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作者:一杯雾里      更新:2026-04-08 17:08      字数:3095
  靳越寒错愕:“要、要跟我、一间?”
  “嗯。”
  徐澈和路柯两个人迅速交换了个眼神,随后路柯很快退出房间,把位置让给盛屹白。
  “那我跟徐澈去前面那间。”
  说着,两个人脚下像是生风,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相比于靳越寒的局促,盛屹白要从容许多。进了屋后,他先把东西放好。因为一部分放在车里,此刻他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些简单的衣物和日常用品。
  除此之外,还有一本略显突兀的书,手掌大小,白色封面。
  靳越寒只看清上面写了“旅行指南”四个字,就被盛屹白脱下的外套盖住了。
  见盛屹白随意地坐在床上,整个人要多放松有多放松,靳越寒也慢慢放松下来,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好紧张的,他们前几天还在一间房同睡了一晚,现在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只不过两张单人床中间,只隔着个不到半米的床头柜,未免太近了。
  “你要先去洗吗?”盛屹白问。
  靳越寒下意识看向浴室,幸好不是透明的。
  他摇摇头,“你先吧。”
  盛屹白没有客气,起身拿了衣服进浴室。
  浴室的水声太大,靳越寒强迫自己不要去听,干脆戴上了耳机。直到听见盛屹白叫自己,他才恍然发现,自己根本没连蓝牙。
  “想什么?叫你没反应。”
  “没想什么。”
  靳越寒快速起身,进去的脚步匆忙,以至于不小心在瓷砖上滑了下,撞到了门上。
  听到动静,盛屹白站在门外,好心问他怎么了,需不需要帮忙。
  见他像是要进来,靳越寒反手把门一关,“不用。”
  他感觉外面的人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走开。
  等到他洗完澡出来,先是鼻腔被一阵浓郁扑鼻的香气包围住,紧接着,目光所及处摆满了各种当地特色菜。
  他惊讶道:“这些都是你那个老板朋友送的吗?”
  “对。”盛屹白把菜摆好,又给靳越寒腾出自己旁边的位置,让他坐。
  这间民宿没有酒店那么宽敞,只有小桌子加单人椅,但布置温馨,别具风味。
  他们直接坐在了厚厚的地毯上,挤在小小的餐桌前。
  两个人身上是同一种沐浴露的香气,就连洗发水也是,是很好闻的山茶花香。和盛屹白靠得太近,每一次动作都能清楚地闻到对方身上似有若无的香气。
  靳越寒装作若无其事,低头去吃面前的卷子鸡。
  “这个老板人真好,给我们送这么多吃的。”
  他看向盛屹白,好奇道:“你之前帮过他什么忙?”
  “他车坏了,手机没信号,我正好路过,把他带出了无人区。”
  靳越寒愣愣点头,“这样啊。”
  吃到一半,他脑子里开始不断想象,他和盛屹白是在旅途重逢的,盛屹白还因为路过帮忙,认识了这里的老板。
  那盛屹白之前,是不是也遇到过很多人,男男女女,都可能帮过忙,有接触,会结识。
  “不吃了吗?”盛屹白见他停下来,问道。
  “不是,”靳越寒脱口而出:“我在想,你这几年,是不是遇到过很多人。”
  盛屹白:“……”
  他放下筷子,声音缓慢:“我发现,你有时候说话喜欢藏着,有时候,又很直接。”
  说完,他又否认自己,不对,应该说靳越寒一直都这样,从小就这样。
  “没有吧……”
  靳越寒避着这个问题,就算自己真的是这样,也不想这么堂而皇之被说出来。
  他把自己的嘴塞得很满,营造出一种自己很努力在吃了,让盛屹白不要再说了的感觉。
  吃到最后,也许是难得有机会共处一室,也许是此刻气氛正好,所以靳越寒有了勇气,问盛屹白一句话。
  “你有没有……喜欢过别人?”
  这么多年,遇见过这么多人,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了别人的位置。
  或许在大多数人眼里,八年时间有几个喜欢的人很正常,但他就是很在意,无法接受,光是想想,都难受得要命。
  他就是那么狭隘和自私,无法接受盛屹白,有多么热烈的喜欢过别人。
  墙角的老式时钟发出不绝的滴答声,每一声都敲击着靳越寒的心,细数着时间里的沉默,太过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盛屹白开口:“我说有,你会怎么样?”
  靳越寒坦白:“会不开心。”
  要是盛屹白说有,会比他今晚因为做错事,更加不开心一万倍。
  盛屹白侧过脸,眼里有着靳越寒看不懂的东西。
  “没有,我没有喜欢过别人。”
  他的嗓音淡淡的,却是那么的有厚度。
  靳越寒沉溺在这句“没有”里,他的嘴角一点点扬起,眼睛像黑夜里悄然睁开的星辰一般闪亮。
  如果他像小狗一样有尾巴,此刻一定一刻不停地朝盛屹白兴奋摇晃着。
  “你现在,开心点了吗?”
  靳越寒愣了愣,“……什么?”
  盛屹白接着说:“刚才上来时,看你一直不怎么高兴,我想,是不是还在因为订错酒店的事感到抱歉。”
  靳越寒不说话,他就观察他的表情,从所熟悉和了解的地方去想。
  以前靳越寒也会这样,因为做错了一件事而责怪自己,但安慰过后便不会再去想。不会像现在,问题解决了,他依旧把自己关在那个名为自责、内疚的笼子里。
  靳越寒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脸,自己的情绪有那么明显地写在脸上吗?
  他想摇头,说自己没有不高兴,但盛屹白一副把他的所有都看在眼里的样子。
  最后,他轻嗯了声,“我现在开心了。”
  现在因为盛屹白说的话,让自己没那么难受了。
  那天晚上,盛屹白告诉他,不要把错怪在自己一个人身上,或者不要过度责怪自己,因为一件可大可小的事,而让自己陷入长久的纠结和自责中。
  躺在床上,盯着空荡的天花板,靳越寒想起四年前那件事。
  一直以来,他总是没办法不去自责和内疚,没办法接纳这样做错事的自己,讨厌自己那么糟糕和可恨。
  所以现在,哪怕大家说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他还是会无可避免的陷入自责和内疚中。
  比起自讨苦吃,这更是一种惩罚,不让自己好过的惩罚。
  而他这几年的痛苦和折磨,换种说法,或许是在赎罪。
  两张床中间只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盛屹白的声音听得很清楚。
  他说起自己第一次来这里,因为不熟悉路况而闹的乌龙。工作的第二年,依旧会犯的错误。算了很多遍的数据,最后还是有误差。
  “还有我……”
  突然,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顿了顿才继续:“总之,这个世界不存在不会犯错的人,对自己宽容一点,人生的容错率没你想的那么低。”
  “我希望你……”靳越寒听见他侧身的动静,很快又重新躺了回去,“早点睡吧。”
  听到这里,靳越寒突然就笑了。
  他转过头,看向床头微灯下,盛屹白被光温柔抚摸过的侧脸,笑容忽然就苦涩起来。
  他知道盛屹白今晚说这么多,是想安慰他,可在听到他说起自己曾经经历过的那些事时,其实很心疼。
  比起盛屹白用自己的经历来安慰他,他更希望盛屹白这一生,顺遂无虞,百事从欢。
  “盛屹白。”
  靳越寒轻轻叫他,小声道:“你总是这么好。”
  好到让我没办法,不去一如既往、或是更加的爱你。
  今天晚上,盛屹白说的话,他都认真听进去了。
  他总是困在过去,不肯放过自己,以至于做什么都没底气,畏畏缩缩。
  所以不太确定,现在是否可以在这里重新开始,是否可以接纳、原谅自己,可以让自己好起来。
  但他希望,他希望的和盛屹白所希望的,有一天都能实现。
  墙上的钟走得很慢,慢到盛屹白发现,靳越寒已经睡着了,才只过了十分钟而已。
  听着身旁平稳轻巧的呼吸声,盛屹白侧过身,视线落在靳越寒那张安静熟睡的脸上,不自觉伸出手,轻轻勾住他垂在床畔的手。
  感受着那样温暖又令人向往的柔软,盛屹白用了点力,带着恳切的心去接近。
  希望你越来越好。
  无论我在或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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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想起从南京回来的那天,我买错机票买成了下周二的当时很害怕很慌张,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改签到早一点的时间要花很多钱,自己没有只能找家里人要,一边道歉一边厚着脸皮要钱,家人说道歉没用,并不能解决问题。当时被骂了很久,真的忍不住想哭,也会责怪自己为什么不能仔细一点,给自己和家人都添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