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作者:
青水幸 更新:2026-04-09 17:03 字数:3151
我神思登时紧绷起来。第一境是那个蜷在破屋啃干饼的孩子,我给幼年的哥取了名字。第二境是少年时的哥,那些调笑、暧昧举动,落在脸颊上的吻……我还借此诉明了现世里难出口的心意。第三境是失忆的阿应,一遍一遍写着我的名字,执拗地想要记住我,如此行径任谁看了都会心痛……
若是应解一直都在,那我这些行为岂不都落得他眼了?
“那你还……”我喉咙发干,声音也有些嘶哑,“你看着那些,不觉得……”
“觉得什么?”他接过话,“觉得那个孩子不是我,那个少年太青涩太笨拙,连自己的心意都分不清么?”
心意……哥对我的心意?
“游昀,那都是我。那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孩子,萧府里练剑的少年,忘记一切却还记得你名字的孤魂……都是我。”
他抬手摸了摸我的脸,叹息道:“你替他取名字的时候,我在。你揉他头发、亲他脸颊,说‘我只喜欢你’的时候,我也在。”
……他果然都看见了。
我结结巴巴道:“你……你那时候就……”
“那时我还分不清自己是谁。”应解说着,语气里竟还带着几分无奈笑意,“那个少年吃自己的醋,我又何尝不是?看着他被你逗得脸红,被你亲得落荒而逃……你可知我在想什么?”
我懵然:“……什么?”
应解道:“我心里想的是,为什么那个陪在你身边的不是我?”
我张了张嘴,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仿若再次中了情毒一般头晕目眩。
“可后来我想清楚了。”他继续道,“那些都是我。不管记不记得,不论是何模样,全部是我。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他不敢说的……”
他又凑过来,在我鼻尖落下一个轻吻:“我来说。”
说什么?
耳边浮起嗡鸣,心口像有什么要炸开了。从胸腔一路烧上来,烧道眼眶,烧到视线都模糊了。
“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游昀。”他唤我的名字,往后还说了什么,我听不清,再之后,一句清晰无比的话砸进了我的灵识。
“……我心悦你。”
第97章 自作自受
“……你说什么?”
“我心悦你。”
……哥说了什么?
我心悦你?是这四个字么?还是我听错了?是幻境在作祟,是迷情香烧坏了神智,还是我自己生出的妄念?
无数疑问卷着惊惶在我脑内打转,压得我反应迟钝起来。先前不是没思量过如此场面,但绝不会是在我毫无防备且感官受阻的情况下。
值房那夜他吻我的时候,魂识相融时他泄露给我那些情绪的时候,前两重幻境里见应解对我毫不设防的模样……我都想过,想他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想那些藏在守护与责任底下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想若我们真的将这些诉明,我该如何面对。
可当真听见以后,才惊觉自己的准备还是做少了。
“你……”我呼吸有些急促,“你再说一次。”
应解:“我……”
“算了,别说了。”我捂住他的嘴,感觉再听几遍五脏六腑都要蹦出来了。
该好好回应的,于是我又道:“……哥,我也喜欢你。”
“不是对哥哥的钦慕,对侍卫的依赖,是……”
我想找出一个词安放我溢于言表的情感,可不管是诗文所学还是话本里看来的,乃至市井间所听所闻,好像没有一个能装得下这份从九岁到十九岁、从生到死、从死到再生的情意。
“……是游昀对应解的喜欢。”
我最后道,“哥,我从头到尾,从始至终,都只有你。”
若应解没有化为魂魄留存世间,就算我能仅凭自己走到现在,那也寻不到继续活下去的意义。
哥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魂,无论变成何等模样都对我毫无保留,这样的他……又要我如何不去动心?
“……”
应解没有说话,只将我更紧地拥入怀里,我贴着他一阵冷一阵热的魂体,渐渐觉出不对来。
“哥,”我侧头贴了贴他的脸,“你魂体里的药……当下是什么情况?”
“无事。”他答得飞快,声线却压得极低,像怕泄露什么。
我伸手去探他的脉门,魂体虽没有脉搏,可灵契相连之处传来的感知骗不了人。那团被他分走的迷情香现在仍未散去,正于他魂体内四下冲撞,甚至影响了魂气流动,惹得哥整个魂都变得冷热交织起来。
“这叫无事?”我拧起眉头。
他偏过头,似想躲开我的触碰又不舍得松开箍着我的手。我感知到在我腰后的手指微微蜷起,显在刻意隐忍躁动的情热。
“方才……神志不清,本以为碰到你就能散。”他声音闷闷的,“魂体没有肉身那么多反应,只是烧得难受。忍一忍就过去了。”
“那你刚刚为何不说?”我恼起来,“若不是我发觉,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哥,纾解这些难道仅靠接吻就行了么?别告诉我你对这些一概不知。”
说是神志不清,压制我的劲也没少半分,往我衣襟里乱抚的手可没有他嘴上说得这般纯情。
应解低喘一声,继续保持沉默埋在我颈间流连。那处的皮肤薄,能清晰地感知到他呼出的气息灼热,唇瓣蹭过的地方也激起我的反应,让我颇为不愉又无奈地将他推开了些。
“哥,你到底想怎样?一面好像不敢碰我,一面又在我身上蹭来蹭去的……给我个准话。”
应解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我听不太清,却忽地福至心灵了。
他并非不想说,是说不出口。
那个在战场上从不退缩的应解,那个被魂铸术撕裂也一声不吭的应解,此刻连对我多表示一些渴求都不敢。不是出于羞耻,是他在怕,怕自己控制不住,怕那些压了太久、藏了太深的东西,一旦开了口子就再也收不回去。
……担心我会承受不住么?
可他忘了,我从来不怕他。
“应解。”我低声唤他的名字,双手捧住他的脸,迫他转过来与我相对。黑暗里看不见他的神情,却能感受到他面颊上不同寻常的热意,与他魂体惯常的冰凉判若两人。
“你看着我。”我说,“我知道你在,我知道是你。你不必忍着。”
他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喘息,“游昀……”他低低道,“你不清醒,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不清醒的是哥吧?”我松开捧着他脸的手,顺着他领口衣缘往下探去,指腹触到他的皮肤,其实与人的肉身无甚区别,他腰腹紧绷着,却没有躲开我的触碰。
“哥作为鬼,身材也很不错啊。”我轻笑出声,顺势往下,“你分走我一半的药,替我受了这些日子,现在也该我还了。”
“你——”
我不等他说话,低头寻到他的唇,将他未出口的那些都堵了回去。在哥以前我从未和人有如此亲密的接触,曾经或是渡魂气或是安抚,而现在是我主动,尽管毫无章法,但也饱含我对他的所有珍重与渴望。
他怔了一瞬,旋即抬手扣住我的后脑,将这个吻加深。曾经压抑着的,我不敢探寻的一切终于顺着这个吻倾泻出来,像把命交到对方手里一般,赤诚所有。
不……
哥他早就把命交给我了。
-
应解的魂息时而冰凉时而滚烫,交叠着覆上来,将我整个人都笼罩其中。我任由他亲着,手继续顺着衣襟往下探去,在薄韧的腹间使坏般地揉了揉,他闷哼一声,扣着我后脑的手紧了紧,没有阻止。
“游昀……”他在换气间隙叫我,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你若是……”
“若是怎样?”我在他唇角啄了一下,“若是不愿意,方才就不会说那些话。”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言语。
我解开他的衣带,魂体的衣衫本无形质,但因我二人灵契相连我所接触的便总是凝实的,再加之这里是幻境……一层一层,指腹划过之处,我能感知到魂力在皮下不安地涌动,像被惊扰的深潭。
我在黑暗中摩挲着,找到那处灼热得与周身温度格格不入的地方。甫一触及,应解便像被什么击中似的,浑身一颤,腰腹微微躬起,扣着我手腕的动作很是用力。
“别……”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别这样……”
“哪样?”我明知故问,手上的动作却放得更轻,只若有似无地蹭过敏感处,磨蹭他的脆弱。
应解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额头抵在我肩上,呼吸烙在我皮肤上,烫得我也忍不住轻抖。
“游昀……”他又开始叫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几分告饶的意味。
我听他这么唤我,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手上的动作却未停。指腹循着隐晦灼热缓缓描摹,感知着他的魂力在每一次触碰下或紧缩或舒张,有如被撩拨的丝弦,震颤着发出无声的鸣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