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作者:非天夜翔      更新:2026-04-08 17:03      字数:3208
  “你看?”沙包拍了拍自己的休闲西服,打开内襟给他看,说:“哥哥没有枪,也没有麻醉剂,但就算我不是特务……”
  “……哥哥也想为你做点什么。”沙包说:“你要好好休息,听护士的话,按时吃药,每天我都会来看你。”
  “真的吗?”费咏震惊了。
  沙包:“是的,我一定来,我每天都来,我答应你的,陪你好好治病。不会很久,三个疗程结束,咱们就可以回江东了。”
  “好。”费咏说:“那咱们说好的!”
  “一定。”沙包说。
  探视时间结束,沙包放下沉重的心情,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为费咏付出这么多,但费咏能好起来,大抵也为他带来了希望。
  但第二天他没有来探视。
  第三天也没有。
  因为沙包过马路的时候没看红灯,不小心被车撞了。幸好没死,真是命大,也没有脑震荡,只是小腿骨折。
  第114章 44-2
  享乐主义的幽灵──魏衍伦先生住在理想之城里,最初的快乐已逐渐消退,渐渐地发现房子大到一定程度后,居住空间再进行拓展,就没有实际意义了。三层楼的别墅里,除却客厅、餐厅与卧室,其他房间都关着门,他与许禹都不会进去。
  对两个人的小家而言,八十平方已经足够生活。
  物质欲望有边际递减效应,成日买东西也很无趣,魏衍伦在一夜暴富后,报复性地消费了一番,门口扔着不少快递纸箱,还让理想之城中则堆满了毫无用处的装饰与垃圾,以及看一眼后临时起意决定买下,却穿不合身的衣服。
  穿来穿去,最后还是队服最舒服也最好看,许禹则裸体最好看,魏衍伦给他买了几款人字拖,最后还是旧的那双最不磨脚指头。
  不得不说,曹天裁还是知道怎么过有钱人生活的,他为学员们订制的衣服简约大方,关键还很舒服。
  这家伙到底去哪儿了?姜峪和廖城呢?还会回来吗?怎么一夜间全走了?
  魏衍伦点了几天的外送,又与许禹出去大吃大喝大半个月,总算也吃不动了,只觉得腻。他对高级食材早已失去了兴趣,且毫无节制地喝奶茶与吃大餐会让人发胖,还是在家里煮饭较为健康,对肠胃也更为友好。
  某天,魏衍伦量体重后犹如遭到雷击,自觉将食谱改成中午吃沙拉,并继续跳舞。没有老师监督,魏衍伦在舞蹈室里放点流行歌,跟着影片跳街舞自得其乐,下午则与许禹一起健身。
  许禹依旧是那模样,住哪里对他来说都是住,每天对着他的新电脑打程序。
  “你在做什么?”魏衍伦又问他。
  许禹赤裸上身,盯着电脑屏幕,答道:“开发一款ai助手。”
  魏衍伦的理工科知识量很浅薄,说:“它会取代人类吗?”
  “不会。”许禹吃着零食,面无表情道:“根据迄今为止的理论推断,ai不会发展出自我意识,目前展现出的所谓人工智能,都只是中文房间里的悖论。”
  大部分时候魏衍伦都听不懂许禹的解释,但这不妨碍他胡搅蛮缠,尽量给许禹添堵。
  “你又知道?”魏衍伦一本正经地说:“连图灵都没有完全否定,你不可能比图灵更聪明。”
  “我与图灵只有一个相似点,即都是同性恋,其他地方没有比较的意义。这是推导而非结论,因为ai只是计算机程序。”许禹很淡定:“程序的本质是形式系统,如果哥德尔不完备定律不被推翻的话,ai在当下以及根据当下知识体系的推断框架里,不能发展出真正的自我意识。”
  魏衍伦说不过他,去琴房练琴了。
  许禹非既觉得魏衍伦蠢,也觉得他挺可爱,问:“你还要继续待在理想之城吗?”
  魏衍伦:“是的!”
  许禹:“到什么时候?”
  “待到我死!”魏衍伦在楼上大声道。
  许禹想让魏衍伦搬走,他无法完全确定曹天裁是否会回心转意,高智商如他也不能预测到曹天裁会突然得了个脑瘤,住得越久,曹天裁另组团队杀回来的可能性就越大,到时若又添加三名新人,补上空缺,再忽悠一番魏衍伦,他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楼上响起叮叮咚咚的竖琴声,魏衍伦的竖琴学了个半吊子,却不妨碍他自得其乐。
  门铃声响,许禹警惕地转头。
  姜峪回来了,一身刚下飞机的疲惫感,精神却显得很好。
  许禹:“没通过?”
  “没有。”姜峪问:“专业不行,愿赌服输,继续回来当练习生算了,其他人呢?”
  “让阿伦跟你解释吧。”许禹的注意力又回到电脑屏幕上。
  廖城也跟着进来了,先是在门厅躬身,拿出拖鞋给姜峪换,再自己换鞋。
  “老板在吗?”廖城问许禹。
  “失踪一个月了。”许禹说。
  姜峪:“???”
  “俊衡呢?”姜峪说。
  “退队了。”许禹言简意赅道。
  那是他们前去试镜前就已商量过的事,情节大抵跟随剧本发展,唯一出乎意料的,就只有姜峪试镜失败。
  以及魏衍伦,居然没有退队!
  “你在做什么?”廖城又问。
  “ai。”许禹答道。
  姜峪上楼,去询问魏衍伦这段时间的情况。
  许禹敲了两下enter,若有所思,停下动作,思考着姜峪归队,与魏衍伦协力合作重组团队的可能性,这样他的老婆又要出道,小日子就没得过了。
  用言语说服魏衍伦?成功率有多少?
  楼上载来魏衍伦的声音,说:“谢谢!天啊!”
  姜峪为每个队友带了好莱坞的手办当礼物,以及联名版的t恤和零食。
  廖城在岛台前坐下,给曹天裁传消息,朝许禹说:“来杯咖啡。”
  许禹:“我辞职了,你自己泡。”
  “沙包怎么样了?”廖城只得自己泡咖啡。
  许禹:“不知道,没和他联系。”
  春节后他们简单的聚餐里,大家所知并非一致,邝俊衡知道姜峪要去参加电影试镜,却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将退队的事,他们都知道沙包要带着费咏去德国求医,却没有过问情况。
  所有人都暗示了自己也许会离开,却都没有把话说死,犹如囚徒困境般,谁也不想当令团队解散的罪魁祸首,背负沉重的道德压力。
  唯独许禹掌握了所有的信息,知道团队马上就要不复存在,他竖起耳朵,听到魏衍伦与姜峪在二楼往三楼的楼梯上说话,像是要回房。
  “他忍受不了。”姜峪说:“他是个很纯粹的人。”那话自然是指邝俊衡了。
  许禹用了零点五秒时间来思考,从电脑前起来,随手拿了件t恤套上,准备跟着上楼去,预备随时驳回姜峪重组团队的提请。
  魏衍伦:“沙包带着小咏走了。”
  姜峪:“他们是不是……”
  “没有吧?”魏衍伦与姜峪下楼了,知道姜峪想问什么:“沙包是直男。”
  魏衍伦也觉得很不可思议,说:“也许以沙包的性格,他看不得这样的事发生吧,那天他和老板还大吵一架。”
  “他有神性。”许禹点评道。
  魏衍伦:“什么是神性。”
  许禹:“不在意回报,不问结果,无私又无畏,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魏衍伦:“这么看来你也是哦。”
  大家又陷入了沉默,姜峪道:“所以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魏衍伦显得很茫然,事实上这些天里他一直在得过且过地茫然着,问:“你是怎么想的?”
  姜峪本来以为团队里只会失去费咏,且不一定是永久的,曹天裁已在找替补,回来就能接上训练,现在邝俊衡也走了。
  “我得想想。”姜峪说:“先找老板,问清楚他的想法。”
  廖城忽然从手机里抬头,说:“曹天裁生病了,正在住院。”
  魏衍伦:“什么病?”同时心想难怪这么久不露面。
  “癌症吗?”许禹却据此直接判断出了情况,必然是重病,否则不可能对公司不管不问一个月。
  “胶质母细胞瘤。”廖城说:“确诊了。”
  第115章 44-3
  曹天裁在医院里做完全套复诊后被命运之神无情地连甩几个耳光,未有奇迹出现。
  他得到一个坏消息,确实是胶质母细胞瘤;好消息则是发现为时尚早,至少从目前的诊断报告来看确实如此。
  接着就是预约手术了,他要先开颅,再进行放疗化疗,医生告知了开颅的风险,包括但不限于瘫痪与认知、心理等障碍,还有很小的概率会在手术过程里死翘翘。
  曹天裁衡量许久,最后决定还是手术治疗。
  他还很年轻,刚满三十岁,听之任之,据说活不了一年,有病就要治,这是一个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至于能不能治好,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请来两名看护日夜轮班,这段时间里做了大量的检查,被放进mri里时,那狭小的、旋转的机器与轰鸣声令他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一个时空的隧道,核磁的力量仿佛将产生吸力,带着他穿越时空,回到童年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