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作者:一杯雾里      更新:2026-04-08 17:08      字数:3107
  “过好现在对我来说已经很难了,所以我不想憧憬未来,哪怕告诉自己,应该对未来留有幻想,我还是只想过好当下,未来真的,太远了。”
  远到他没有办法去想,自己该怎么过好那个未知的未来。
  路柯心里发酸,眼睛也跟着酸胀,从来没想过徐澈的生活会是这样,更不敢去想,这么多年他过得有多么累。
  他小声跟着说:“我也是,只想过好现在,不想去憧憬未来。”
  徐澈却反过来劝他:“别啊,你还年轻,趁现在还有自己的热爱和理想,要对未来充满信心和期待。”
  路柯还是摇头,不管说什么,都说自己不想。
  他起身把徐澈往床上推,让他躺着睡觉,不要想这些了。又给他认真盖好被子,觉得压住了嘴巴,又给他轻轻掖在了脖子下面。
  徐澈忽然笑了,“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这么照顾我?”
  路柯不作回应,只是抬手关灯,回了自己床上躺好。
  过了几分钟,徐澈开口,叫了他一声。
  “路柯。”
  他说自己说这些,不是要卖惨或者是博同情之类的,也没想过要这样。
  路柯轻应:“我知道。”
  “你……不要可怜我。”
  安静了许久,路柯才应了声:“好。”
  不可怜你,不是可怜你。
  是,心疼你。
  黑暗中,墙上的时钟滴答不停地转动着。
  路柯多么希望,时间可以过得再慢些,哪怕明天要很久才能到,也不想浪费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希望,这一分这一秒,可以拆成千份万份,无论怎么过,都漫长得像是到不了明天。
  就算到不了明天,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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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关于澈子的故事线,4、19章都有提及到一些,按照大纲来看,末尾部分会解释这一章的某些疑惑点
  第49章 镜头语言
  在张掖的第二天。
  与昨天在七彩丹霞的阴沉天气不同, 出发去往平山湖大峡谷的路上,天朗气清,阳光明媚。
  天气好得不像话, 是一种慷慨的、毫无保留的晴朗。
  靳越寒的头撇向车窗外, 辽阔的戈壁滩无限延伸,黑褐色的砾石遍布四野,公路在炽热的光线下微微反光, 向着天际线延伸。
  整个世界简单到了极致, 唯有纯粹的蓝、辽阔的黄、以及灿烂的金色阳光。
  他半个身子被阳光照着,温暖又柔和,耳边环绕着徐澈在车里放的英文歌《love yourself》。
  好天气搭配上悦耳的音乐, 一路上, 四个人说说笑笑,往平山湖大峡谷去。
  平山湖大峡谷被誉为中国版的“科罗拉多大峡谷”,是张掖除了七彩丹霞外,另一处惊叹的自然奇观。
  徐澈和路柯坐在前面, 两个人说起今天徒步的计划,要选最具挑战性路段之一的一线天路线,还要把最刺激的云梯爬一遍。
  路柯转过头, 问靳越寒怎么样时, 恰好阳光从身上一点点移动到手心,靳越寒轻轻握住, 点头说好。
  “盛屹白呢?”徐澈问。
  盛屹白坐在后排,刚闭上眼准备眯一会儿, 他微睁开眼,像是被光刺了下,又很快合上。
  “不觉得累就行。”
  徐澈笑了笑, “累什么,玩得开心就好。”
  盛屹白轻点着头,没再说什么,安静地闭着眼。
  两个人坐得近,中间只隔了一个包,透过窗外照进来的光,靳越寒甚至能看清盛屹白脸上细小的绒毛。
  他盯着盛屹白的脸发了会儿呆,直到盛屹白侧过身,把脸转向另一边,他才收回视线,投向窗外。
  远方的地平线上开始浮现出一抹异样的红,随着距离的拉近,那红色愈发浓烈清晰,最终,一片斑斓、浩瀚的断裂层峦彻底闯入视野。
  平山湖大峡谷像个巨大的红色城堡群,在炽热的阳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壮美光芒。
  乘坐观光车到达观景台,除了亲眼目睹磅礴的九龙汇海,站在能见度极高的台上,还能清晰地看到岩壁上亿万年来沉积的层理,真切感受到人类的渺小和时间的伟大。
  靳越寒探出头,目光被眼前千沟万壑的峡谷所震撼,全然没注意身后。
  他转过身时,正好撞见盛屹白举着手机,镜头对准的……像是自己?
  “你是在拍我吗?”
  靳越寒的声音不大,盛屹白没听清,往前走了几步,“你说什么?”
  距离一下子拉近不少,看着只隔着一米的盛屹白,靳越寒揪紧手指,又说了一遍。
  “你刚才,是不是……在拍我啊?”
  听到这里,盛屹白既没有露出疑惑,也没有否认,只是说:“刚才不小心拍到你了。”
  他准备把刚才拍的照给靳越寒看,问:“要删了吗?”
  还没来得及看清他拍的照,靳越寒快速摇着头,“不用,没关系,你留着吧。”
  盛屹白收起手机,目光在靳越寒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说了声行。
  见他走了,去了其他地方拍景,靳越寒心里有些失落。
  原本还隐隐期待盛屹白是在拍他,但却真的只是在认真拍景,而他只是不小心被拍进去的那个。
  靳越寒轻叹了口气,心里刚觉得闷,就被路柯叫去帮他们拍照。
  “你看着拍,拍几张就行。”
  路柯戴着墨镜和遮阳帽,逆光蓝色系的外套拉到下巴那,看向镜头摆了个很酷的姿势。
  徐澈低着头,像是在笑。
  在路柯问他是不是在偷笑时,他眯起眼摇头,说没有。
  靳越寒举着相机有一会儿了,等到他们摆好姿势,准备开拍时,发现徐澈的手自然地勾住了路柯。
  轻轻勾了一下,没一会儿又松开了。
  像是无意间的触碰,又更像是下意识的靠近。
  靳越寒已经按了快门,照片里路柯站得笔直,比起刚才的酷,此刻更显得木讷呆滞。而徐澈自然地看向镜头,那是一种随意又带点满足的笑。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举着相机多拍了几张。
  在检查成片时,靳越寒往后滑动着,滑过了头,不小心看到了路柯原先拍的照。
  里面都是一些抓拍徐澈的照片,不同角度,不同表情,全是同一个人。
  靳越寒脑子里闪过一句路柯曾经说过的话:镜头是有感情的。
  他缓缓抬头,目光落在路柯紧握的手上。
  原来是这样啊。
  他把相机还给路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出口。
  要离开观景台,往下走时,徐澈喊了几遍盛屹白。
  起初他像是没听见,一直盯着手机看,喊了好几声才作出回应。
  徐澈和路柯走在前面,靳越寒放缓脚步,不经意等盛屹白时,忍不住想他看手机看得这么专注,是拍得很好看吗。
  一时间,靳越寒很好奇他到底拍了什么样的照片。
  沿着步道向下,深入峡谷腹地,两侧褐红色的岩壁陡然收窄,脚下的狭窄小道仅容一人通过。
  “一线天”之所以叫“一线天”,是因为身处岩壁间的人,抬头望去时,视线范围内只有一道细缝透过的湛蓝天空。
  阳光被挤压成头顶一道锋利的蓝线,只在岩壁高处投下几块金色的光斑,仿佛另一个世界遗漏的碎片。
  呼吸声和脚步声在这里被无限放大。
  靳越寒每一次呼吸、每一个脚步都小心翼翼,避免因为不留心而磕碰受伤。
  盛屹白跟在他身后,让他慢一点,不用着急。
  他们慢慢走出“一线天”,视线开朗的同时,近乎垂直的“云梯”也出现了。
  它几乎是凿在赤红绝壁上的金属脊椎,盘旋而上,直通蓝天。
  一下午,靳越寒光顾着该怎么在这样充满挑战的峡谷里穿行,也就忘了要问照片的事。等到他想起时,已经有人先替他问了。
  坐在饭店里,面前摆着刚上桌的菜,大家都在看拍的照片,没有动筷。
  靳越寒翻看着路柯相机里拍的照,刚想起什么,看向盛屹白时,恰好听见徐澈问他今天下午都拍了什么,给他看看。
  “没拍什么。”盛屹白回道。
  “那我也要看。”
  两个人僵持不下,最后没有办法,盛屹白翻了几张拍的照给徐澈看。
  他指尖滑动的速度适中,在翻了五六张后,到第七张时,徐澈都没看清那张照片是什么,就被盛屹白迅速滑过,只让他看前面的。
  徐澈撇撇嘴,对此表示抗议,然而抗议无效。
  那些照片里,除了无可挑剔的风景照,有几张拍到了靳越寒。
  在徐澈问时,盛屹白答了句:“不小心拍到了。”
  徐澈边点头边表示理解的长长哦了一声,“不小心的啊……”
  是真不小心还是假不小心,谁知道呢。
  因为看不清放在桌子上手机里的照片,靳越寒探出脑袋,想要看得更真切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