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作者:百八十九      更新:2026-04-08 17:08      字数:3115
  他下床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这个偏僻的地界让他心里没底,到底走到哪里会有其他人。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被闻序当成宠物一样圈养起来的日子了,那种舍弃尊严只能匍匐在闻序脚边等待他的赏赐而生存的日子太过难捱。
  闻序也飞快地追了上来,在许澈冲向门口的瞬间,他扯着许澈的衣领把许澈抓了回来按在墙上:“不许走。”
  许澈用力地喘着气,气管像是要炸开,一股铁锈味在喉咙里翻滚。
  闻序的脸近在咫尺,脸上心虚的表情是不会骗人的,他在害怕,他有能力做到囚禁许澈这件事,但他内心还是对这么做的后果感到害怕。
  震耳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许澈捏紧拳头,用力砸在闻序眼睛上:“你是不是疯了?”
  “闻序,你今天要是不放我走,我们就真的完蛋了。”
  闻序的身体摇摇晃晃,握着许澈的指尖缓缓跪下,声音哽咽中带着一点无助:“许澈,我不能放你走,我真的没办法了。”
  外面的舆论太疯狂,对于把他定罪为甲级危险alpha这件事,在社会上引起了众多的讨论。
  不仅闻氏的公司受到了影响,闻序自己更是陷入无尽的恐慌中。
  一旦被定罪为甲级危险alpha,他和许澈才是真的没有可能了。
  “你就在这里好不好,这里什么都有。”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爱和钱,还有我自己,我都给你。”
  “你以前不是说想要爱吗?我都应该给你的,我们不会是现在这样。”
  许澈仰起头,爱啊钱啊,其实真的不重要,闻序的爱算什么,他真的不需要,怎么人人都要问他要不要闻序的爱。
  可是他明明从一开始就说过,他不需要。
  “我不要!”
  许澈掷地有声。
  闻序愣住,身形僵硬地靠在许澈腿上,温热的泪水打湿许澈身上的睡衣,两个人僵持着,闻序在那里喃喃自语地说着都给你。
  天渐渐暗下来,许澈动了动站得僵硬的腿,闻序依旧跪在他腿边,他没有说要放许澈走这件事,别墅里的其他人默认许澈不能出去。
  “许先生,求您不要为难我们。”刚走到门口,保镖无奈地拦住他,眼神里满是哀求。
  许澈一刹那想笑,“我为难你们了吗?现在是谁在为难谁?”
  “我要出去我不想被囚禁在这里,是我在为难你们还是你们在为难我?”
  保镖低下头,明显被这句话说得有点羞愧,但依旧没有把离开的路让出来。
  半晌,在两个人无声的僵持下,保镖把大门关上,别墅里只剩下闻序和许澈两个人。
  闻序还没有起来,许澈在门口用力地扯着自己的头发,陷入焦躁中。
  “不要扯,会痛。”闻序轻声道,“有什么不满就朝我发泄吧,许澈,都是我的错。”
  许澈回过头:“本来就是你的错!”
  玄关这里有一排酒柜,许澈有点想发泄却找不到趁手的工具,只好拿着上面的红酒用力往闻序脑袋上砸。
  一连砸了五六瓶,闻序脸上泥泞不堪,血和酒一起流下来。
  整个过程他一声不吭,沉默地承受这一切,又在许澈停手的时候问他:“玻璃有没有溅到你的手上。”
  许澈走进洗手间洗手,他手上也有血,不知道是闻序的还是他自己的,总之,混在一起,洗不干净了。
  就像他和闻序凌乱不堪无法理清的关系。
  他撑着洗手台看镜子里的自己,他依旧不高兴,在和闻序重逢后的这么久以来,他陷在深深的仇恨中,可是报复后依旧没有办法释怀。
  许澈用凉水浇在脸上。
  除非闻序死了,他才会觉得真正的解脱。
  否则他这辈子可能都无法摆脱闻序。
  手垂在身侧,许澈闭上眼,水汇集到指尖啪嗒一下落在地上。
  晚饭是阿姨做好了送过来的,这个别墅里没有再出现陌生人,一个硕大的别墅,许澈和闻序被关在里面,彼此纠缠。
  “阿序不吃吗?”阿姨把餐具摆好,许澈已经夹了一些自己喜欢的菜开始吃,闻序却还跪在玄关处,低落的背影笼罩在昏暗的灯光中。
  许澈没说话,阿姨偏过头叫闻序:“阿序,来吃饭呀。”
  闻序第一时间扭头来看许澈,见许澈没有说话,就摇晃着身形准备起来。
  他跪了太久,腿有点失去知觉了。
  “我让你起来了吗?”许澈不满地扔下筷子。
  闻序又跪下去。
  阿姨脸色一变,劝说道:“爱人之间哪有隔夜的仇,你们两个好好聊聊,有什么误会不能解开的。”
  许澈听这种话听得够多了,不是谁有钱谁有势谁处在高位就有理的,他不在相信这种道理,他从前就是信了管家的话,才委曲求全地把自己活成了狗的模样。
  “我就是解不开。”许澈十指交叉着抬起头和阿姨对视,“阿姨,您能解开的话,那您被他囚禁好了。”
  阿姨脸上很僵硬地扯出一抹尴尬的笑,应该也没想到许澈会这么回答:“哪里是囚禁……这边风景这么好,少爷只是带你出来度假休息一下。”
  “对啊。”许澈说,“我还是那句话,您觉得这是度假这么容易的话,您来。”
  “许澈!”闻序在身后出声,声音听起来很沙哑。
  许澈回过头,看见他脸上痛苦的表情。
  他脸上都是凝固的血,长时间未进水,嘴唇干涩。
  “我哪点说错了?”许澈问,捡起桌上的盘子往他身上扔过去,盘子在闻序脚边摔碎,他一动不动。
  闻序手放在腿上,低声说:“你没有错。”
  闻序让阿姨先走,阿姨把东西收拾好,急急忙忙地从这个叫人窒息的别墅离开了。
  后面几天,不知道是不是闻序说了什么,来别墅的工作人员都沉默不语,对于许澈在一旁睡觉或者看电视的而闻序跪在一旁的行为视若无睹。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周,许澈白天观察着这个别墅是否可能会有避开闻序准备的那些保镖而逃出去的地方,晚上很早酒入睡,避免有和闻序交流的机会。
  这天晚上,他锁好门,半梦半醒凶,他感觉有人在看自己,睁开眼,看见闻序的身影隐匿在黑暗中。
  “谁让你进来的?”许澈打开灯,刺眼的灯光在房间里亮起来,闻序一动不动。
  他这些天跪得太久了,腿已经有点受不了,晚上睡觉时,他看着自己因为跪得太久而有些行动迟缓和变形的腿陷入焦虑中。
  很丑很没有吸引力。
  他更加认定了不能摘除腺体的事情。
  一个残废在许澈那里更加没有吸引力了。
  “我想跟你说说话。”闻序笑起来,面无血色的脸上露出一点很牵强的笑容。
  他笑不出来。
  和许澈待在这里的时间越久,他越没有自信,他知道,一旦许澈离开这里,他和许澈之间就是真的结束了。
  可是怎么可能把许澈关在这里一辈子呢?
  许澈很聪明,也很绝情,他不会把自己委屈在这里的。
  许澈之前说他们没有缘分是对的。
  他和许澈就是没有缘分。
  一旦许澈不想再继续僵持,闻序再怎么用力也抓不住许澈。
  “我有点想你。”他把房间那盏大的灯关闭了,重新开了一个暖黄色的灯,房间里看起来温馨了一点,他自欺欺人地骗自己好歹有一个和谐的氛围。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天,你也不跟我说话。”闻序把许澈踢开的被子理了理。
  他的轮廓在暖黄色的灯光笼罩下,陷在一种虚假的温柔里,他握着许澈的手:“我有点想你。”
  许澈把手抽出去,“闻序,你最好不要让我找到机会逃出去。”
  “我们之间一定会结束的。”
  闻序摸着他的头:“你睡吧。”
  总是说这种让他伤心的话。
  闻序眼睛酸涩,心里更是痛得无法呼吸,他不想听到许澈嘴里说出这种带有他们结果的话。
  他体贴地替许澈关上灯,听见许澈重新睡下了,他在黑暗中站定了一会儿,下定决心般俯下身,在黑暗中吻住了许澈的嘴唇。
  日思夜想的一个吻,只有在黑暗中才敢霸道强势地抢来。
  明明他们应该是爱人的。
  许澈抬起手按在闻序后颈的腺体上,那里还没有恢复,甚至前几天才又去做了一次修复手术。
  每一次对腺体的再一次损伤都是不可逆的。
  可是闻序依旧没有退开,即使痛得在战栗,他仍旧按着许澈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尝到嘴里的血腥味,闻序才退开,他把许澈嘴角来不及吞咽下去的涎液擦去,很抱歉地说:“对不起,但是我真的太想你了。”
  闻序终于离开了这个房间,许澈重新打开灯走进洗手间漱口,回来以后,他把手放在枕头下,摸到那把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