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作者:一杯雾里      更新:2026-04-08 17:08      字数:3043
  他哦了一声,没什么大反应, 继续躺回去睡觉。
  几分钟后, 徐澈回来从包里拿了两瓶水离开,盛屹白问给谁,他答了句:“那边的人说来得急没带水,我想着我早上带了有, 就拿两瓶过去。”
  等人一走,路柯觉也不睡了,冷哼了一声, “他人还挺好, 又是拍照又是送水的。”
  靳越寒点点头,评价道:“是挺好的。”
  从一开始到现在, 他对徐澈最深的印象就是热情友善,在提供帮助这块向来是首当其冲。
  草原有骑马项目, 路柯拍拍身上的草,突然说:“我去那边的马场看看。”
  “你要骑?”靳越寒问。
  “对,来草原不骑马, 总觉得少点什么。”
  “那我也去吧。”
  说着他已经起了身,问盛屹白要不要去。
  “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徐澈。”盛屹白望了眼有些距离的马场,“你自己小心点。”
  靳越寒点点头,跟着路柯一块走了。
  “你会骑吗?”路柯问。
  “不会。”靳越寒答。
  “不会?!那你去骑什么?”
  “我不骑,就是去看看。”
  靳越寒没见过马场,也不知道骑马是什么感觉,因此有些好奇。
  两个人走到马场边,路柯去跟牧民商量价格,靳越寒就踮着脚往马群那边看。马儿们正在远处的围栏里晒太阳,皮毛油亮亮的,有几匹是栗色,几匹是黑色,还有一些白的,站在最边上,尾巴一甩一甩的。
  “你要不也骑一下,来都来了,反正有人带着。”路柯劝道。
  靳越寒摆了摆手,说自己在原地等着就好。
  最后,路柯选了匹白的,在牧民的帮助下骑上马,去了草原深处慢慢溜达起来。
  靳越寒没事干,就在一边看着剩下的游客挑选马匹。他看得入迷,突然一个牧民跟他搭话,笑着问:“你朋友骑了,你怎么不骑?”
  “不敢。”靳越寒老实回答。
  牧民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听到这话,哈哈笑起来,他的脸被高原的太阳晒得黑红,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没一会儿,他又问:“你们从哪来的?”
  靳越寒说:“延桐,从西宁一路开过来。”
  “延桐啊,哦,那太远了,我都没去过南边。”
  靳越寒想了会儿,才找到合适的话来说:“大叔,你在这儿多久了?”
  牧民望着天,说:“从小就在这了。”
  “不出去吗?”
  “出去过,年轻的时候去城里打过工。”他摇摇头,“待不住,太吵了,人太多了,还是这儿好。”
  他看着一望无际的草原:“你看,这么大,没人吵你,想说话就说话,不想说就不说。马在,羊在,草原在,够了。”
  靳越寒听着,忽然问:“会觉得无聊吗?”
  牧民看着他,眼里有笑意:“你觉得这儿无聊?”
  靳越寒摇摇头:“不无聊,这里很好。”
  “那不就对了,你在城里觉得无聊,在这儿不觉得无聊,为什么?”
  靳越寒被问住了。
  牧民自己回答:“因为这儿的东西是真的,草是真的,风是真的,骑马跑起来时心跳是真的,高兴也是真的,城里那些东西,假的太多了。”
  他看着靳越寒,“你们年轻人啊,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装得太满,就没地方装别的了。”
  靳越寒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问:“那怎么办?”
  牧民笑了笑,指着草原上的马儿和嬉笑的人群:“来这儿啊,来这里,把东西往外倒一倒,倒干净就好了。”
  靳越寒默默念着那句“倒干净就好了”,像是悟到了什么。
  牧民一眼看穿了他,笑着说:“下次你再来这儿,说不定就敢骑马了。”
  后来,牧民去了喂马,靳越寒自己在原地站了会儿。
  他下次还会再来这儿吗,现在不敢骑,以后就一定敢了?
  路柯骑完马回来,整个人都兴奋着,喊着太刺激了,还想再来一圈。
  见他这样,靳越寒暗暗想,自己以后也要骑一次,尝尝是怎样的刺激。
  两个人往上走时,路柯前一秒正高兴地说着骑马的感觉,下一秒碰到往他们这走的徐澈,突然安静下来。
  “诶路柯!”徐澈抬起手,笑着跟他说话。
  路柯没搭理他,把脸瞥向一边装作看风景的样子。
  “咋回事,骑得不高兴?”徐澈问靳越寒。
  “没有啊,挺好的。”靳越寒回答。
  徐澈纳闷了,“那他怎么不理我?”
  “我也不清楚。”说完,靳越寒就被盛屹白拉到了身侧。
  盛屹白朝徐澈说了句:“你自己去问吧。”
  言外之意就是,他们俩的事,他自己问清楚。
  “去就去。”
  出草原的路上,徐澈一直跟在路柯身边,问他:“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玩得不高兴?”
  路柯皮笑肉不笑:“高兴死了。”
  徐澈听着语气不对,拉住他的手腕:“是不是我做错什么,让你不高兴了?”
  手腕上的力道明明很轻,却轻易就抓住了他。
  路柯心里涌起一阵不甘和气愤,为什么自己没办法甩开,为什么徐澈总能撩拨到他,为什么看到徐澈对别人好,自己会那样在意?
  他很烦,又不想被人知道,冷着脸说:“没有。”
  “没有?”徐澈不信,以他对路柯的了解,路柯肯定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才不想搭理他的。
  于是,他拿出自己拍的那些素材,说:“我拍了很多,有些是按照你的风格来拍的,回去都发给你。”
  突然,路柯停了下来,连带着后面的靳越寒和盛屹白也停了下来。
  路柯忍了很久,此刻终于说出那句:“你是不是对谁都这样?”
  对谁都一样好,一样热情,一样大方。
  徐澈愣住:“什、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路柯走时瞪了他一眼,“自己猜去吧。”
  徐澈在原地又急又懵,半天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路柯不高兴了。
  见他们突然这样,靳越寒说:“其实路柯不是那个意思。”
  “那他……是什么意思?”
  徐澈人都傻了,呆呆望着盛屹白,仿佛自己受了委屈,需要安慰。
  盛屹白别扭地抬手,拍拍他的肩,说了句没事。
  徐澈嘴一撇,后来听到靳越寒那句“跟你差不多跟你一个意思”时,他差点儿没晕过去。
  一个两个的,怎么尽绕弯子。
  回程时,徐澈厚着脸皮非要坐路柯的车,于是靳越寒只好和盛屹白一起。
  下午三四点,光线最是柔和。阿柔大寺就在g227国道旁,从草原回县城的路上正好经过。
  它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著名大寺,而是朴素、安静,像是从草原上长出来的。
  但他们都太累了,没有力气再去踩下一个景点,加上明天要去雪峰徒步,今晚更是得好好休息。
  路过时,靳越寒很快看了眼,将它的白墙金顶、五彩经幡记在心里。
  看过就当去过了。
  盛屹白见他这样,问:“要不要下去看看?”
  靳越寒摇摇头,“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吧。”盛屹白继续往前开,没一会儿电话响了起来。
  靳越寒也看到了上面的备注,他自觉地转过脸,让盛屹白接,不用在意他。
  电话接通后,程茵的声音久违出现在他耳边。
  一如八年前,那样温柔。
  “喂?小屹啊,你现在还在外面吗?”
  “在回酒店的路上了。”
  “啊,是在开车是吧,那我晚点再打给你。”
  “没事,路上车不多,有什么事您说吧。”
  电话那头的人像是在走动,过了一会儿,程茵说:“你不是说过几天回家吗,这么久没回来,用不用我先去你那把屋子打扫一下,前段时间一直下雨,我担心里面的东西会受潮。”
  盛屹白听完,只是说:“不用麻烦,那里没什么需要打扫的。”
  “这有什么麻烦的,反正过去一趟也不远。”
  盛屹白还是坚持说不用,最后程茵没办法,只好说:“好好好,我不过去,等你回来再说吧。”
  电话挂断后,盛屹白一扭头,靳越寒一直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你不住家里?”
  “偶尔会回去,”盛屹白想了想,“平常加班多,回得晚,所以干脆买了套离公司近的公寓住。”
  靳越寒默默点着头,过了一会儿,若有所思:“感觉你和程阿姨说话很客气,不像以前那样了。”
  盛屹白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有吗?”
  “有。”
  半晌盛屹白都没开口,直到快开进县城,他才说:“确实,太客气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