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作者:一杯雾里      更新:2026-04-08 17:08      字数:3041
  当时靳越寒心想,果然盛屹白是讨厌他、不喜欢跟他玩的,他们为此还闹了别扭。
  但和好以后,盛屹白说的话却让他记了很多年。
  不是不喜欢靳越寒跟在他身后。
  而是:“你在后面,我看不见你,还怎么跟你说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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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过得好吗
  走上格桑花栈道,却不像网上看到的那样美。
  现在不是盛花期,只有零星的格桑花盛开,远不如盛夏繁茂。
  靳越寒的注意力回到旁边的人身上,他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盛屹白:
  “你以前来过这里吗,有没有看过花开的样子?”
  盛屹白被太阳晒得没了脾气,问什么答什么。
  “来过,看过。”
  “是不是很好看?”
  “嗯。”
  “那你以前也是和徐澈一起来的吗,还是自己来,或者说……和别人?”
  “靳越寒。”
  突然盛屹白叫了他的名字,停下来看着他,似笑非笑:“别想套我话。”
  靳越寒感到心虚,急忙解释:“我没有,我就是问问,你不想说可以不说的,而且这不是套话,真的就是随便问问……”
  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一心虚,话就会多起来。
  盛屹白在一旁听着,也不吭声,就是时而看几眼靳越寒现在什么表情。
  直到靳越寒真的不打算问了,也不好奇了,盛屹白才回答他。
  “没有和别人,我自己一个人。”
  说这话时,他的眼睛一直看着靳越寒,没有丝毫躲闪,被看的人瞬间明了,这是真话。
  明明应该感到开心,盛屹白没有和别人一起来过这些地方,可听到他是自己一个人来的,靳越寒心脏忽然一阵钝痛,传来的痛感也极为沉重。
  如果盛屹白来过这里很多次,那他每次都自己一个人,会不会很孤单?
  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盛屹白很无奈,让他别一个人多想。
  靳越寒表面应着好,脑子里还是会止不住想,盛屹白一个人来这里,先不说好不好玩,他一个人在晚上经过无人区时,有没有遇到过危险?
  出现意外时,谁可以帮他?见到美丽的落日,又能分享给谁……
  光是想到这些,靳越寒都很难过。
  突然,盛屹白的话打断他的思绪,把他从低沉的氛围里拉出来。
  他问:“你以后,会不会一直待在延桐?”
  靳越寒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原本没有打算要继续待那里,但是知道盛屹白在那以后,他可以留下来。
  反正他也没有地方去,能离盛屹白近点当然最好。
  “应该会吧。”
  “那你要在这里待多久?”
  靳越寒还在奇怪,盛屹白怎么突然主动问他这些了,明明之前都不问的,一点都不好奇不关心的样子。
  他老老实实回答:“半个月左右。”
  盛屹白嗯了一声,转而问起他的工作。
  “你现在,还在当编剧吗?”
  脑子里轰鸣一声,靳越寒呆滞了几秒,没什么底气说:“对……还在当编剧。”
  他从小喜欢待在书店看书,大学又主修戏剧影视文学,毕业后在国外当了编剧,因为一部悬疑影片年少成名。
  后来,他应该要继续发展下去,有更多自己的作品,真的功成名就。
  在最初的计划里,他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盛屹白信了,又问:“你姑姑他们,对你——”
  刚问出口,盛屹白就后悔了,他不应该问这种话,他最清楚他们的关系怎样。
  “算了,我不问这个。”
  他故作轻松,改问道:“为什么突然回国?我以为你会一直在国外。”
  因为紧张,因为要撒谎所以心虚,靳越寒手心冒着汗。
  “……我想回来,所以就回来了。”
  他甚至不敢看盛屹白的眼睛,害怕他发现自己的谎言。那么多年他一直都想回来,但每次提起时都会被否决。
  姑姑原本就没打算让他回国,当初送他走就是不想他再回来。直到今年他的病情有了好转,恰好姑姑又对他有那么一点愧疚,所以才答应他的要求。
  听到这个回答,盛屹白不知道这句“想回来”,是因为什么才想。
  他沉默片刻:“最后一个问题。”
  靳越寒脚步一顿,听见他说:“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湖面被风卷起一圈圈涟漪,好像突然砸进了一块巨石,寒冷的水花溅到靳越寒身上,把他从头到尾浇了个遍。
  过得好吗。
  他不知道。
  靳越寒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挺好的。”
  声音太小了,他又重新说了一遍,比上一回更用力:“我过得很好。”
  不管是工作,亲人,还是生活,他都要说很好。
  他努力掩饰这一切,为的就是不让盛屹白知道,自己过得很差劲,很糟糕。
  哪怕自己成了一个从头到尾都是假话的骗子。
  所以在担心被察觉的同时,也忽略了这份主动问起的目的,实则是关心,是对方说不出口的思念。
  时间像是被定格住,谁都没有动作,直到盛屹白再次开口。
  “你说你过得好,我相信你。”
  希望你是真的过得好,而不是像路柯说的那样,看起来很不好。
  分开这么些年,他不是没有打听过靳越寒的消息,可连他都不知道的事,别人更不可能知道。
  他从来不提起靳越寒,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就放下了,就连他妈妈也骗了过去。
  可究竟有没有放下,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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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柯和徐澈找到他们时,只见他们停在栈道上,任由无数人从他们身边流走。
  路柯的取景器恰好框进他们的身影,刚按下快门徐澈就在喊他。
  “诶路柯,他俩原来在这呢,发微信不回,在聊什么呢这么投入。”
  他刚准备要过去,路柯拦住他,“等一会儿吧,他们看着,像是有很多话要说。”
  徐澈起初没明白,反应过来后说行,老实停在原地。
  他们站在远处,不去打扰他们,直到盛屹白先察觉。
  “拍完了?”
  徐澈说:“对,这里逛得差不多了,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
  下一站是镜湖,是茶卡盐湖的核心区域,湖面如明镜般倒映蓝天、白云、雪山,尤其在日出日落时分,霞光染红湖面,倒影如熔金流淌,堪称摄影天堂。
  在火车上,路柯把刚才拍的照片给前面的两人看,画面里是两个人站在格桑花栈道上的背影。
  “拍的怎么样,还可以吧?”
  靳越寒想问为什么自己拍的这么矮,明明他只比盛屹白矮八厘米,照片上看着却像矮了大半个头。
  盛屹白说了句可以,无法判断对这张照片是否真的满意。
  路柯又滑动后面几张给他们看,靳越寒吓了一跳,没想到路柯从入园开始镜头就瞄准了他们。
  徐澈靠了一声,“你拍这么多干嘛!”
  “手一抖就按了快门,控制不住。”
  盛屹白听笑了,对此无可奈何,由着他们拍。
  突然听见靳越寒说了句:“蒋成酌以前也喜欢拍这么多。”
  “什么?”
  “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他。”
  蒋成酌是他们的共同好友,从高中到大学,都在同一所学校。
  以前蒋成酌也很爱给他们拍照,其实是拿他们当模特,好完成摄影课大作业。
  但靳越寒已经想不起很多细节了,他们很多年没有联系过。自从旧手机坏了后,除了盛屹白的联系,还有蒋成酌的联系也断了。
  “他现在怎么样了?”靳越寒问。
  盛屹白说:“挺好的,他去年结婚了。”
  “结、结婚了?!”
  惊讶过后,靳越寒才问:“那你去了吗?他的婚礼。”
  盛屹白很慢地点了下头。
  这几年大家忙着自己的事,他跟蒋成酌的联系越来越少,得知他要结婚时,盛屹白才恍然,身边的人都已经成家立业了。
  时间快得让人毫无还手之力。
  “去了,很多人都去了,林尽欢也去了。”
  听到林尽欢的名字,靳越寒哑然片刻。
  当初他要离开时,林尽欢是最内疚的那个,说要不是因为她,他们也不可能被发现,不可能要这样分开。
  但本来就不是她的错。
  他也从来没把这件事怪在她身上。
  “林尽欢她,现在……”
  盛屹白说他们很少联系,去年也只是匆匆见了一面。
  靳越寒有些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于友情的淡去,总是那么无力和脆弱。
  他问了些婚礼上的事,莫名感到可惜,可惜自己没有去,错过了这样的好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