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作者:一杯雾里      更新:2026-04-08 17:08      字数:3092
  路柯买了两根烤肠,“好奇怪,景区的烤肠就是比平常的好吃,这是怎么回事?”
  徐澈买了三根,“物以稀为贵懂不懂?”
  吃完后,他们坐上摆渡车,先到了第一个景点:连心湖。
  连心湖也叫爱情湖,是由两个心形湖泊组成,一上一下,清澈干净,在蓝天和阳光的映照下,湖底的小石子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此时的太阳升得很高,阳光直直地照下来,但不怎么暖,风一吹,又冷了不少。
  徐澈第一个下了车,站在湖边深吸口气,然后打了个喷嚏。
  “卧槽,这湖是假的吧?”
  路柯在旁边蹲着拍湖和雪山的倒影,手机举了半天,手都冻红了也没拍出满意的照片。
  盛屹白把冲锋衣拉链拉到脖子,鼻梁架着墨镜,望着周围的雪景和底下这片蓝得不真实的湖。
  靳越寒站在他旁边,问:“有你上次来时,看到的那么好看吗?”
  “都差不多,”盛屹白把他的帽子扯正,笑道:“怎么每到一个地方,你就要问我,有没有我上次来看到的好看?”
  靳越寒低着头,“因为我怕,你一个人来时没能见到好看的风景,会不会失望。”
  “不会。”盛屹白勾住他的手指,“我到的每一个地方,都算是不虚此行。”
  连心湖往上走,有个七彩瀑布。他们只短暂看了眼,便接着往上走了。先徒步到3999打卡点,再下山,便可以在日落前见到最美的连心湖和七彩瀑布。
  也许因为这是最后一个景点,一路上他们徒步的速度很慢,不赶时间似的慢悠悠走。
  一开始的路还算平缓,脚下是碎碎的石头和已经枯黄的草,阳光很好,风从雪山吹下,冷冷的。
  远处的雪山在正午的光线里白得发亮,没有清晨那种柔和的粉,也没有傍晚那种浓郁的金,就是一种干干净净的白。
  靳越寒走走停停,偶尔停下来喘口气,偶尔掏出手机拍一张。他拍雪山,拍路边的石头,拍盛屹白的背影,拍徐澈侧过脸和路柯说话的样子。
  此时的山谷很安静,没有很多游客,只有他们四个人的脚步声,踩在碎石上,沙沙的。偶尔有鸟叫,远远的,不知道藏在哪块石头后面。
  到第四阶梯打卡点时,已经是下午一点。打卡点上站着幸福的一家三口,正在兴致勃勃拍照。
  这点起了路柯想要拍合照的心。
  等到他们一家人走了,路柯让他们三个赶紧站上去,又把相机随机交给路过的游客,拜托他帮忙拍个照。
  四个人挨得很密,靳越寒的肩被盛屹白轻轻搂着,而徐澈在路柯头上比了两个兔耳朵,大家在按下快门的那一刻露出笑颜,永远定格住这一生只有一次的瞬间。
  这张照片,后来被靳越寒放在了客厅的书架上,家里的小狗捣蛋弄掉过一次后,就被盛屹白放进了书房里。
  有回徐澈下班去家里,看到这张合照,还说路柯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他联系了。
  靳越寒以为他们的感情出了问题,结果是路柯在飞机上,不过几个小时没和他联系而已。
  再往上走,就到了3999打卡点。
  往前看,岗什卡的主峰好像就在眼前,不是在山脚仰望的那种远,而是好像再走几步就能摸到。冰川的纹路清清楚楚,雪的质感都能感觉到,白得发亮,白得刺眼,白得让人想屏住呼吸。
  很多游客都停留在这休息,等休息够了再准备继续爬或是返程下山。
  他们四个人坐在一块石头上,挤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路柯忽然开口说:“这居然是最后一个地方了。”
  声音不大,但在这么安静的地方,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过了好一会儿,靳越寒才轻轻“嗯”了一声,这居然是这段旅程的最后一站了。
  盛屹白看着远处的雪山,眼睛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澈低着头,盯着脚边的碎石,半天才说:“我都有点不想走了,你说是不是,盛屹白,回去就得上班了。”
  “非得提这事。”
  “那不然,这一年都没假放了。”
  靳越寒听了,惊讶道:“一年都没假了?”
  盛屹白解释:“不是,没长假了而已。”
  靳越寒放下心来:“那就好。”
  路柯是个早已辞职的人,不想提和工作有关的任何,他看着雪山,脸上的表情被阳光照得有点模糊。
  徐澈以为他是太伤心,非拉着他去另一边玩雪。
  “你们南方人没见过雪吧,我在延桐几年了都没见过,现在在雪山你不得多玩玩,回去炫耀自己是见过雪的南方人了。”
  路柯蹲下,在雪地里搓出一个雪球,手指冻得通红,没什么力气地朝徐澈扔过去。
  徐澈也没躲,站在原地让他扔,时不时问他:“玩得开心不?”
  路柯没应声,只是乐此不疲地继续搓雪球,仿佛雪球搓得越大,越能代表他此刻的心情是怎样的开心或是不舍。
  靳越寒见他们玩得开心,也想过去一起玩。
  他问盛屹白要不要一起,盛屹白只是抓住他的手,说:“等一下。”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阳光照在他脸上,雪山也在他身后,白得那么干净,那么安静。
  盛屹白忽然有点紧张。
  准备了八年,也想了八年,一路上他都带着。遇见靳越寒的那天起,他就在想,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怎么开口,如何给他。
  他想过在草原上,在日落时,在星空下,但真的站在这雪山上,站在靳越寒面前时,他忽然觉得那些想好的话,一句都想不起来了。
  靳越寒静静地等了会儿,直到盛屹白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
  很小的一枚,银色的,点缀着雪花图案,在阳光下闪了下。
  他看着盛屹白,愣住了。
  盛屹白深吸一口气,说得很慢,把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楚。
  “昨天晚上,我说还有一样东西没有给你。”
  他把戒指往前递了递,手微微抖动,眼睛被风吹得有点红。
  “迟了八年,现在给你。”
  第76章 过期谎言
  靳越寒没说话。
  他看着盛屹白, 看着那枚戒指,看着他那双被风吹红的手。
  “迟了……八年?”
  也就是说,这枚戒指, 是在他们分开那年买下的。
  “一九年夏天, 戏剧社出事那天,我其实是去取戒指的,只不过当时没能送给你。后来我们分开, 我一直留着它。”
  “一路上你都带着?”
  “嗯。”
  靳越寒克制住眼角的酸涩, 他摘下手套,从盛屹白手心接过戒指。然后惊讶地发现,内圈里还刻了个小小的“jin”字。
  独属于他靳越寒的礼物, 是一枚迟来八年的戒指。
  他慢慢地戴在自己手指上, 不大不小,刚刚好。举起手对着阳光看了看,戒指在雪山的背景下闪着光,雪山白, 戒指亮,手好看。
  “喜欢吗?”盛屹白问。
  “喜欢。”靳越寒笑了,那种真的、从眼睛里透出来的笑。
  他在此刻, 产生了一种自己居然可以就这么获得幸福的错觉。不管他曾做过什么、经历过什么, 现在都没关系了。
  他的生命里也可以拥有“幸福”这个字眼。
  接着盛屹白从另一只口袋里拿出第二枚戒指,同样的款式不同的尺寸, 戴在自己手上。
  他牵住靳越寒的手,两枚一样的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光, 然后抱住了靳越寒。时间很短,但在3999米的地方,在雪山面前, 在风里,这个拥抱比什么都暖。
  松开时,旁边忽然响起掌声。
  路柯和徐澈拍了两下,又低调地放下,两个人傻站着不说话,一直看着他们。
  过了好一会儿,徐澈才趴在路柯肩上,说好感动,上一次看到这场面还是电视上别人求婚。
  路柯嘿嘿笑着,很体贴地问:“要不要拍下来,给以后当纪念?”
  不等靳越寒和盛屹白开口,他已经举起相机快速拍了一张。拍完后,徐澈揽过他的肩,两个人欣赏起来,说这光线多好构图多好,人也多帅。
  靳越寒好奇地过去看,照片里他和盛屹白站在雪山前,阳光温柔地抱住他们,他们牵着彼此的手,像在宣告坚定的誓言。
  下山的时候,徐澈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喊:“今晚我要发个朋友圈,说我在雪山见证了爱情。”
  路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土死了,让他最好别这样发。
  靳越寒的手套摘下后再没有戴上,他和盛屹白牵着手,两个人并肩走着,偶尔对视一眼,然后各自低下头笑。
  走到连心湖时,天已经开始暗了。湖还是那么蓝,比白天更深,更静。
  他们站在湖边,看着那片水。路柯忽然说:“我想许个愿。”
  徐澈看他:“许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