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作者:
青水幸 更新:2026-04-09 17:03 字数:3070
不知过了多久,灵识中的潮汐渐渐平息。
迷情香的药力仍在,但已不再如烈火焚身。它像是被注入了另一种温度,从焦灼的渴求逐步化为了绵长的依恋……只因为应解抱着我。
方才又陷入片刻混沌,再睁眼时我还在他怀里。我迷蒙着问:“药……怎么突然不难受了?”
应解默然须臾,道:“……我分了一半到自己魂体里。”
“什么?!”我猛地抬头,“你疯了?那是情毒……”
“不是毒。”他按住我的肩,阻止我挣扎,“是情绪,感知,是活人才有的欲望。对我而言,不痛不痒。”
他垂眸看我:“只是能感觉到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我警惕地问。
应解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我,盯得我心里直发毛。
“你……想亲我。”
“……”
……
……
面上又腾起蒸蒸热意,比方才迷情香烧得还要烫。
“我、那是药的影响!”我色厉内荏,“并非本意!我没有——”
应解笑而不语,他低头凑过来,冰凉的吻继而落在了我的眉心。
“我知道。”他说,“是药的影响,是你的欲望。”
他说着,气息拂过我不住颤动的眼睫,“也是我的,是我也想。”
应解退开半寸,与我对视。
“少爷。”
他诱哄般地询问我,“可以吗?”
第82章 古怪陡出
“……”
值房外,远处隐隐传来侍卫搜捕的呼喝声,我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于是应解的吻再次落下来,冰凉的魂息瞬时侵入唇间,与迷情香的甜腻纠缠在一处,恍然生出几分蛊惑人心的暧昧,更令人难以自持。
我不自觉地启唇,他便顺势探入,舌尖扫过我的齿列,将魂气不断渡入我口中。
“……唔。”
喉间溢出一声轻吟,我感知到应解的手掌贴在了我的后腰处,摩挲衣料蹭来微凉的触感更令腰身酥麻。我迷迷糊糊地承受着,竟觉得这样的温度刚好,既缓解了药力带来的燥热,又不会冷得让人不适。
……真是被情热烧得糊涂了。
然见我没有抵触抗拒的意思,他便变本加厉地探入薄薄的衣衫寸寸滑移,将我整个人蹂躏得愈发心痒。
耳鬓厮磨间,我隐约尝到一丝极淡的血腥味,似是我方才隐忍时狠咬嘴唇折腾出的破口渗出来的。应解轻轻蹭着那处伤口,似索求又似安抚般地探出舌尖细细舔过。
药力还在烧,但已不似先前焦灼。它被另一种更为温暖的东西覆盖,在唇齿相依中逐渐淡化,令我情难自禁地将自己更深地送进这个吻里。
……
不知过了多久,他退开了些与我额头相抵,我喘息着睁开眼,对上了他近在咫尺的双眸。
“还难受吗?”他低声问,气息拂在我发烫的脸颊。
我摇了摇头,又点头,连自己也说不清。情热药力确实还在,却不是纯粹的煎熬了,它好像变成了一种奇异的牵引,让我想靠他更近,想让他再抱紧一些,想让那冰凉的唇再次落下来……
“少爷。”
应解忽然低笑出声,有些无奈道,“你在想什么,我能感知到。”
因为魂识相融后灵契极度亲近所形成的联结还在。
“……”
……
……
我的脸又往上烧得更热,下意识想推开他。但应解没有松手,反而将我搂得更紧了。
“没有笑话你。”应解低声道,“只是高兴。”
我埋首在他怀里,闷闷地问:“高兴什么?”
“……高兴你愿意。”
他没有解释更多,但这句话蹭到我耳边时,还是激得我心头一跳。
……愿意什么?
愿意被他亲?还是愿意被他分走一半药力?还是……
我不敢再往深想,怕他又能“感觉到”然后说出什么令人燥得慌的话来。
“……这边搜过没有?”
“那儿有动静!去看看!”
外面再度传来人声,是侍卫在远处呼喝。似是仔细搜过了御花园,他们正朝着这边靠近。
应解凝神听了片刻,正色道:“在往这里走了,不到半炷香便会搜到此处。”
我点头,想从他怀里挣出来。但他依然没松手,又低头在我额发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
“先回去。”他说,“等一切结束,我们再……”
他没说完,但我或许清楚那未尽言的是什么。
“再什么?”我有些不甘心地问。
“再说那些还没说明白的话。”他轻声道,“现在不是时候。”
我心里泛起一阵失落,却又在下一刻莫名松了口气。
是了,现在不是时候。我们还在皇宫里,外面有在四处搜捕的侍卫,暗处还有仍在窥伺的幕后主使。老祖宗的身份没查明,景良生死未卜,小皇子身上的蹊跷尚未探清……
有太多事悬而未决,可也正因如此,我们才能借着“不是时候”这个理由,暂时不去探究那些未出口的话到底是什么。
应解似是感知到了我复杂的心绪,抬手揉了揉我的发顶:“别想太多,我在。”
言罢,他的身影逐渐虚化,化作流光没入玉佩。临消失前,一道极轻的意念落入我的灵台:
“小心些。”
-
值房当即寂静下来,我靠着墙,咬破手指重筑血符为玉佩设下严密封印,闭眼调息了片刻等心绪平复,才缓缓起身。
从值房后窗翻出,搜宫的侍卫恰好从前廊拐过。我隐在檐角暗处里,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回了西侧偏殿的厢房。
房间陈设一切如旧,赝品玉佩安静地躺在桌上,琴还在不远处,屋内没有任何被翻动过的痕迹。
这一夜实在太长。我关好门精疲力尽地长叹一口气,走到榻边坐下,将胸口那枚真正的玉佩握在掌心。
温热的,他残留的魂息尚在其间。
我闭上眼,脑海中又反复浮现出应解的那句话,一时心绪难辨。
那些话到底是什么?
我想起魂识相融时,他不小心泄露给我的那些情绪。那里面分明有种极深极沉的东西,是他一直藏在心底,从未同我说出口的。
我开始细细盘算,守护与责任在其中确有存在,但并不占据核心,而对我前身的忠诚与其相较好像都略输了一筹。
不是这些,那会是什么?
我轻抚心口,压下那阵悸动的感觉。
如果哥也……那我……
……不,现在不该想这个的。哥说了,之后会跟我说清楚的。
所以如今思虑过多也是无用。简单清理过后我躺上床榻,阖眼,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需更为谨慎行事。
-
翌日清晨,李公公准时来唤。
我换上那身朱红广袖长衣,重新扮作琴师墨尘,抱着琴随他去慈宁宫。
日光下的宫城与夜时截然不同,金瓦红墙,雕梁画栋,将皇家威严与奢靡展现得淋漓尽致。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今日引魂幽昙的气息比昨日甜腻更甚,萦绕在呼吸间挥之不去,更扰人心烦结郁,不得抒发。
我动作极快给自己贴了屏息符,将那股甜腻冲扼在鼻息前,心里总觉得似乎遗漏了什么事。但行径间已然抵达殿门前,容不得我继续多想,暂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步入慈宁宫,太后依然倚在榻上半着阖目,这回手上换了一串玉珠骨碌捻着,先前陪同的贵妃也不在了。
那小皇子倒还在一旁摆弄着什么,我凝神看去,发现他今天玩的似是华容道。
我移开视线,抱琴走到殿中央时,又察觉到他似乎抬眸看了我一眼。
“……”
而就是这淡淡的一瞥,让我登时遍体生寒,差点没能扶稳琴。
那眼神给我的感觉,与昨夜那个伪装成景良的人竟有几分相似。但他们的气息与身形有明显的不同,这根本说不通。
我敛住心神,怕被识破什么只得故作无知地依礼跪拜,随后坐下抚琴。
今日太后点的是一曲《高山流水》。琴音潺潺自我指尖倾泄而出,一曲奏得行云流水。期间我分神注意小皇子的动静,发觉他仍在玩手中的华容道,只是摆弄的动作较之前明显慢了许多,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一曲终了,太后赞了几句,又赐了茶点。我起身谢恩,视线故作不经意落在小皇子身上,就忽然瞥见了他微微敞开的袖口之下那半掩着的一截手腕。
那手腕上有一道暗色红痕,像是什么烙印,又似某种符文。
我心下陡然一惊,面上维持平稳不动声色地接纳赐礼,往后继续弹奏下一曲。
这痕迹,跟老爪利用魂煞诞出的诡异红符文未免也太过相似了。
这小皇子赵珩,到底是什么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