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作者:
伤心情话 更新:2026-04-08 17:06 字数:3096
对方的身形因为他而晃动起来,谢逐扬笑了一下,全当这是开始正式话题前的开胃菜:“开个玩笑。”
他思索了片刻,宛若在整理思绪,随后才道:“我说了,一开始我的确想要冷处理这件事,但一不小心在你面前暴露了,这个策略就不适用了。我知道你一旦得知这一点,肯定要跟我讨个说法,如果我不给出一个让你满意的答复,你一定会把整个家都闹得鸡犬不宁,这在长远角度是非常不利的。所以……”
谢逐扬讲到这儿,停顿了一下。
孟涣尔仿佛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顺着他的话接道:“所以你决定换个策略,干脆牺牲自己来换取长久稳定?”
谢逐扬:“你这么想也可以。”
“什么我这么想也可以!”孟涣尔就等他这句,闻言扑上去就是一阵“捶打”。
“我就那么说说你还真当真了?还牺牲自己,有机会亲到我你有什么好牺牲的?!”
谢逐扬一边躲他一边说话。
“行行行,是你牺牲了你自己,以你的颜值水平明明可以和宇宙宙草谈恋爱,却偏偏因为怕麻烦选择了身边的我,谢谢你明明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在和我接吻之后念念不忘,在天台上还亲了我好久——”
他本来应该讲点什么来降降对方的火气,说着说着,却又变得戏谑起来。
孟涣尔脸色立即爆红,佯作大怒地反唇相讥:“说得好像你没有回吻一样!你后面亲我亲得也很用力好不好,我的嘴唇都被你吸痛了……”
话没说完,孟涣尔人已经愣住,声音不自觉地变小,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刹那失声,脸色也变得“风云莫测”起来。
话题好像触碰到了禁区。
两个人的脸上或多或少浮现出了带着窘迫的异样,仿佛经由他的话语,都瞬间被拉回那个发生在天台上的、难以言说的吻。
须臾的静谧后,谢逐扬在这当口突然道:“你还没有回答我前面的那个问题。”
“你觉得和我接吻怎么样?”
孟涣尔凝在车窗玻璃上的视线定住一下。
车内的反光倒映出车内另一人距离较远的侧影——谢逐扬车已经停了,因为在和他对话,手还扶着方向盘,手指在上面一点一点,姿态随意地望向前方,肩膀微微耸起的样子有种懒散的吸引力,又好像只是在等待答案的伪装。
有一瞬间他在想,要是自己这会儿回答“不怎么样”会怎样,这样也算报了谢逐扬这些天来想要“冷处理”他的仇了吧?
可是这么一来,岂不就把后面的路堵死了。
“……”
孟涣尔在这一刻陡地意识到,自己在面对这个问题时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担心自己和谢逐扬的这件事再没有后续了。
他的心情一下变得微妙。
“我也……还行吧。”他保持着面向车门这边的姿势,语气含混地说着,听起来好像不大情愿。
然而无论将语气说得有多勉强,他们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种拙劣的障眼法。事实就是,两人都在天台上吻得相当投入。
接吻这种双方直接接触的身体互动是最骗不了人的,每一次的唇瓣厮磨和唾液交换,都是无声的交流和试探。
对方是急切还是平稳,是成熟还是青涩,认真还是游离,呼吸交换间已能得出答案——肢体的反应远要比语言更加诚实和不留余地。
如果没感觉,怎么会允许对方得寸进尺?
倘若不享受,又为什么会持续这么久,久到其他人都找上门?
说出去谁信。
就像刚吵完架的人面对另一方的示好,即便心里已经消气,还是会故作严肃,摆高姿态,证明自己没有那么好哄和易得。
对于他们这种习惯了受人追捧、处在高位的人来说,要弯腰是很难的。平时向来只有别人追他们的份,难道要承认自己在接吻的时候被对方迷得“神魂颠倒”么?
肯定不可能。
谢逐扬似乎对孟涣尔的回答不是特别满意,更进一步地追问道:“还行是行还是不行?”
“……”
孟涣尔睁大一点眼睛,不可思议地道:“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你刚才说的不也是你觉得还行吗?”
——都是敷衍和遮掩式的答案,你怎么还好意思对我继续深挖?
孟涣尔想说的是这个。
好歹也拿出点认真回答的诚意吧。
谢逐扬显然也品味出了他的意思,想了想,爽快道:“好,那我重说一遍。我承认,我和你接吻也挺爽的。”
孟涣尔注意到,他用了“也”这个字,这是在对孟涣尔之前的话做回应。
强调的是孟涣尔在前,他在后。
呵,男人。
孟涣尔几不可查地扯了下嘴角,脸却还是忍不住微微地红了。
救命。到底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两人目光相视,空气一下变得很安静。
谢逐扬道:“我回答完了。那么你呢?”
……早知道刚才就不让他重新讲了,怎么皮球又踢回来了!
孟涣尔眼神瞥向一边,试图转移话题:“为什么又问这个?这个重要吗?”
“这个不重要吗”谢逐扬反问他。
“今天亲了,那下次亲不亲?”
“明天亲不亲?”
“以后亲不亲?”
谢逐扬语调清晰地吐出一个又一个的问句。
“你不觉得我们需要明确一下这个界限吗?”
起先孟涣尔之所以跟谢逐扬闹别扭,全是因为一个吻弄出的闹剧。
谢逐扬在天台上问他要不要亲,孟涣尔出于类似赌气的原因,也迅速地答应了。
那么之后呢?
孟涣尔已经承认他对谢逐扬有那种类似生理层面的感觉,如果孟涣尔矢口否认,表示一般,觉得这的确就是一个吻就能打住的问题,那当然皆大欢喜,两人都不需要为后续的事情头疼,就当一棵大树上旁生的小小病变枝杈,砍掉就好了。
可要是他还想继续怎么办?
这就是要接着商讨的内容了。
从谢逐扬先前的言论就能看出来,他的目的就是解决问题,如果亲完两人的态度还是模糊不清,那显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孟涣尔的眼神由先前的困惑转到清明,明白过来谢逐扬要挑起这个话题的用意了。
却一时还不知道该作何应答。
就……依然还是挺爽的?以后我们继续一起爽吧?
好糟糕的一句话。
孟涣尔仿佛被定在原地,隔了一秒才道:“明确了又怎样,我说亲你就亲?”
谢逐扬颔首:“你想亲就可以亲。”
“……”
难以形容听见这句话后的反应,孟涣尔的心像被包裹进了云里,体验着一种奇怪的失重感。
他又消化了半晌,才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状态其实是词穷了。
见他不语,谢逐扬干脆又道:“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孟涣尔怔了怔,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什么?”
这两个字才念出口,谢逐扬便冲他压低过来。
察觉到他要做什么,孟涣尔的双肩立时变得僵硬,脊椎挺直,整个人像是方方正正地嵌在了身后的副驾驶靠背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对方靠近。
直到距离彻底拉近为零,谢逐扬的热气吐上来,再一次吻上他。
总共也没几次接触的事,孟涣尔却仿佛培养出了条件反射,在对方嘴唇覆上来的那一刻也下意识张开嘴,含了下谢逐扬递上来的唇。
谢逐扬的动作停顿一下,幽幽撤离。
再抬起头时,眼神如两潭湖水般看着他。
孟涣尔缓缓地:“…………?”
感觉脑子里有一部分被烧坏了。
这个人在干什么。
怎么会有人上一秒还在说“需要明确界限”下一秒打了个招呼就冲过来了的???
“现在感觉怎么样。”谢逐扬问他。
现在感觉怎么样?
孟涣尔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感想是确实爽。
孟涣尔甚至有点后悔了。
早知道接吻这么爽,他就该一上大学就找男朋友。怎么会沦落到都结婚了才把自己的初吻“消灭”掉,不仅如此,还一点恋爱的甜蜜都没享受到。
“不是。你。在干嘛。”孟涣尔感觉自己变成了机械性的机器人,完全是一两个字一两个字地在往外冒。
“我说了啊。”谢逐扬道,“和你接吻确实挺舒服的,我现在不排斥。所以这件事看你,你说停,我们就停。你要是觉得ok,我们可以继续——”
他将车熄火,举了下手里的车钥匙对孟涣尔说:“先下车吧。”
他们已经到了云港一号的住所院子内。
孟涣尔下了车,看着谢逐扬将车驶入车库,然后两人一起走去开了门。
沿着玄关步入室内的过程中,有什么东西在孟涣尔的脑中豁然开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