觉前,把它送给同伴。”
  姜峪拨了下乱糟糟的短发,一脸刚睡醒后无助的模样,看了会儿乐高,魏衍伦说:“那边还有别的,这里全是乐高。”
  “就做这个吧。”姜峪充满了午睡后的厌世感,随便拆开一个小盒子,开始拼乐高。
  魏衍伦已经快完成了,粘上胶水后只等它风干稳固;姜峪则刚开始,带着茫然,对照图纸比划,过程中邝俊衡、费咏分别来关心了他,姜峪只是不说话,裹着外套,像个孤独的小孩。
  “都做好了?”邝俊衡说:“我去看看晚上要做什么,也许要提前排练。”
  “我也去吧。”魏衍伦不能总让邝俊衡忙,便让费咏留下。
  “咖啡是我的吗?”姜峪总算说了一句话。
  “冷了。”魏衍伦答道:“我去给你要杯热的。”
  “不用。”姜峪显得有点固执,费咏又担心地问:“你好些了吗?”
  姜峪点点头。
  第24章 10-2
  魏衍伦与邝俊衡找到了餐厅内的乐谱,那里还有不少装在背包里的乐器。
  “怀旧金曲。”邝俊衡翻看乐谱。
  魏衍伦自然而然地拉开布套外的拉链,问:“要排练一下吗?”
  “要。”邝俊衡说:“咱们还没合作过呢,你会什么乐器?”
  “有鼓吗?”魏衍伦说:“还有鼓谱,准备得挺全。”
  邝俊衡:“你会多少?”
  “我前任会。”魏衍伦说:“跟着他学过一点,我只会吉他和街舞。”
  山庄里有两把吉他,一套鼓,一架演奏级的电子琴,邝俊衡去试了下麦,说:“让费咏唱歌好了。”
  魏衍伦抖了下尘,翻开那本怀旧金曲,说:“是不是得问问他们自己的意思。”
  “唔。”邝俊衡表情凝重地点头。
  魏衍伦非常心虚,因为他的吉他弹得很一般,俗话说一天不练琴,自己知道;三天不练琴,老师知道;一周不练琴,全世界都知道。他已经有接近一个月没摸过吉他了。
  “咱俩先试试。”邝俊衡接上电,站在琴前,按了几下键,弹起前奏。
  魏衍伦背上吉他,吉他一响,有了和弦,顿时就像音乐了。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活动室里响起费咏的歌声,他的声音清澈,明亮,唱着歌走进活动室。
  “我为什么会突然弹起这首。”魏衍伦自嘲道,从山路上听到费咏唱了这首怀旧之歌,旋律就在他的脑中挥之不去。
  “今天来的是长辈团。”邝俊衡说:“唱唱歌,跳跳舞,以慢摇滚为主。”
  金枫山庄的装修、服务风格都像上世纪,想必主要面对的客户群体是退休后的老年人。
  费咏唱着歌来了,说:“晚上唱这个?”
  “两个小时呢。”邝俊衡说:“八点唱到十点,你省点力气。”
  “好。”费咏精神一振,说:“我来选歌!”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魏衍伦怀疑地看邝俊衡。
  “沙包说的。”邝俊衡随口答道。
  姜峪在半小时后加入了他们,说:“我今天不能唱歌。”
  “吉他给你。”魏衍伦说:“我打鼓。”
  “嗯。”姜峪没有推让,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吉他,说:“哪首?”
  “铅笔勾过的。”费咏说:“都是我喜欢的歌呢。”
  “你喜欢怀旧风。”魏衍伦打趣道。
  “怎样啦。”费咏说:“我的灵魂里住着一个老太太。”
  众人顿时大笑,姜峪的吉他声最先响起,吉他到了姜峪手上,简直碾压魏衍伦,一听就是专业级选手。
  这下魏衍伦变成乐队里最薄弱的,幸而今晚都是流行曲子,鼓谱也都是打印谱,他从乱糟糟的一堆废纸中翻出乐谱,勉强凑在一起,开始跟着他们简单彩排。
  鼓声、吉他、电子琴响起,费咏自然而然地坐在高脚椅上,唱起了《room in rome》插曲〈women's magazine tango〉。
  姜峪听到费咏那歌剧唱腔时,不禁笑着吹了声口哨。
  费咏的声线清亮,且咏唱时相当投入,主唱开始时,大伙儿就被带进了旋律之中,邝俊衡则唱起了和声。
  费咏翻过乐谱,唱起另一首,山庄内的乐谱以慢摇、歌剧为主,想必是老板的喜好,很适合在昏暗的光里慢慢摇晃,四处跳舞。
  魏衍伦起初节奏有点乱,进入状态后,全靠潜意识在打鼓,不禁开始走神。大伙儿都在视奏,节奏拖泥带水,但那不要紧,音乐的到来犹如为他们晦暗无光的人生里增添了一抹亮色。
  哪怕台下没有观众,他们依旧能从这混乱的配合之中,品出几许自己负责的乐器的美来。
  不知不觉,费咏已唱了十首歌。
  “差不多了吧?”邝俊衡翻看乐谱,说:“后面的很简单,把副歌部分快速走一次就行了。”
  成员们纷纷点头,加快速度,犹如金曲串烧般将另外五首歌连在了一起。
  伙伴们还挺好,我喜欢他们──这是魏衍伦的第二个念头。
  大伙儿在做同一件事时,就有了同心协力的团队感,除却最初的“唷!你居然也会!”的欣喜感之外,很快就成为对方的知音,魏衍伦相当佩服姜峪的吉他水准,他能在节奏开始变乱时把整首曲子成功地带回来;邝俊衡认真弹琴的模样犹如发着光,摸上琴键时,他是专注的,认真又帅气,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了。
  这份工作很轻松,大部分时候魏衍伦不需要打鼓,费咏时不时在寂静中清唱。
  唱起莫扎特《魔笛》时,费咏的歌声则让他陶醉,魏衍伦很少听现场,尤其在这么近的情况下,一名青年男生在他耳边唱歌,让他觉得实在太美好了。
  只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自己的,魏衍伦不时敲两下钹,注意力有点分散,大多时候在看邝俊衡的侧脸。
  “结束啦。”费咏把谱子翻到最后,没有了。
  沙包鼓掌,一旁gm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在看他们的第一次演奏。他摘下了墨镜,满脸崩溃。
  沙包不住小声安慰,gm黑着脸,魏衍伦听到“可以剪辑”这句,当即充满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