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作者:百八十九      更新:2026-04-08 17:08      字数:3044
  “哪能跟你们一样,你们太有道德了。”
  许澈说话慢悠悠的,秦究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他低着头,似乎没有脸面对许澈。
  半晌,他说:“闻序做错了很多事,我们都明白,但你们之间真的到这种不可挽回的地步了吗?”
  许澈站起来,秦究吓了一跳,以为他要发作。
  但许澈只是走到一旁给他倒了水,滚烫的热水冒着热气,许澈捧着杯子走过来递给他。
  秦究抬起头,愣了几秒伸手去接,许澈却把杯子倒了过来,水全泼在秦究身上。
  “你……”秦究擦拭着,即便再有教养,面对这种情景也没办法保持理智。
  “生气吗?”许澈盯着他,淡淡道,“闻序以前就是这样对我的,莫名其妙地生气,莫名其妙地迁怒我。”
  “你说我跟他没有到这种不可挽回的地步,但是我想说的是,我和他根本就没有开始过。”
  “你不是总说我应该跟他心平气和地谈谈吗?”许澈说,“你让他把我受的苦都受一遍,把腺体摘除了,才有跟我谈话的筹码。”
  许澈讨厌alpha。
  讨厌闻序,也讨厌虚伪至极的秦究。
  他闭上眼。
  这种无异于天方夜谭的事情对闻序来说,实现简直是难于登天的事。
  他舍不得自己吃苦,更舍不得自己那象征身份的腺体丢失。
  否则腺体都已经损伤成这样了都还留在身上。
  许澈把秦究推出门,彻底摆脱一段关系让他觉得心情舒畅,他收拾好,定了一家餐厅,告诉雎宵他们晚上应该一起约会。
  .
  闻序打开门看见灰溜溜的秦究时,心里就已经明白了许澈的态度。
  秦究身上湿漉漉的,闻序把他拉进来,关上门,他顾作冷静地问:“他是不是生气了?”
  秦究深深地看他一眼,这眼神里包含的情绪太多了,有怜悯有可惜。
  他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手腕处:“阿序,回国吧。”
  “你停药的时间太久了,需要做一个系统的检查。”
  说着,他停顿下来,认真盯着闻序的眼睛:“恢复记忆对你来说并不算太好。”
  闻序偏过头。
  他这几日又渐渐想起了很多事,记忆越来越清晰,他对许澈那些感情的变化逐渐有迹可循,可是他越来越不敢靠近许澈。
  可是要怎么远离呢?
  许澈是他的养分……
  横亘他们之间的不止是许澈不爱他这一道宽阔的巨河,更重要的是,他过去对许澈太差劲。
  许澈会爱上他简直是天方夜谭。
  “秦究,我……”闻序说,“我离不开他。”
  “从一开始离不开他的就是我。”
  秦究烦闷地转过身,拳头无力地砸在门上。
  他做错了,他不该把许澈如今的住址透露给闻序,闻序一辈子不再遇到许澈,一辈子不恢复记忆,也总比两个人互相折磨得好。
  而且现实的情况更糟糕,他们甚至算不上互相折磨,深陷其中的只有闻序自己。
  他低着头:“跟我回国,好吗?”
  闻序摇头:“我要陪在他身边。”
  他很笃定地道:“秦究,许澈不会找人安定下来的,我一直等,总会等到他的,对吗?”
  秦究抿着嘴,双眼酸涩,身上冷得过分,他扯着闻序的头发质问他:“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闻序盯着面前那堵墙,久久没有动作。
  他心里很清楚许澈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现在都所作所为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他是一个罪人,只能远远地在许澈身边陪着他赎罪。
  闻序说:“我不能离开许澈,秦究,万一他哪天想安定下来了,在他身边的那个人刚好是我呢?”
  秦究在房间里,烟点了一支又一支。
  .
  没想到会这么巧。
  出门后,秦究和闻序竟然又再次在餐厅碰到了许澈。
  两个人并排着走进来,许澈手里捧了一束鲜艳的玫瑰,幸福洋溢在脸上,两个人被服务员引导坐在最里面的一个位置。
  刚好,闻序在这里能看见许澈,而他们正处于许澈的视角盲区中。
  秦究注意到他的视线,抬眼看过去,看见许澈温柔地给雎宵夹菜的动作。
  他点菜的动作顿了顿,犹豫道:“闻序,本来就已经是无可挽回的地步了,你还在……”
  “我没有!”闻序否定道,他几乎立刻就读懂了秦究的弦外之音,“真的只是碰巧。”
  “我只是想找一个离许澈远一点的地方。”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许澈身上,这怎么不算缘分呢?
  几乎是在城市的另一端,可他们还是在这种地方相遇了。
  谁说他和许澈没有缘分,隔这么远,他们依然相遇了。
  想到这里,闻序几乎要哭出来,眼睛一片酸涩。
  偏偏陪在许澈身边的人不是他。
  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闻序垂下眼,他看见雎宵轻轻地用手指擦去许澈嘴角的酱汁,那么亲密的动作落在他眼里化成一根根针刺痛着他的心。
  “其实和他很般配。”闻序自言自语道。
  秦究一愣,根本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闻序的嘴里说出来的。
  怎么说呢……
  秦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对面两人如胶似漆的模样确实羡煞旁人。
  而闻序此刻的状态……
  像疯了。
  他把牛排用力切得很响,刀叉和盘子碰撞的声音刺激着秦究的耳朵。
  “别这样。”旁人的目光让秦究觉得有些不自然,他按住闻序的手试图让他保持理智。
  “我想到过去的一些记忆,我在城郊买了一套别墅,光装修就废了很多心思,钱和精力投入了很多。”
  “那本来是我用来囚|禁许澈的地方。”闻序突然说。
  秦究手里的刀磕在盘子上。
  “但许澈最后没有去过那个房子。”闻序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秦究没回答。
  “因为我想清楚了很多事,我不想把许澈越推越远。”
  秦究心里一颤,默默等待着他的下一句。
  他说:“所以我现在什么也不会做,我还在排队。”
  “他从来没有问我要过钱,但他问我要过很多其他的东西,尊严啊,自由啊……这些比钱贵得多的东西,我没给过他。”
  秦究看向他颤抖的双手。
  “所以我应该尊重他的每一段恋爱。”
  反正都是没有结果的……
  闻序闭上眼,因为委屈和隐忍,眼睛已经变红。
  秦究移开目光,落在对面的许澈身上。
  也好……
  闻序能懂得这些,至少还有领取号码牌的机会。
  可是……
  他把目光从许澈身上移回来,如果雎宵没有拿出那枚求婚戒指就好了,闻序的状态应该会一直正常下去。
  闻序把那边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那束玫瑰花映得许澈脸颊绯红,他暧昧地吻雎宵的额头,虽然他没想过安定下来这件事。
  但一种新的尝试又未尝不可?
  这个人际关系淡漠的城市再这种时候也多了一些起哄的人,在大家的祝福声中,许澈伸出手,在众人的期待中微微点头。
  好幸福。
  闻序依旧握着刀叉,在盘子上发出更加刺耳的声音,秦究难受地捂住耳朵,想把他带离这个地方。
  他站起来,让服务员结了账,又把做着刻板行为的闻序拉起来:“走吧,我们回去。”
  可闻序低下头,发出诡异又痛苦的呜咽,怨恨又嫉妒地盯着拥抱着许澈的雎宵:“好幸福。”
  “他们很幸福,对吗?”
  第50章
  出来之前还有点月亮,照得地上的的雪一片透亮。
  在那一刻,闻序以为自己想清楚了很多事情。
  有关许澈,有关自己,更有关感情。
  真正亲眼看见那个瞬间——
  许澈答应别人的求婚要和别人组建一个家庭的时候闻序心里慌张到说不出话。
  回去是秦究开的车,闻序整个人的状态实在是太差劲,呼吸困难,几次差点晕倒在去停车场的路上。
  秦究当时把他拉起来,惴惴不安地问他:“闻序,你记起来多少事情了?”
  闻序难受地蹲下去,头很用力地砸在墙上,他手背上破了一块皮,是刚刚在外面摔出来的。
  “快了吧……”闻序说,电梯打开,他冲出去,蹲在垃圾桶旁边吐了很多东西出来,把今天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以后,他还在不断地吐着苦水。
  秦究眼睛酸涩,他把闻序按在副驾驶上坐着,一边给助理发消息让他帮忙申请航线,一边掷地有声地告诉闻序:“你必须跟我回去。”
  “闻序,你再继续这样胡闹,你会死的!”
  闻序扭曲着身体从车上下来:“我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