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作者:非天夜翔      更新:2026-04-08 17:03      字数:3249
  廖城:“阿衡不是七枚吗?”
  沙包:“对不上啊,五加六加七,二十三枚。每天四枚,六天不是二十四张贴纸吗?”
  邝俊衡没有说话,大家都显得很迷茫。
  “对啊。”魏衍伦笑了起来,说:“太奇怪了。”
  邝俊衡没有说话的原因是,他在第一天把贴纸给了曹天裁,但今天早上曹天裁又把贴纸递给了他,这样他就有七张爱心贴纸,将成为队长。
  但邝俊衡不想这样,然而少一张贴纸的事又没法解释。
  “我第一天的贴纸掉了。”邝俊衡说。
  “那你怎么不说呢?”沙包更茫然了:“可以补给你的。”
  “所以?”姜峪说:“你要现在补投吗?”
  “我们来投票吧!”魏衍伦马上提议,他很怕邝俊衡把队长投给他,说:“就这样,我投邝俊衡当队长!”
  “我也是。”费咏说。
  “我也投你一票。”姜峪说。
  魏衍伦松了口气,邝俊衡显得有点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这样他总算坦然了。
  “好。”邝俊衡说:“那么,就由我当临时队长,如果对我不满意,大伙儿可以随时把我换掉。”
  剧本差点跑偏,沙包心惊胆战地看着刚才那一幕,不知道等曹天裁回来的时候会不会挨骂,只求老板娘别再给自己找麻烦。
  “那我们去吃饭吧!”邝俊衡说:“今天还得给你们搬家,周三老师们就来了。”
  大家纷纷响应,魏衍伦说:“我快饿死了。”
  于是从这天起,他们成为了一个团体。
  回想起在露营地刚认识时,gm让他们合照说的话,魏衍伦不得不承认,曹天裁挺有本事。
  第62章 (二十六)前任归来 26-1
  许禹很忙──最近这半个月尤其忙,他需要改论文,跑计算模型,修bug,进行毕业口试,留学期间,上到学院,下到专题小组,所有同事与导师都对他留下相当深刻的良好印象。听到他要回国时,教授们一致表现出相当程度的遗憾。
  许禹的回答只有一个:“我当初就说过,毕业后要回江东。”
  他甚至懒得与蠢人们翻来覆去地多费唇舌,得知他有未婚夫后,师兄们更极力劝说他带魏衍伦来德国结婚,教授们则想把他推荐到挪威奥斯陆的国际气候与环境中心。这么优秀的人,在哪里不能工作?
  既然在哪里都能工作,回江东当然也可以,这就是许禹的逻辑。
  许禹在法兰克福学习已有两年时间,于人生事业上颇有建树──业余时间里,他独力研发出一套大气环流与全球气候变化的预报系统,并将它进行数次测试、版本更新后,随随便便地开源,将它挂在网上,供气象学家们无偿下载使用,因此而在圈子里声名大噪。
  本科专业中,许禹更是成果惊人,系统动态学领域里,他对不同流中积量,与影响积量的各种率量行为的变化提出了新的见解,虽然这个见解仍待验证,却已是相当鼓舞人心的创举……是的,这些名词除了该专业学者,没几个人能明白是什么玩意儿。可见魏衍伦每次对许禹问“你的主修都在学什么”之后,所得到的最终答案相当正常。
  “说了你也听不懂。”许禹也总是真诚地在回答魏衍伦,没有敷衍他的意思。
  至于感情生活,只能用一无所获来形容了,不仅没有进展,最后还惨遭分手。
  感情生活上,许禹确实在认真看待,而非魏衍伦以为的不爱他。
  许禹嘴上总是说着求爱是多巴胺、血清素与贺尔蒙等等激素的共同作用,但对于爱的产生与翻涌过程,他有自己独特而新颖的一套见解。
  认识魏衍伦之前,也即初中二年级的下半学期,许禹无意中有一次看见这位美少年的侧脸,便对他投以了相当程度的关注,认为他眼睛大且漂亮,爱笑,有酒窝,眉目间稍有点自己理想对象的蒙胧影子。
  为此许禹特地检索过文献,恍然大悟于世界上没有真正的一见钟情,有人喜欢脸长的有人喜欢单眼皮,有人喜欢性格胡渣,有人喜欢高颧骨,甚至还有人喜欢秃头。每个人对理想对象都有一套自己独特的梦中情人标准,它在童年甚至婴儿襁褓时就已形成,是在抚养人影响下诞生的潜意识印象。
  譬如说一名男性小时候被祖母抚养,长大之后在择偶时,就会被与祖母眉眼较为相似,或者具有这些特征的异性所吸引。然而许禹早已遗失三岁前的记忆,也不知道当初父母是如何抚养自己的,也许这种亲切印象来自于某位照看过他的保姆?抑或祖父母,外祖父母?
  总之,魏衍伦的长相非常符合许禹对“理想对象”的认知,此时他尚未产生与魏衍伦进行鸡奸式交配的想法,也很清楚自己的社会性太弱,无法为任何人提供任何情绪价值,不太容易被魏衍伦列入鸡奸对象的考虑范围内。
  其后他们的感情发展路线,另一位当事人已作出了巨细靡遗的陈述与控诉,此处便不再赘言,情况与魏衍伦的供词并无太大出入,需要小小修正的一点是,许禹虽然对交配行为,却也并未完全忽略在交配之外,这位对象的情感需求。
  他自认为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爱魏衍伦,为他提供生活保障,承诺与他进入婚姻,一起生活──是的,他人发的誓也许有效期,许禹的誓言却是永远,只要说出口的事,他就一定会做到;说在一起,就是真的在一起,结婚以后他也不会离婚,无论魏衍伦变成智障、痴呆、残废、衰老、疾病、死亡,丧尸……许禹都会真正地对他至死不渝。
  “爱情到底是什么?”许禹问过他的母亲,他一直好奇母亲为什么会爱上父亲。
  “爱情是先验的。”许母深知自己儿子调性,一句话将他堵得无法再追问下去:“它独立于经验,却构成经验基础。”
  与魏衍伦谈恋爱前,许禹始终相信基因与激素才是人类甚至整个自然界的真正主宰,至于这副躯壳,只是基因的工具,基因透过激素驱动本能,控制身体犹如开高达般在自然界纵横呼啸来去,制造出无数匪夷所思的混乱。
  两人在一起后,许禹决定部分屈服于贺尔蒙,他无法控制自己不爱魏衍伦,他想和魏衍伦上床,喜欢他偶尔不满向他求关注的行为;甚至魏衍伦单方面找他争吵时,许禹亦知道魏衍伦不能没有他,在渴望他的回应。
  这种被依赖感,让许禹觉得很爽。
  许禹用自己的方式回应他,魏衍伦则永远不满足,还控诉他不爱他,许禹当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爱魏衍伦,却不能因为爱而失去自己。
  魏衍伦的感情波动产生的原因,许禹都心知肚明。
  世界上有一个人这么需要他,对方还是他的理想对象。
  想到这一点,许禹就更爽了。
  许禹时时刻刻都被需要着,他尽力回应了魏衍伦一些爱,却仍希望以一个更为舒适的方式相处,他们要过一辈子呢。
  渐渐的,许禹更意外地发现,魏衍伦为他提供了一些远超于自己期待的东西。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许禹的人生观了。
  此君一直对现实世界兴趣缺缺,高智商患者不可能不追问有关意义、有关目的宏大议题,许禹对此发问的年龄比大部分人都早,理解也更透彻。六七岁时他便意识到物质决定了意识,世上既没有鬼魂也没有往生的世界,人一死就什么都没了。
  顺着这条路追问下去,路途的终点则必然是吞噬一切的虚无主义黑洞,可想而知,既然活着本身不存在意义,理想主义便将随之消亡,宇宙终将毁灭而人类文明只是昙花一现,剩下的就只有卡谬的那个问题:自杀。
  他虽没有自杀,却也免不了对当下产生深深的厌倦与无力;庞加莱回归也好薛丁格的猫也罢,都不能安抚他对生活意义的动摇与质疑。
  魏衍伦可以。
  如果将许禹的精神世界比喻为许多人正在开会──大伙儿热火朝天,讨论该怎么度过人生,好好拼搏一番,实现理想的宏图大业时,有个不识时务的家伙始终存在着,它在会议桌旁大喊大叫“世界最终会毁灭,活着毫无意义,我们最后都会死!死!死!死了就没了!什么都没了!”
  众人格无法解决这位捣蛋分子,它向来是它们的一员赶也赶不走,捂又捂不住,只得任凭它终日不干活瞎捣乱。最后在某天,魏衍伦毫无征兆地闯了进来,把这个闯祸精强行拖走,埋了。
  许禹的精神世界突然回归清静,他不再追问意义,自降智商与身段,接受魏衍伦的同化,与他一起,开始经历“活着”本身这个过程。
  这就是许禹爱魏衍伦的缘故,说起来很玄乎,想必勉强能理解。
  第63章 26-2
  离开江东,来法兰克福念书时,许禹觉得自己有点亏待魏衍伦,这段感情看似魏衍伦时时刻刻采取着主动,实际上的决定权却在许禹手上。魏衍伦总怕失去他,许禹想对他再次承诺,但他已承诺过不止一次,众所周知,真正的承诺只需一句就已足够,对方还不相信,那就不是承诺不承诺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