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作者:糯米毛毛      更新:2026-04-09 17:05      字数:3167
  那一刻,厉湛第一次庆幸自己二十五年的自律与克制,眼前人那般脆弱又美好的模样,清冽如寒竹,纯粹似初雪,让他恨不得捧在手心悉心呵护,连呼吸都怕惊扰了对方。
  他暗自庆幸,自己没有一堆杂乱的omega前女友,没有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过往,否则,他恐怕连靠近冥栩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将人护在身边,藏进心底。
  而这一次的易感期,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难熬,像是积攒了二十五年的渴望,在遇到冥栩后彻底爆发。
  第一天被陈朗送到东郊时,他尚且还有片刻清明,靠着残存的理智,强撑着起身去门口拿了保温袋里的餐食和备好的抑制剂。
  可那点清醒,在浓郁的思念面前,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微光。
  从第二天清晨开始,持续的高热便席卷了全身,滚烫的温度顺着血液涌向四肢百骸,让他的思维几乎凝滞,意识如同沉入深海,浑浑噩噩。
  alpha的体质本就强悍,这点高热于他而言,不过是皮肉之苦,真正将他拖入深渊的,是对冥栩那深入骨髓的渴望。
  他疯狂地想让冥栩出现在眼前,想伸手抱住那抹清冷的身影,感受他细腻的肌肤与微凉的体温,想与他紧紧纠缠,让彼此的气息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开,想将人按在怀中,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雪竹香,让那清冽的气息抚平自己所有的躁动与煎熬。
  甚至想……想在他颈间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宣告极致的占有。
  混沌的大脑无法思考任何复杂的事情,只剩下无尽的思念与最原始的欲望,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的神经。
  无数次,他都凭着本能想要冲破这栋亲手打造的牢笼,他能轻易掰断门锁,能无视荒芜的路况直奔市区,可每一次即将付诸行动时,残存的理智都会强行将他拉回。
  他怕自己失控的模样吓到冥栩,怕那浓郁的、带着侵略性的咖啡味信息素让对方不适,更怕自己在神志不清时,做出伤害冥栩的事情。
  于是,他只能靠着强大的自制力硬生生压制住所有渴望,甚至偶尔会故意将自己弄伤,掌心被床沿的木刺扎破,那点尖锐的痛感,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清醒剂,让他在混沌中守住最后一丝底线,不越雷池半步。
  他就这样在这片无边无际的,名为煎熬的海洋里沉沉浮浮,不知困倦,不感疼痛,整个世界里只剩下一个人的名字,在心底、在喉间,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冥栩……
  那声音破碎在喉咙里,带着滚烫的温度,却连自己都听不清晰。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或许只过了几天,又或许像是熬过了几个世纪,寂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声的房间里,忽然传来一丝轻微的响动,是门锁断裂的脆响,是脚步落在木质楼梯上的轻响。
  厉湛混沌的意识微微一动,以为是每天送饭的中年妇女发现了异样,前来查探。
  可楼下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既没有敲门询问,也没有迟疑徘徊,反而带着笃定的方向感,一步一步,径直朝二楼卧室走来。
  被打扰的恼怒瞬间涌上心头,易感期的alpha本就领地意识极强,更何况是在这般失控的状态下。
  本能瞬间掌控了身体,厉湛猛地撑着床沿起身,身形踉跄了一下,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戾气,抬手便凝聚起力道,只想一招将这个贸然闯入的不速之客狠狠甩到楼下,彻底清除这份冒犯。
  可下一秒,一缕清冽淡雅的雪竹香,如同穿透浓雾的微光,悄然钻入鼻腔。
  那气息熟悉又温柔,带着独属于冥栩的清冷与安稳,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戾气与防备。
  厉湛凝聚在掌心的力道如同冰雪消融,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渴望与依赖。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朝着那缕气息的方向扑去,将来人紧紧拥入怀中。
  他没有力气去思考冥栩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也不知道对方是如何掰断那把加固过的锁扣。
  他只知道,他日思夜想了三天三夜的人,终于来了,此刻就在他的怀里,温热的身体贴着他的胸膛,清冽好闻的雪竹香弥漫开来,缓缓渗透进他周身的每一寸角落,与他浓郁的咖啡味信息素交织缠绕。
  那股熟悉的气息,像是一剂强效镇定剂,瞬间抚平了他所有的躁动与煎熬,让他浑身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颤抖的身体也慢慢平稳下来,涣散的思绪竟也回笼了几分。
  渴望了太久,压抑了太久,他几乎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只能像只迷路后找到归处的小兽,将脸埋在冥栩的颈窝处,疯狂地来回蹭着,鼻尖贪婪地汲取着那抹让他心安的雪竹香,口中胡乱地呢喃着,声音沙哑破碎,满是委屈与依赖。
  “冥栩…冥栩…我好想你……”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或许是雪竹香的安抚太过有效,或许是紧绷了三天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在极致的安心与满足中,他沉沉睡去,连梦都是甜的,梦里全是冥栩温柔的模样。
  再次醒来时,厉湛浑身猛地一颤,刺骨的空虚感瞬间席卷而来。
  意识还未完全回笼,目光便已经下意识地在床边逡巡,疯狂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可床的两侧空空荡荡,被褥早已冷却,连半点有人停留过的痕迹都没有。
  厉湛的心瞬间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呼吸不畅。
  是梦吗?
  不可能!
  那怀抱的温度,那肌肤的触感,那萦绕鼻尖的雪竹香,都真实得无可挑剔,怎么可能是梦?
  他挣扎着撑起身体,不顾浑身的酸软与疲惫,像只警惕又急切的小兽般,猛地在空气中嗅闻了两下。
  一缕淡淡的雪竹香,混杂着残留的咖啡味信息素,悄然萦绕在鼻尖,虽不浓郁,却清晰可闻。
  厉湛悬着的心终于是彻底放了下来,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眼底的慌乱与不安被温柔的暖意取代。
  不是梦…冥栩他…真的来了…
  这份失而复得的庆幸,让他鼻尖微微发酸。
  他再也忍受不了片刻的分开,伸手便要掀开被子下床找人,脚步都已经挪到了床边。
  可就在这时,卧室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冥栩身着厉湛留在小楼里的黑色睡袍,睡袍的尺寸对他而言稍大,领口微微滑落,露出精致的锁骨,袖口卷到小臂,勾勒出纤细却有力的线条。
  他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托盘,托盘上摆满了精致的食物,温热的清粥、软糯的水晶虾饺、还有几道清淡的小菜,香气四溢。
  冥栩显然没想到他会醒得这么快,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扬唇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那笑容不同于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带着几分暖意与宠溺,如同冰雪初融,瞬间点亮了整个昏暗的房间。
  “醒了?”
  他的声音清冽柔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缓步走到床边,将托盘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睡了挺久,应该饿坏了,来,吃点东西。”
  厉湛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他,眼底满是痴迷与贪恋。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冥栩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他的轮廓衬得愈发柔和,那抹淡淡的雪竹香萦绕在周身,让他心安不已。
  他忽然伸出手,抓住冥栩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着,声音还有些沙哑,却满是真切的情绪。
  “别走了,好不好?”
  冥栩被他抓得微微一怔,随即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掌心尚未愈合的伤口,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语气有些温柔。
  “不走。”
  第17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冥栩的出现,像一剂强效稳定剂,让厉湛汹涌难抑的易感期肉眼可见地平稳下来。
  往日里那股带着侵略性的咖啡味信息素,虽依旧萦绕在整栋小楼的每一个角落,却褪去了躁动与偏执,多了几分温柔的缱绻,将两人包裹在专属的小天地里。
  唯一的变化,便是厉湛愈发粘人,像是寸步不离的小兽,时时刻刻都要与冥栩待在同一空间,视线黏在对方身上,连呼吸都想与他同频。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吃完了简单的晚餐,餐盘里的食物所剩无几,空气中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与交织的信息素。
  冥栩起身收拾好打包盒与餐盘,摞在一起提在手里,准备出门扔垃圾。
  刚迈开一步,衣角便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拉住。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着,像是怕一松手,眼前人就会消失不见。
  冥栩停下脚步,缓缓回头,眼底带着几分疑惑,语气柔和。
  “怎么了?”
  厉湛坐在沙发上,微微抿着唇,眼尾还泛着一丝未褪尽的绯红,那是易感期残留的生理反应,也藏着难以言说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