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作者:
一杯雾里 更新:2026-04-08 17:08 字数:3065
于漾的脸上挂着彩,手臂打着石膏动不了,他躺在病床上,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您放心,我不会计较这件事,学校那边我也会跟老师求个情。”
没想到他会答应的这么快,程茵感激道:“那真的太谢谢了,以后要是还有哪不舒服,尽管跟阿姨说。”
聊得差不多时,程茵的心里舒服很多,她朝于漾露出温柔和煦的笑,对方却只是冷冷看着她。
“阿姨,你知道自己儿子是同性恋吗?”
“什、什么……”程茵的笑容瞬间僵住。
“哦,原来你不知道啊,那我告诉你吧。”
程茵的心跳陡然加快,她不可控制地往于漾打开的照片上看,看清照片的那一刻,她吓得把于漾的手机一甩,扔到了地上。
“这些照片哪来的?”她的声线颤抖着。
于漾避重就轻,说:“我拍的,你儿子之所以打我,就是因为我发现了他们的关系。”
“对了,听说他们从小就是朋友,那他男朋友你一定也知道吧。”
“我不知道。”程茵压制着自己发抖的声音。
她保留着最后一丝体面,照片可以是p的,她不相信,盛屹白怎么可能跟靳越寒是这种关系,绝对不可能。
见她不信,于漾告诉了她他们现在住在哪里。
“你去看过,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程茵默念着那串地址,鬼使神差开车去了一趟学校。
她不相信于漾说的,不相信盛屹白和靳越寒真的是那种关系,两个孩子都是她看着长大的,怎么可能呢。
可当她听见盛屹白宿舍的人说,他早就搬出去很久不住学校了时,她的腿突然软了,无措和害怕让她不敢再往下一个地方走。
她怕真的像于漾说的那样。
到了于漾给的地址那,站在那栋公寓楼前,程茵屏息凝神许久,做足了心理建设,才往楼上走去。
第一层时,她告诉自己,说不定于漾是骗他的。
第二层时,她默默祈祷,希望一切都不是真的。
第三层时,她停住脚步,不想在那里见到自己的儿子。
到了第四层,站在那户门前,已经退无可退了。
程茵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随后又用力敲了两声。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声音。
没有人。
程茵麻木的眼睛突然亮了几分,像临刑前突然被赦免一般欣喜。
然而下一秒,毫无预兆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看到盛屹白时,程茵猛地往后一退,脑子里绷紧了一天的弦,终于断了。
“妈……”盛屹白不敢相信,“你、你不是……回去了吗?”
敲门声响起时,他以为是蒋成酌和林尽欢倒回来了,没想到打开门,见到的会是程茵。
听见声音,靳越寒从里面出来,问是谁。
靳越寒也在。
这下是真的了。
看着盛屹白带着伤的脸,明明早上还觉得心疼,现在程茵只觉得心寒。
她没等他们任何一个人开口,让盛屹白现在就跟自己走。
盛屹白走时,冲屋内的靳越寒说别怕。
程茵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吼出来:“盛屹白!”
这道声音一出,盛屹白没有再留恋,关上门跟着程茵走了。
车内安静如死寂,只有外面的风声和车流声。
起初程茵还很镇静,越到后面她越扛不住,握着方向盘的手颤抖着,整个人抑制不住哭了起来。
“妈……”
盛屹白小心地伸出手,还没有碰上,程茵崩溃道:“别碰我!”
她哑着嗓子哭:“盛屹白,妈真的,对你太失望了……”
第66章 是我的错
五一假期, 在回榆阳的车上,靳越寒的手机不断冒出靳霜发来的新消息。
除了确认他是否已经在回去的路上,还有对他和盛屹白在一起这事的看法。
骂他脑子有病, 是不是翅膀硬了管不到了, 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是不是成心要让他们丢这个脸……
诸如此类发泄愤怒的话,从盛屹白被带回去的第二天持续到了今天。
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像是下在了里面, 模糊了靳越寒的视线,让他藏起自己那份敏感和不安。
消息提示音停止后,靳越寒没点进去看她说了什么, 而是去看和盛屹白的聊天记录。
知道他今天回, 盛屹白提出要来接他。
怎么想都知道不行。所以后来,盛屹白没再提起这件事。
靳越寒不清楚盛屹白那天被带回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盛屹白只说自己没事, 让他别担心。
越是这样,靳越寒就越担心。
车到站后,他哪怕再不想回去面对, 也打了最快的车回家。
出了电梯, 盛屹白家的门紧紧关着,里面没有一点声音。
靳越寒在门口安静站了会儿, 没想到十多年来进过无数次的门,会有一天不敢去敲。
恰好此时陈远樵从外面回来, 见他在两户门前站着,面色一沉,直接把他拽进了家门。
客厅里, 是靳霜和别人的谈话声。
靳霜先是客套地说了句:“你千万别这样说。”
紧接着,靳越寒听出了另一个人是谁。
程茵话里话外都是惭愧:“还是怪我没教好他,怎么能让他做出这样的事来,这几天我怎么劝他都没用,一直跟我们耗着,话也少跟我说,好像我这样做会害了他一样。”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话,发现靳越寒回来了,都瞬间止住了声。
程茵起身就要走,说家里煲着汤得回去看看。
“这么急啊。”靳霜客气道。
“是啊。”
程茵抬头看了眼靳越寒,实在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
如果靳越寒是她的孩子,她就会像对盛屹白一样出声教育,但靳越寒不是,她没有资格在这里当着靳霜的面去说靳越寒的不是,也不想多为难他,哪怕自己心里再多不悦。
“程姨……”靳越寒轻声叫她。
程茵淡淡点了下头,没作声,越过他走了出去。
靳越寒愣在原地,虽然这是早就预料到的局面,真正发生时,还是难以接受。
他不知道是不是于漾把这件事告诉她的,不知道她这几天跟盛屹白说了什么,但他知道,她现在一定很不想看见自己。
程茵前脚刚走,下一秒靳霜就挂不住脸,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向靳越寒,手指用力敲着桌面,“刚才盛屹白他妈过来说的你都听见了吧,人家不想你跟她儿子在一起,要是你爸妈还在,他们也不会同意!你说说你,怎么就干出这种事来!”
陈远樵气得坐不住,站起来说:“你从小就跟在盛屹白后面,你说说,是不是他带坏你的,是不是他让你……”
后半句他说不下去,想起程茵那天说他们两个做了什么时,就气不打一处来,说着说着就变成了:“走,现在去跟他们家说清楚,我们可丢不起这个人。”
靳霜咽不下这口气,“对,现在就去他们家撇清关系,说你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你也不是同性恋,现在还小不知道这事多严重,闹着玩的,当不了真,之前的都不做数,省得她天天过来劝这劝那的!”
两个人作势准备出去,发现靳越寒站着不动,靳霜火更大了,用力扯了他一把。
靳越寒一个踉跄没站稳,差点摔下去,膝盖撞到了桌角,发出嘭的一声。
他面不改色,在靳霜再次来扯他时,只是说:“我不去。”
“你不去?!”靳霜的声音陡然拔高。
陈远樵怕她要上手,拦住她,冲靳越寒使眼色,让他别犯浑。
“嗯,我不去。”靳越寒对上陈远樵怔住的目光,又去看靳霜,他的声音比想象中更低,也更坚定。
“我是同性恋,我就是喜欢盛屹白,是我逼他跟我在一起的,我不会跟他分——”
突然,“啪”的一声。
靳霜气得用力打了他一耳光,浑身都在发抖:“……你再给我说一遍,你刚刚说什么?”
靳越寒的脸被打红了,还是那句话:“我不会跟他分手。”
靳霜气极了,眼里满是诧异和嫌恶:“靳越寒,你是不是疯了?”
陈远樵原本还打算好好劝他,现在听到他这样说,露出和靳霜一样的神情,指着靳越寒的鼻子骂了一通。
“你摸着良心问问,这么多年我跟你姑姑对你不薄吧,你现在这样,是想让我们以后在外面都抬不起头吗?啊?你就这么恨我们是吧?”
“不是,”靳越寒撇开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不想就这样和盛屹白分开。
“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靳越寒!”靳霜叫他的名字,“你不和盛屹白分手,那就从这个家滚出去!永远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