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作者:
落九盏 更新:2026-04-09 17:01 字数:3150
“你怎么了?”
郁北鸣看出他的不适,三步的路并作两步,刚抵达墨玄面前,还没来得及再张口,便被沙发上的人一个挺身,被迫拽着衣领俯下身来,结结实实接了个吻。
墨玄似乎丝毫不顾这场面对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会造成多大的冲击,浑然忘我了。郁北鸣推也推不开,直到嘴里漏出呜呜的抗议声,只剩最后一口可供呼吸的氧气吊到了喉咙口,墨玄才不舍地将他放走。
十几楼的窗外,趴伏着一只猫影。湛蓝色的瞳孔,一闪而过,嘴角带着得逞的笑。
黑桀亲眼看着墨玄与那个人类接了一个漫长的吻。空气中弥漫的动情气息作不得假,同种同族之间不可能认错。
那个叫郁北鸣的人类已然是墨玄的软肋无疑了。
当初叫人偷袭郁北鸣,先将蛊种在他的体内,再激怒墨玄,进行一场恶战,趁他不备下毒,最后,只需把有情人接吻可以解毒的消息偷偷写入贤者常读的书中——
如今看来,这一招当真有用。
墨玄,这怪不得我。要怪就怪你一向谨慎,此时却病急乱投医;怪你太信任贤者,丧失了自己的判断力;怪你...认准了这个人类,他受伤你紧张,他吃亏你报仇,如今只是提一个“有情人”的头衔,你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他。
如若对象不是他,而是贤者心爱的女儿,还无法如此顺利得手。
据他潜伏在人间的这段时间来的观察,墨玄与眼前这个人类,合则如铜墙铁壁,牢不可破;但如若分开,墨玄在人间就失去了稳定的灵力来源。
在心爱的人面前现出原形,墨玄,我好期待你一脸落魄的模样,像一条丧家之犬。
如果你的身边没有这个人类,你那一身灵力只会慢慢散去。到时候,你要拿什么同我斗?
此时,屋内的人注意力皆放在墨玄身上,无人注意到窗外曾出现过的这一抹身影。
郁北鸣从那个深吻里抽身,缓缓睁开眼睛,却见莫玄捂着心口躺在沙发上,十分痛苦的模样。
往常没有一次接过吻是这样的反应。
是什么把戏吗,你们男同性恋真是诡计多端。
郁北鸣以为这是墨玄欲擒故纵,闭上眼又吻了上去。
墨玄此时确信自己一定是中毒了,而郁北鸣是毒性最深的那一味。第一吻结束时已然察觉到不对劲了,但郁北鸣主动扑上来的这一刻,他竟然舍不得推开。
这是颗糖,就算他知道外面的糖衣化完了,里面淬着要命的毒药,他也一下接着一下配合,不愿松口。
心口更难受了,浑身的灵力都向那一处涌,不堪重负,像要从内把他撕开。
快至他受不了的那一刻,又倏地散开,向四肢百骸回冲。最猛烈的两股一上一下,一头一尾,他隐隐生出一股比当场就死掉还要糟糕的预感。
那是...
耳朵和尾巴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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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你要掉马了。
第68章 你的心有一道桥
墨玄没有什么时候感受过此刻这般无助,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办好了,向一边的贤者投去求助的目光。
只一眼,贤者便意识到是怎么回事。
他几乎是立刻起身,扑上去,试图把郁北鸣拉开。
但为时已晚。
郁北鸣从墨玄的身上退开,视线重新聚焦,把他细细看过一遍,终于发现不对之处。
墨玄长了副黑色的耳朵,生在他银色的发里,很...帅气,让人一时有些移不开眼。
“亲一口才多长时间啊,你还准备了这个惊喜呢?”他有些好奇,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墨玄的耳朵,“这是订做的发箍吗,还挺逼真的...”
他俯身,撑在沙发上,缓缓靠近时,突觉掌心压到了什么东西,一样毛茸茸的。
他低头,是...
一条粗长的尾巴。
很夸张的长度,粗略估计,如果卷起来,可以绕他的腰一圈。
“这也是...”惊喜吗。
不对。
话没讲完,他已经意识到不对。
如果头顶的耳朵是发箍,那这根尾巴又是哪里来的?
发箍戴一戴容易,尾巴要固定可是要塞进...
那个地方去的。
接吻已然过分了,他总不能当着老人家的面脱裤子吧。
那不更坐实男同伤风败俗了?
苍天啊,到底有谁能来救救我...墨玄他们男同。
郁北鸣试探着摸了摸,质地柔软,简直属上乘,绝不可能是义乌流水线出品的劣质高仿毛尾巴。
又轻轻用力拽了拽,纹丝不动。
不是墨玄为了逗他而压在身下的。
难道...
是可以贴在后腰上的快捷穿戴款?
他的手顺着尾巴一路向上,直到快要摸到墨玄的尾巴骨,被人倏地握住手腕。
他从没听过墨玄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带一点颤音,好像在害怕:“郁北鸣...”
那一瞬间,郁北鸣抬头,与他对视。一些似有若无的画面全都似回忆一般涌入他的脑海,黑耳、银发、黑尾...
“我...见过你,”他怔怔地,对着墨玄的眼睛,语气从疑惑变得笃定,“我见过你。”
郁北鸣思及过去种种,似有蛛丝马迹穿成一股分明的线。
刚搬来不久的灵异现象,自燃的烛火、结霜的水管;
酒醉那晚遗落在洗手间和枕边的银色长发,明明用过却依旧停在冷水的淋浴;
只要学长到家里来做客,必定外出,从未和学长一起出现过的墨水;
不符合当代年轻人的措辞习惯,不讲上床、doi,张口闭口却是“交配”...
太多了。
太多了。
你真笨,郁北鸣。
真相就在眼前,他却心乱如麻。想起前不久才在更衣室发生的意乱情迷,想起莫玄回家时身上还穿过他的衣服,想起他们接吻、拥抱、互相抚摸,亲密无间。
猛然间,他似从梦中惊醒,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并下意识地退开一步,拉开彼此的距离:“你...真的不是人?”
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郁北鸣。
那防备的眼神,难以置信的语气,渐渐疏远的距离,墨玄独自行走近千年,终于初次体会到心痛的滋味。
像一把钝刀,捅进心脏,抽出来,留下一个血窟窿,血没流出来,又被下一刀堵回去,循环反复,没有尽头。
郁北鸣手落入衣兜,恰好摸到几日前贤者亲手交至他手中的试灵石。
这东西真的会让墨玄现出所谓的原形吗。
和自己谈了几个月恋爱、以男友身份自居的,原来不是人类吗。
原来,该纠结的问题不是自己是不是直男,而是他们属不属同类。
郁北鸣失了魂似的,从兜里掏出那块巴掌大的石头,握住,指缝里漏出缕缕幽光。
他不知道怎么想的,前次还犹犹豫豫放弃了的决定,此时却从口袋里掏出来,对准了墨玄。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怨、带着恨,带着失望、难过,或是带着别的什么,他也分不清了。
试灵石上透出一道光,直直打在墨玄身上。他闷哼一声,似乎痛上加痛。
贤者跳至他的身前,手中手杖终于不再是摆设,在地面上用力一掷,一声闷响之后,墨玄面前竖起一道玻璃幕墙,和那束光对抗。
“收手!”他大叫,“这东西给你不是让你这样用的!”
这东西对平日的墨玄而言,不过是小打小闹,顶了天一场恶作剧。但此时不一样,墨玄遭歹人暗算,那刺骨的毒眼看就要入了膏肓了,怎么能挡得住再这么一试?
说到底,这东西顶多起个出其不意的作用,大家都有灵力傍身,若有心抵抗,并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但贤者眉头紧皱,墨玄此时的状态,俨然是不想再做无用的挣扎了。
他当着贤者的面、当着郁北鸣的面,彻底变成了一只黑猫。
那只整日与郁北鸣为伴,与他共睡一张床、共食一餐饭,舔过他全身、看遍他一切的黑色缅因,墨水。
郁北鸣把试灵石收回手心,“啪”地一下,有一滴水珠凭空坠地,他却眼神空洞,颊边不见湿痕:“所以你一直都在骗我,是吧?接近我、追求我,都只是为了解除什么所谓的...‘灵契’,只是为了达到你的目的,好早日回到灵界去...”
“好吧,你骗到我了。”郁北鸣头仰起来,看看天花板,认命似的说,“反正从小大家就都说我笨,你也没少骂我蠢。你们没说错,我确实好骗,连这点分辨能力都没有。我为什么会相信你呢,你明明都没有明确说过一句喜欢我。”
要追我、要和我交配,这样的话你说过好多,可唯独没有明明白白说过一句喜欢。
姐,你说得没错,还是我太笨了。
黑色缅因趴在沙发上,似乎已经脱了力,连喵一声都艰难无比。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真的...喜欢过我,莫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