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作者:
姜和 更新:2026-04-09 17:03 字数:3175
“不进来坐坐吗?”许梦妍挽留,“喝杯水再走吧,这下雨天的,太麻烦你了。”
辜魏雨笑着婉拒了,主动替许梦妍关上了门。
他带来的人站在一侧,在许梦妍的视线盲区,那人面露疑惑:“魏雨少爷。”
还真搞封建迷信!啧。
“叫几个天师来许家。”辜魏雨声音很低,雨帘里几乎听不清,“再找谭青容,他需要去一趟许今沅舅舅家。”
一个带孩子寡居多年的女人,竟然对陌生人毫不设防,要让其进入家中。
许梦妍如果真有这么蠢,也养不出许今沅这一身心眼子。他们早把许家调查了个底朝天,为人处事摸了个七八分,就这么几句话,完全是破绽百出。
而且她对辜家人的畏惧大过亲善,不管是之前的结恩还是之后接走许今沅,她一直都警惕游走,保持距离。
辜魏雨眉头紧锁,看了看许家隔壁的房子,那边亮着灯,走近了还能听到电视的声响。
他敲了敲门,无人应答,电视声仍然在放。
辜魏雨下了狠劲,敲打得震天响。赵家隔壁是一户独居老人,小房子和大院子,养一些鸡鸭,吵闹的敲门声把鸡鸭吓得在篱笆里乱跳,老人一把拉开房门,冲天骂:“干什么呢!要死啊叫魂!”
那老人家眼神不太好,只看得到一个年轻人在敲赵家门:“讨吴老四的债啊!要拆家啊!”
辜魏雨朗声道歉,用地道的方言:“抱歉啊爷爷,他家好像没听到我敲门,吵到您啦!我来送货的!”
“聋出天了吴老四!你老不行啦!滚出来开门!”那老人态度转得极快,扯着嗓子冲赵家喊,嘟嘟囔囔骂了几句就回了屋。
村子小,家家户户挨得紧,声音很大吵得不少人从窗户偷看,离的最近的许家却没动静。
赵家仍然没人开门。
辜魏雨脸色一变,对身边人示意,对方拿出工具,三下五除二打开了赵家的院门。
“害,忘了,吴璃给过我钥匙。”辜魏雨故意大声说,然后自然地走进了赵家大门,看热闹的也就陆续收回了脑袋。
客厅电视放着,却没人,保镖迅速进入警备状态探查了一圈,又在辜魏雨的默许下,出去走访左右邻居。
饭桌上还有没吃完的晚饭,天气热,碗碟都还有余温,三口人一人坐一边,还有一小杯没喝完的苞谷酒。
三个人饭都没吃完,匆匆忙忙能去哪?而且门锁都关的好好的,这看起来也不是出门的样子啊。
村里人没那么多讲究,夏天大都趿拉一双拖鞋到处走,但下雨天多半还是要换一双防水的鞋子。
入口的鞋架子也没有散乱的痕迹,整齐摆放着,拖鞋也没有。
根本没换鞋,还是根本没出门......跟着辜月楼久了,自己也遭了几回灵异事件,他现在已经比许今沅还冷静了。
“魏雨少爷。”保镖匆匆进来,“今天下了一天的雨,大家都没出门,对门说,没看到赵家几个人离开,晚饭前还互相打招呼说了今晚要做的菜。”
赵青兰说,要炖排骨。
桌上的排骨莲藕汤已经凝起一层薄薄的白色。
辜魏雨赶紧打了辜玉箴的电话。
“嗯?”
......辜魏雨看了一眼手机,是辜玉箴的电话没错。他每次接起来只会冷冷淡淡地说三个字“什么事?”
连“喂”都没有过。
“嗯”是几个意思?
“嗯什么嗯啊,出事了......”他一口气把今晚的事说完,还心有余悸,“我就看许今沅的妈妈不对劲,这事要告诉他吗?他不是快高考了吗?要不先瞒着,我们先处理。”
那边悠悠传来声音:“辜...魏雨?”像是在咬文嚼字,“表哥?”
辜魏雨:“......不管你是谁,从我表弟身上下来,跟你说正事,别搞这些。”
“你怎么知道不是他?”
“你到底有事没事?”
那边轻笑一声,语气终于正常:“亲缘事重,行差踏错,恐憾恨终生。高考再要紧,没有唯一在世的亲人要紧,他已到知事之年,应该知情。”
是这个道理,但是怎么从辜玉箴口里说出来这么不对劲。
他这病得不轻的独裁表弟,不应该是——没有任何事能影响我的宝贝考试,我能处理好。
这种不讲道理的类型吗?
“那怎么办?”辜魏雨问。
辜玉箴淡淡道:“我会带他回来,至于他母亲和赵家人,我去找。敢当着我的面害我的人,我必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辜魏雨扶额,这味对是对了,但怎么有点中二?他以前真的不觉得辜玉箴的冷淡和霸道是装逼来着,“我联系了几个天师过来,许今沅舅舅那边谭青容去,你尽快吧。”
电话挂断,辜玉箴垂眼看着床上的少年。
身体的高热已经退了,正在安然入眠,等他睡醒,该要忧心着急了。
辜玉箴划过他的唇,满眼痴迷,虽然灵魂交换彼此没有记忆,但他是鬼神,自有办法。
“你也该想起来了,沅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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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不管你是什么从我表弟身上下来!
二号机:哇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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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让二号机偷吃上了,一号机上线得气死了呜呜呜,然后我们金元宝又要遭殃了(突然兴奋)
第26章 血亲
“简直怪事嘛。”
许屏还没到家门口,就看到几个眼熟的叔婶凑在他家门前,交头接耳压低声音,想也知道又在议论他们家。
少年叹口气,不是很想回去,但是没法子不回去。
“我回来了。”许屏面无表情地开口,让几个大人立马止了声,他没打招呼,也没看他们,径直穿过,往家里走。
“小屏!”一个婶子拉住他,才高中的少年人看着冷漠不好惹,被他这么瞅了一眼,婶子要说出口的话都犹豫了。
“怎么了婶子?”
旁的人明显都在眼神示意她别说,但她热心肠惯了,不吐不快:“你爸死活不肯去找人,听婶的,得空去趟吴家村,那边还有好些会点门道的,这得找人来看看!”
许屏眉头皱起,敷衍点头,打开了家门,半掩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了个严严实实。
“叫你多嘴!”
“许家虽然不是个好的,可是许屏是好孩子啊!这娃再有一年高考了,因为这事影响了多不划算啊!”
“那终究是别家的事......”
许屏忽略耳后的声音,推开屋门,顺着大人们哭喊的声音到了奶奶的屋子:“爸,妈。”
没人回应他。
只有一个垫在床头贴着墙壁站立的老人,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他进来的方向。
许敬山和妻子秦丽,两个浑身都是力气的中年人,死死扯着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的双手,惊恐拉扯:“妈!你下来!你下来!”
陈秀丽的床是老式的铁床,所谓床头就是一根灯管粗细的钢管子,一个久病在床的老人,竟然就跟演杂技似的两脚站在上头,怎样都拉不下来。
许屏手里的书包哐当落地。
“奶......”
“藏......在......哪......”老人嘶哑着开口,像老旧了的磁带,“他的......东西......藏在......哪?”
许敬山满头大汗,根本不敢去看自己可怖的母亲:“妈你别闹了!我求你了!快下来!”
“我去打120。”许屏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还没拨完号码,就被许敬山一把抢走。
“你干什么!”许敬山哆哆嗦嗦,“你、你回你屋里去!”
许屏冷冷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神左右,肢体扭曲颤动,像个小儿麻痹许久的患者:“爸,那我去给你找个道士。”
这比叫救护车更让许敬山崩溃:“你疯了!我们就要成功了!”
“什么成功?奶都这样了!”许屏去争抢手机,自己快一米八的体格,高许敬山一个头,被他砰地推倒在地。
这样的力气,竟然拉不下一个站在钢管上的老人?
家里这半年很怪。前几年父母在外的小生意一直在亏,是久不联系的姑妈那边给了一笔断亲钱撑过来,今年头又找了姑妈要钱,被拒绝后父母就神神叨叨的,奶奶也神神叨叨的。
一会夺运,一会复生,一会指着姑妈的名骂,一会连那个从没见过面的哥哥也挨一顿羞辱。像信了什么邪教一样,到处是奇怪的物件,把爷爷的牌位换了,摆上一个不知是什么的空牌位,天天上贡些血淋淋的生肉,看着恶心。
他家在村里风评不好,父母刻薄老人刁蛮,有钱的时候看不起别人,没钱的时候全世界欠着,现在亲人都要断得干净。
许屏烦得很,但那是自己的父母,自己是既得利益者,他没资格挑,只能住校打工眼不见心不烦。
结果好不容易回家一次,就看见了这么超自然的一幕。
许屏知道,他全家都中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