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如果一个团队那就是共用一个医疗团队,反正必须要有人跟着。
这是在林星尚出事后,公司开始安排的。
林星尚那几年都是住在疗养院由院方安排治疗,医疗团队没怎么用上过。
但是他每一次检查全都有实时传递到团队这边,方便起见,乔温瑜这次叫了自己人。
来的是个神经外科的医生,叫向迁,资历很不错,是当时祝承花重金挖回来的。
之前也是他给的意见,让乔温瑜先关注林星尚的身体状况,不要着急想起什么来,怕他承受不住。
赵扬来的晚一点儿,进门时向迁已经给林星尚做完了检查,正在跟乔温瑜说什么。
“怎么样?他那什么情况。”
乔温瑜垂着脑袋正在想事,没听见这句。
还是向迁看了赵扬一眼,好心给他做了解释:“初步判断是见了一个对他刺激性比较大的人,刺激到大脑神经,导致被埋起来的记忆层被撬开了一个口子漏了一些东西出来。”
向迁解释倒是够直白。
赵扬想了一会儿,点点头,又问:“那他现在情绪状态怎么样?还需要我吗?”
这次乔温瑜抢先开口了:“需要。”
第27章 吸血包
“他刚醒没多久那段时间失忆症状很严重, 是连基本常识都不知道的那种。不知道吃东西要咽下去,不知道怎么动,说的夸张一点, 他连眼睛要怎么操控动弄不明白。”
乔温瑜深吸一口气,道:“那时候医生下的诊断是说可能因为外伤以及当时颅内感染头部损伤较大导致的失忆症状, 但是你觉得有没有可能还要加一点心理因素?”
赵扬是个医生,此刻听着乔温瑜说这一大串却有些反应不过来了,结结实实愣在原地:“啊?”
“就是医学方面说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 也是会导致失忆的对吧?”
赵扬沉吟片刻,点点头:“对, 创伤后应激障碍是会出现选择性失忆的症状, 一般情况下忘记的都是和创伤有关的事情, 且会出现做噩梦、警惕心高这些症状。
但是用在他身上不绝对,就像你所说的, 他的大脑遭受过非常严重的伤害,大脑是很难研究明白的人体器官, 所以也不一定就和心理问题有关。”
乔温瑜道:“可他昨天见过他同母异父的妹妹后就有了反应, 而且还梦到了他妈妈。
他知道那是他妈妈却记不起来那个女人的长相, 如果不是这几个人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他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闻言, 赵扬有些头大, 试图劝解乔温瑜:“温瑜,想开一点,不管是什么情况都是要经过很多检查要医生确诊的,不能靠你在这里猜测……你不能又钻进牛角尖里。”
乔温瑜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但赵扬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乔温瑜还是不服气, 他总是这样,遇到与这方面有关的事就莫名执拗,有自己一套道理。
可他这套道理只有他自己听得懂,落在别人耳朵里几乎到了无理取闹的地步。
向迁是领着公司工资的人,显然不想跟乔温瑜杠,杠的多了万一惹金主不快丢工作就得不偿失了。
更何况他们现在谈论的都是心理学上面的问题,他本来也专业不对口,不开口才对。
赵扬叹了口气,没办法,刚想再说点儿什么,卧室的门从里面被敲了几下。
几秒钟之后,林星尚小心翼翼推开门,道:“打扰一下……既然是在说我的事,那我这个当事人应该有权参与吧?我又不是得了什么绝症,没必要一定瞒着病人只跟家属沟通吧?”
乔温瑜皱了皱眉,伸手就要把林星尚推回去:“你进去待着…没什么事儿,我跟医生沟通……”
“你先别说这话,我觉得心理层面的问题你好像比我严重。”林星尚不给乔温瑜碰他的机会,率先从门缝儿里挤了出来,“我说真的,我自己的身体,我应该有知情权。
而且我觉得我比别人要更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别人想知道得看检查报告,但我哪不舒服我自己有感觉。”
乔温瑜手直愣愣伸在半空,好一会儿才落下去,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
林星尚问:“能坐下聊会儿吗?”
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乔温瑜好像也不能说不行了。
他之前总想着,以前的事,有机会再告诉林星尚。
他总在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但事实证明什么时机都不会合适,老天爷看你迟迟开不了口就会给你来点儿小意外推你一把。
林星尚抱着蒜瓣儿,试图用这份沉甸甸的温暖换一点儿安心。
他想了很久才说:“那我先问一个……比较模糊的问题吧,是我妈还有我那些其他的家人对我做过很不好的事,才会让你这么抵触吗?”
乔温瑜没说什么,整个人僵在那里,很久之后才缓慢点点头。
“他们做了什么事情?”林星尚继续追问,“只是要钱吗?”
这好像也不是个容易回答的问题。
乔温瑜微微晃了下脑袋,应该是在摇头。
“……不算是,至少我觉得不算。”乔温瑜说,“你的时间、精力、付出的那些真心,比那些钱要真贵,而且你有点儿太……予取予求了。”
从很早乔温瑜就发现了苗头。
但是林星尚显然不想让人知道家里那点子事儿,所以乔温瑜就当不知道,他把信任给了林星尚,觉得他自己能处理好,但事实证明,他的信任给的实在多余。
最过分的那一次,高考期间,林星尚在考场周围的酒店候场时硬是被他妈妈一通电话叫过去处理他弟弟的破事。
林星尚的妈妈算是个漂亮的女人,小时候学过舞蹈,气质比别人也更加出众。
即便是后来的生活苦成那样,她也没有被完全磋磨成一朵枯萎的花。
那个男人不太能称为林星尚的继父,他们没有相处过,因为这个中了彩票的暴发户老板看上林星尚的妈妈提出要跟她结婚的唯一前提就是不可以带上她的儿子。
只要不带上儿子再婚,他就可以当作自己新娶的妻子没有过往的婚姻。
把孩子安置在外面,定时给一些钱养着,这个女人可以有新生活,不用再被债款压的喘不过气来,这无疑是让人心动的买卖。
何况她已经扛了这么多年,她过得也不容易,所以当她做出决定时林星尚也没有说什么,他祝福他的妈妈能得到幸福。
但当她有了新的幸福,过往的苦难就会被无限放大,她开始厌恶过去苦难的代表——林星尚这个儿子。
如果只是忽视也就算了,林星尚好歹熬出了头,他签进公司,有了生活的保障,算得上善良的老板和明亮的未来,这样互不打扰也挺好的。
实话说,当时他们五个一起进的公司,许扉言和祝曦一个是老板侄子一个是老板女儿,资源有些倾斜也正常。
但在资源相对不那么平均的情况下,林星尚是给公司带来最多收益的人。
他天生该吃这碗饭,嗓子好,长得乖,知道怎么讨人喜欢,爱他的人就是多,连瑞娜也做出过许诺。
说如果林星尚一直这么努力地走下去,她就算007工作制到处跑断腿也要给他争取来更多的机会,争取让他成为下一个音乐界的superstar。
可星星太闪耀,还没等来成为superstar,身上的商业价值就先成为了母亲和弟妹的吸血包。
他的继父不是什么擅长经营财产的人,但可以说运气好,中了巨额彩票,赶上风口又搞了些小生意,虽然风险大,但也赌赢了,赚的本来是普通人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偏偏他不懂什么叫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这个道理。
一次运气不好,就够家里好不容易全攒下来的基业全丢出去。
骤然从云端跌落,来时路又太容易,男人意料之中地扛不住,不肯上进,彻底混起了日子。
林星尚的妈妈又要扛起生活的重担,带着一双儿女艰难地讨生活,这才想起被她遗留在过去的那个儿子。
杜嘉月比杜嘉阳年纪大一点,但和杜嘉阳比不了,这小子作为那个有些传统古板想法的男人的儿子,几乎是小太子爷一样的存在,被惯的无法无天。
相比之下他的姐姐就太不受重视了。
这种差别对待在家里还富庶时不算明显,但一旦到了没钱的时候,重男轻女就体现出来了。
杜泽看重儿子,贺淼在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也渐渐把杜嘉阳这个儿子当作命根子。
这是她在这个家“站稳脚跟”的证明,是她“扬眉吐气”的翻身仗,是她要好好保护的孩子。
只是这无法无天的小太子跟着他爹也没学到什么好的,后来还跟着一起去混黑赌场做着一夜翻身的美梦。
贺淼会为了这个儿子压榨林星尚,而林星尚可怜杜嘉月这个妹妹,觉得她也是被家庭遗忘的小可怜,愿意拉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