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作者:落九盏      更新:2026-04-09 17:01      字数:3132
  他缓缓转身,撞上莫玄的视线,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他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怎、怎么了...学长。”
  “以后不要这么随意地脱衣服。”
  郁北鸣觉得这是个很无理的要求。什么叫随意脱衣服?他在赛场上流再多汗也没当过热血肌肉裸男啊,这是更衣室,再往里走两步就是淋浴间,这脱衣服都随意,还有不随意的地方吗?
  尽管莫名其妙,郁北鸣还是点点头:“哦、哦,好,知道了。”
  离得有些近了,他还是担心隐约的汗味会冒犯到莫玄,后背紧贴在储物柜上,一动不敢动。
  墨玄听到他的承诺,松了口,正要让出一条路来,身后又响起一阵拖鞋的趿拉声。他反应极快,又摆正身形,挡在了郁北鸣的身前。
  郁北鸣还没走出去,又一头撞在莫玄的胸口。这反应速度令人瞠目,比他一个半专业的运动员都还要迅速,简直超乎常人。
  背后响起队友的声音:“这不是下午帮忙捡球的那哥们吗?鸣儿,你怎么把他带更衣室来了?”
  郁北鸣被挡得严严实实,目光越过莫玄的肩头,望出去,刚冲完凉的队友近乎全裸,正往自己的储物柜走去。
  莫玄一只手上来,将他的脑袋摆正:“非礼勿视。”
  很显然,好像只有他觉得这是非礼行为。整个球队,每天每天的训练结束后,更衣室都是这样一番景象。全队上上下下十几个人,从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今日的更衣室倒是因为莫玄的到来而变得不对起来。
  郁北鸣只好盯着莫玄衬衣下若隐若现绷紧的肌肉,回应队友:“我要请他吃饭的,让他在这里坐下等我。”
  队友没有觉得任何不妥,只如常摆了摆手,径直去换衣服了。
  对嘛,这就是队内相处的日常,一群大老爷们,哪有那么多规则教条。
  但莫玄似乎没有要移开的意思,直到队友穿好衣服,打过招呼离开,才舍得动作。
  怕是盯得久了,他觉得莫玄身上这件衬衣和自己许久没穿的一件好像:“诶,我好像有一件和你的同款!但因为买大了,好久没穿过了...”
  所以它此时在我的身上,你的常服都太小了。墨玄暗道。
  但他还是镇静道:“是么,那你的审美还是不错。”
  那当然了,郁北鸣很欣慰,和未来要当模特的人一个审美,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夸奖。
  几句话过去,郁北鸣终于那么一丝丝的不对劲。
  队友早就离开,他本该进入浴室去冲凉,却和莫玄在这里忘我聊了起来,这是一宗罪;
  聊起来就算了,竟如入无人之境,忘了自己上身半裸,一身汗味,这是二宗罪;
  最后一宗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他此时与莫玄之间甚至放不下三指,对话变成了耳语。
  郁北鸣反放在储物柜上的手倏地收紧了,与指腹齐平的指甲几乎在金属材质上划出刺耳的一道。
  他从柜子里抓出换洗的衣服,撇开人,火速奔逃:“学长我很快就来,你等我一下啊!”
  跑得太快,险些把心脏跑出翅膀,从他的胸口扑簌簌地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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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玄(不满):非礼勿视是说给我听的是么?他、他、他(指队友)都非礼勿视!!!
  第28章 你怎么长得像我梦中情人
  墨玄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目视淋浴间的方向。如果他愿意,视线可以穿透那片水雾,看清郁北鸣落在塑料浴帘上的身影。
  甚至穿透那片塑料浴帘,也不是什么难题。
  但郁北鸣说那叫非礼,勿视。
  那就不看了吧。
  可是,在其他人面前随意脱衣服这件事,他还是没有办法容忍。在家随意大小脱他可以纵容,果睡勾引自己这件事也能忍下,但隐私就是隐私,他没法与人共享。
  郁北鸣这个人应当是属于他的,奴仆、家人、朋友,无论什么身份。
  好在浴室里的其他人都在郁北鸣之前鱼贯出来了,不然他还要绞尽脑汁去想该如何挡住别人落在郁北鸣身上的视线。
  两人走在夜晚的路上,郁北鸣微湿的发梢被风扬起,将阵阵沐浴液的清香送到墨玄的鼻底。和家里一模一样的气味,清爽,耐闻。
  郁北鸣问他:“你想吃什么?”
  墨玄才化人形,人类之间的那套客气礼让是学不会的。他开门见山:“吃鱼。”
  煎炸炖煮,人类烹饪食物的手段有万千花样,但都不是他能吃惯的。平日里的罐头有鱼虾鸡牛,但后两者生吃还是有些吓人了。
  他怕郁北鸣受到惊吓,选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郁北鸣开始对学校附近的餐馆如数家珍:“铁锅炖?还是红烧?还是...”
  墨玄也不太记得自己提前做人类功课的时候看到的那个东西叫什么了,只按照模糊印象大致说了个:“鱼生。”
  “鱼生?”没想到郁北鸣的表情如临大敌,“不不不不行,我吃不了这个的,我怕寄生虫。”
  郁北鸣有些看不得墨玄那张俊脸上出现失落的神色。所以还没等对方妥协,他先退了一步:“你喜欢吃鱼,生的,是么?”
  墨玄点点头。
  “去吃日料好不好?”郁北鸣和他打商量道,“生鱼片,比鱼生好吃。”
  墨玄欣然接受。
  路上,郁北鸣没话找话,又说起他的头发:“你的头发真的...好看啊。”
  莫玄斜望他一眼:“你去染一个。”
  “不不不,好像说染颜色会脱发的,还是算了。”郁北鸣连摆手,末了还要替人惋惜一句,“我在学校见过英年早秃的,也太惨了。”
  莫玄发出很轻的一声气音,不知道是不是在笑。
  然后他说:“剪短之前更好看。”
  郁北鸣惊呼:“你以前是长发呢!多长啊?”
  墨玄简单比划了两下:“差不多到腰吧。”
  灵界倒是从没有过规定,男人头发该多长、女人头发又该是什么样。所以千年来他潜心修行,从没刻意打理,任其野蛮生长。
  至于剪短,倒也不是为了迎合人类社会的审美特意为之。
  如果不出意外,他原本该以长发的模样来见郁北鸣的——
  如果不是不小心在玄关沾到了郁北鸣留下的502胶水的话。
  发q期才过去不久,他这两天嗜睡,早上郁北鸣出门的时候他还没起。只在睡得迷迷糊糊间听到楼下有人穿鞋,又嘟囔了句什么,继而又是一阵窸窸窣窣、乱七八糟的动静。
  他也不会想到那会儿是郁北鸣在楼下粘鞋。粘还不算完,胶水随手一甩,丢在鞋柜上,就这么匆匆忙忙走了。
  他没注意,低头穿鞋的时候,蹭了一坨在头发上。他用手捋了一把,事态变得更加糟糕。
  他尝试使用灵力,但那一捧柔顺的发,瀑布一样,此时粘成了一团龙须糖。要一根一根细细分开,这活计给墨玄做起来还是太劳心费神了。
  索性长痛不如短痛,他手起刀落,下楼时将那一坨龙须糖丢在了楼下垃圾站。
  人类说得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要迎接新生活了。
  当时确实还算豁达,现在想起来,又不免伤神。还是多亏了这一张脸化得好,倒是不挑发型,怎么都能凑合入眼。
  郁北鸣却十分惊讶地大叫一声:“到腰!”
  妈呀,他之前好几次与人梦里幽会,对方就是及腰的银发。他那时候还以为是之前邢斐cos的那个女性动漫角色,没想到会这么巧。
  “嗯,”墨玄此时还在缅怀,“怎么了?”
  郁北鸣糊弄道:“没有、没有,哈哈...”
  他总不能说,你和我梦中情人怕是长得有几分像。
  一餐饭吃完,郁北鸣的余额又少几百大洋。莫玄的胃口比他想象中还要好许多,生鱼片一份接一份地上,他居然全部吃完,一口不剩。
  真是令人瞠目结舌。
  “你住在学校宿舍吗?”郁北鸣问。
  墨玄摇摇头,讲了一个地址。
  “好巧啊!”郁北鸣惊叹,“我们居然是一个小区!你刚搬来?”
  墨玄点点头。
  “怪不得!”郁北鸣恍然,“我就说我之前怎么会没见过你呢,你这样的回头率,应该搬来第一天就被我发现了才对。”
  “我很好看吗?”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毋庸置疑的,如果外貌不过关,也不会拥有被推选为灵界之主候选人的资格。
  虽说以能力为重,但其实脸也占了很大一部分的分数。谁也不想每天被一个丑绝人寰的上司骂个狗血淋头。但如果上司有一张好看到人鬼共泣的脸,就另当别论了。
  脸和嘴里说出来的话,总要有一样是令人愉悦的,不然如何让人为你做事,做事又如何做得心服口服。
  墨玄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好说话的人,也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