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作者:小伙陈小火      更新:2026-04-09 17:03      字数:3150
  “喵?”
  颜颜歪头,想说自己懂了,可开口发现自己又说不出话来,急的喵喵大叫。
  刚才的口诀是什么来着?哎呀,背得太多,都记混了!
  直到傍晚,颜颜才终于回忆起那条口诀。他催傅止檀写下来收好,免得又忘了。他瞧傅止檀腰间有个荷包,装他的小纸条正合适。
  听完颜颜的话,傅止檀立刻照做。回到紫宸殿时,桌上的画卷还堆放在桌边,和他们临走时一样。傅止檀接过御膳房刚送来的银耳粥,递到陈瑄荣手边:“陛下,休息一会吧。”
  陈瑄荣不答。傅止檀瞥了眼桌上的奏折,又飞快地移开视线:“您日夜操劳,若真的病倒了,太后娘娘又该担心了。”
  “朕看母后从不会在这方面担心朕。”陈瑄荣这才开口,声音有一丝沉闷。傅止檀抿唇:“前些日子陛下忙碌,将两只御猫托付于慈宁宫。您瞧御猫送回来时都胖了一圈,定是太后时时将猫儿带在身边喂养,对着御猫睹物思人呢。”
  前段时间,太后的确经常接着看猫的由头把陈瑄荣叫去慈宁宫,不过母子二人经常聊着聊着就吵起来就是了。
  “喵喵!”听到傅止檀的话,颜颜惊讶地叫了两声。
  这是在说他胖吗!
  “陛下的康健关系到大宁国子民,还请陛下保重龙体。”傅止檀又推了把粥碗,“天气冷,您喝一些热的,免得着了风寒。”
  出去这一趟,傅止檀的话变得格外多了些。陈瑄荣觉着他话里有话,细细琢磨了一下:“你是说……”
  傅止檀却退到一边,不再说话了。陈瑄荣摸摸下巴,将碗里的粥一饮而尽。
  “你倒是聪明。”他淡淡道,“也很多嘴。”
  傅止檀:“奴才不敢。”
  嘴上说着不敢,该说的话却一句没落下。陈瑄荣看着他,道:“罚你一周的俸禄。”
  当晚,陈瑄荣就召了太医。
  皇帝操劳政事,积劳成疾,高热不退。等小太监来报,院判已经离开慈宁宫,回太医院去了。傅止檀问:“太后娘娘说什么了?”
  “太后娘娘急的不行,去宝华殿为陛下诵经祈福了。”小太监回答。傅止檀让他退下,一扭头,陈瑄荣抱着猫,从床帐中探出头来:“你这法子还真有用。让母后去抄抄经找些事干,她就顾不上朕立不立皇后的事了。”
  “奴才不过是斗胆揣度了陛下的心意。”傅止檀剪断床头红烛的灯芯,垂手,动作无比自然地接过了陈瑄荣怀里昏昏欲睡的猫:“奴才在外殿守着,陛下早些休息吧。”
  “喵。”早上了?
  颜颜挂在傅止檀肩头,一人一猫坐在榻上。怕被陈瑄荣听到,颜颜不敢说话了,只瞪大眼睛喵喵叫,努力想让傅止檀感应到他的意思。
  “喵咪喵咪!”你睡吧,今天猫不困,猫可以替你守夜!
  傅止檀盯着他挥舞的小爪子,没有答话。等颜颜比划的都累了,爬下来的时候,他从荷包里取出一把小剪刀,把颜颜抱在怀里:“别动,给你剪剪指甲。”
  刚才颜颜挂在他身上时,指甲划到他的背了,有点痛。
  看来以后要定期给颜颜剪指甲。
  傅止檀没想到小神仙也会和普通的小猫一样,怕水,还怕剪指甲,被他抓住爪子就扭来扭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杀小猪。傅止檀花了一整晚,才把他四只爪都剪好。
  比以前在御马监养马还累。
  春生带着御膳房的人来送早膳时,见傅止檀神色恹恹,吓了一跳。他低声道:“止檀,你,你是不是被罚俸了不高兴啊?我这还有二两银子,你若是需要……”
  “不必,多谢你。”傅止檀笑笑,“如今我的俸禄比你多,你更需要银子。”
  他是需要春生欠着他的人情,但不是现在还。
  颜颜听到罚俸二字,耳朵抖了抖。他昨天好像是听到了罚俸什么的。
  “喵喵?”为什么啊?
  这次只听叫声,傅止檀也能明白他的意思。他解释:“因为我给陛下出了主意。”
  出了主意,是好事呀,为什么还要罚俸?陈瑄荣明明比傅止檀有钱多了!
  颜颜又喵喵两声,替他打抱不平。其中的问题傅止檀便不愿给他解释了,小猫咪不应该知道这些,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为了装病装得更像,陈瑄荣早膳只喝白粥,幸亏他还记得颜颜,让御膳房给颜颜备了一份饭食。
  等伺候他喝完粥,服完药,傅止檀回耳房自己吃饭去,打开食盒,一人一猫都怔住了。
  左边那碗炸小黄鱼和鲍鱼羹是颜颜的,右边那道焗青菜和豌豆黄是傅止檀的。
  差距好大。
  “猫把鱼分给你吃!”颜颜叼起一条小黄鱼,跳上傅止檀肩头,“不要难过,被罚俸也没关系,猫的饭都分给你吃!”
  小黄鱼上沾了一根白色猫毛,傅止檀却浑然不在意,接了过来,轻轻嗯了一声:“谢谢颜颜。”
  他们的装病计划卓有成效,一连数日,太后都宿在宝华殿抄经,中途有一次过来看望陈瑄荣,见陈瑄荣脸色苍白,身上似乎被药味浸透,心疼的不得了,马上又回去抄经了。
  陈瑄荣虽然有些愧疚欺骗了母后,心里却也有点窃喜。看来在立后和他得病这两件事里,母后更在意的是后者。
  母后是关心他的,和不知图谋什么的辅国公不一样。
  “这次还是多亏了你。”陈瑄荣看着在一旁沏茶的傅止檀,夸了一句。
  这傅止檀脑子聪明,知道的多,还是个有话直说的忠臣性子,不错。虽然在太监里算是聪明过头了,但他正需要一个能和他说得上话的人。
  更重要的是,傅止檀会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和李迎不同,李迎是母后送到他身边的,虽然行事也是为他好,但终究是母后的人,不够忠诚。
  “陛下过誉了。”傅止檀还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陈瑄荣便更为满意了,大手一挥:“之前的罚俸,就免了吧。”
  免了?
  正吃着牛乳糕的颜颜抬头,对着陈瑄荣喵了一声。
  猫错怪你了,你很大方!
  不对,更重要的一点分明是猫儿喜欢傅止檀。在他身边的人还得能讨他的猫儿的开心。这一点,李迎不行。
  “你想要什么?”陈瑄荣心情更好,“朕赏你。”
  他都做好了傅止檀要什么金银财宝的打算了,没想到傅止檀想了想,道:“奴才希望陛下准许奴才进出文华殿。”
  文华殿?陈瑄荣的脸微不可察地冷了下去:“为何想去那了?”
  那儿虽然是宫里的地界,但有臣子进出。宦官和外臣见面本就不妥,更别提傅止檀那样的出身,不免引人怀疑。
  气氛凝滞,傅止檀道:“不瞒陛下,御猫这些日子爱翻看画册,奴才还愁从宫外采购不便。恳请陛下允准奴才带御猫进文华殿。”
  说完,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画册,那是他昨晚给颜颜读的,纸张上当真带着小猫的爪印和划痕。陈瑄荣眸中闪露几分错愕,继而大笑出声。
  “糯糯怎么这么聪明啊?还会读画册呢,真乖。”陈瑄荣揉揉颜颜的爪爪,将腰牌递给傅止檀:“朕准了。”
  第9章 猫快成年了
  借颜颜的光,傅止檀成了当朝第一个能独自进出文华殿的御前太监。颜颜很高兴地在他脚边蹦蹦跳跳,围着他转圈圈。
  “让他陪你这么高兴啊?”陈瑄荣都有些吃味了,颜颜虽然是只乖巧可爱的小猫,但鲜少亲近某个人类,“朕陪你去文华殿,你愿不愿意啊?”
  “喵喵。”可以可以!
  傅止檀嘴角本来微微扬起,听到颜颜甜甜软软的叫声,又抑制不住地抿了抿唇。
  翌日下午,文华殿。
  学士们正在殿内整理典籍。文华殿远离内宫,平日里除了皇帝又只有他们进出,冷清得很。突然,守在门口的小太监们齐声道:“见过傅公公。”
  殿内的人皆是一愣。
  身着石青色飞鱼纹锦服,脚踏乌皮锦靴的俊美少年走进殿内,看那打扮,分明是个太监。众人一怔,年纪最大的刘学士率先怒斥:“文华殿这等地方,岂是你可以进来的?”
  傅止檀不语,掏出了陈瑄荣给他的令牌。看到那块令牌,众人缄口无言。傅止檀越过他走到偏殿,将颜颜从怀里掏出来。
  “一个阉人,和一只猫。”刘学士看着那只毛色雪白,身上还套着粉色小褂和貂皮帽子的猫,冷哼道,“陛下终究年少,怎么会放阉人进文华殿?”
  “刘兄少说两句吧。”有人叹息一声,“你没瞧出来吗?那是从前傅御史傅大人家的公子。”
  一提到这儿,刘学士便不说话了。傅御史的事京中谁不知道?大家表面上不说,私下里终归有些同情,更别提从前常听他提起自家小子年少聪慧。
  “喵喵。”
  走远后,颜颜还能听到那些人的议论声。怎么能这样,傅止檀还在,提起他家的事不是揭人家的伤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