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厌看着二人的背影，周身阴郁。
  他转身冲江雾两人道：“你们想看拍卖就看。到时候直接回房间，不要乱走。”
  “你去哪里？”
  江雾忍不住上前一步。
  萧厌没有回答， 转身朝楚萧笙离开的方向大步走去。
  第194章 为什么有了萧厌，不能有我
  楚萧笙发现叶聊苍竟然不是回九天楼，反而是出了九天宝阙，带他走在烬城的街道上。
  速度不算快，似是还照顾了一下他的眼盲，时不时还提醒楚萧笙一下。
  楚萧笙浑身不自在。
  他用神识研究了一下他们的行进路线，发现正是往城外去的。
  他心里直呼不妙！
  完蛋了！
  一般这种散步的情况，就意味着有旧要叙！
  但他哪里知道原主和叶聊苍有什么旧？
  刚刚叶聊苍说他换人了，他就已经够紧张了！
  果然，叶聊苍长长叹了口气：
  “阿笙......我们以前，也这样在烬城走过。”
  走过烬城的大街小巷，看这繁华热闹，听红尘百态。
  楚萧笙根本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好沉默。
  他心中无比紧张，在脑海里不停逼着小仙查找原文，不能漏过一丝关于叶聊苍的描写。
  小仙cpu都要干烧了：【在找了在找了！宿主你等等你不要急！】
  叶聊苍见楚萧笙不语，于是不由分说地握住了楚萧笙的手，速度稍微快了些，径直出了城。
  楚萧笙心中发颤。
  他完全不知道叶聊苍要将他带去哪里！
  但想来肯定又是一个充满回忆的地方！
  果然，过了没多久，叶聊苍在一处山顶停下。
  夜风习习，揣着幽深的花香，竟是晚香玉的味道。
  小仙在楚萧笙脑海里拼命翻着原书，此刻终于颤抖着道：
  【有有有！有了宿主！但只有一小段！给你读读！
  【咳，原文里——“叶聊苍望着萧厌：‘为什么找你？因为你杀了他！’叶聊苍颤抖。楚萧笙是他的爱人。他永远都记得楚萧笙短暂停留在烬城的那段时光。他坐在‘她’身后看着‘她’，看着‘她’在黄昏里弹琴，看着‘她’在朝霞下修炼，看着‘她’柔媚地笑，也看着‘她’因为温白竹而忧愁。即便‘她’的目光从不停留在他身上，但那身影烙在他心中，再也抹不去。”】
  楚萧笙：.......
  怎么如此文艺！
  小仙苦笑：【就这么多了，没了。然后叶聊苍就跟萧厌大战了一场。萧厌重伤，叶聊苍身死道消。】
  楚萧笙：......
  就这么一点，他如何能跟叶聊苍叙旧？！
  叙叶聊苍怎么爱而不得吗？
  不等楚萧笙多想，就听见叶聊苍道：“阿笙，你还记得这里吗？”
  楚萧笙：......哪里？
  楚萧笙深吸一口气，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不记得了。”
  叶聊苍顿时一愣。
  他笑容苦涩，嗓音沙哑：“阿笙...我不信你不记得。你只是...又要拒绝我了，是吗？”
  楚萧笙想到叶聊苍的痴情，心中就觉得实在不忍。
  但他不是原主，原主也已经选择了温白竹。
  楚萧笙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转身，面向了那片幽静的山林、幽谷。
  如此美景，楚萧笙一点也看不见，心中自然没有丝毫旖旎之意。
  叶聊苍握住了楚萧笙的手，带他坐在了一块平坦而巨大的暖玉上。
  楚萧笙：？
  怎么还有这么大一块玉？
  叶聊苍低叹：“阿笙，从前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喜欢来这里。你说没有坐的地方，所以我运来了这块玉石。你说，这里差些花，所以我种了晚香玉。这些，你也不愿再想起吗？”
  楚萧笙心中一震。
  叶聊苍到底是有多深情......
  二人相对无言。
  远远的，萧厌猛地停在了一棵古树后。
  他看见了叶聊苍与楚萧笙在街上漫步，也看见了叶聊苍牵了楚萧笙的手，消失在烬城街头。
  他险些丢了他们的踪迹，只能循着师娘的气息找到这山顶。
  幸而这离烬城不远，他的速度又很快。
  萧厌隐匿着气息，远远看着坐在那玉石上的二人，拳头死死捏紧。
  他胸膛不住起伏，薄唇紧抿。
  又是这样。
  在虚妄观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只能偷偷看着师娘和温白竹恩爱。
  出了虚妄观，又是这样。
  萧厌忍着心中酸涩，又朝四周望了望。
  这就是师娘百年前喜欢的地方吗...？
  雰霭淟浊，蒸满山谷，云乱不飞，瀑危弗落。
  确实很美......可如果师娘旁边的人是他，就好了。
  楚萧笙手指抚在暖玉上，最终还是不忍心地轻轻叹息：
  “聊苍...我......记得。”
  小仙一听楚萧笙说自己记得，顿时开始紧张起来——
  这要是将叙旧话题深入下去，那宿主岂不是完了！？
  叶聊苍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但他旋即又微微颤抖着道：“阿笙，我知你找我单独说话，是要说什么。只是...百年前的我放手了...这次能不能让我任性一次。阿笙，我不想听。”
  他本是一个玩世不恭的人，但在楚萧笙面前，所有的玩世不恭都变成了小心翼翼。
  楚萧笙唇瓣张了张。
  如果面前是见色起意的人，他还能游刃有余地拒绝，可他已经知道叶聊苍的结局，实在没法对叶聊苍说出重话来。
  但他明白，长痛不如短痛。
  楚萧笙踌躇半晌，还是开口：
  “可是聊苍，你知我心在何处。”
  叶聊苍猛地颤了颤，双手握紧了玉骨折扇。
  好一会儿，他才道：“阿笙，都说了，我不想听......”
  楚萧笙没有说话。
  叶聊苍自嘲地笑了笑，又艰难开口：
  “还是温白竹吗？又或者，是那萧厌？”
  是他又错过了。
  温白竹把阿笙丢在洞房花烛时，他就应该死缠烂打的。
  萧厌远远听见叶聊苍的问题，心中一紧，却又无比期盼。
  师娘会说是他吗......？
  叶聊苍等了许久也不见楚萧笙回答。
  他转过头，望着夜色下寂寥的山谷，再也笑不出来：
  “该是温白竹吧。不然以你的性格，定不会再与温白竹纠缠。
  “但我不明白，为什么还会有个萧厌......
  “为什么有了萧厌，不能有我...？”
  第195章 有萧厌就够了
  楚萧笙一阵头疼。
  他实在不知怎么解释。
  而且，他理应保持人设的。
  保持“爱温白竹”的人设。
  现在这样温柔地对待叶聊苍，还承认了萧厌的存在，定是跟原主的性格、行为大相径庭。
  小仙没有制止他这种毁人设的行为，大概也是因为叶聊苍不是男主，不是萧厌。
  他好像也只有在对待萧厌的时候，才会因为要保持人设，而变得刻薄扎心。
  小仙叹气：【宿主，虽然你可以对外人正常一点，但是别忘了，你的人设还是爱着温白竹的。这种基础设定最好还是不要改。再挺一挺吧。你就快死了，到时候就自由了！】
  楚萧笙：......
  他没有立刻回答叶聊苍的问题，反而是道：
  “百年，若我在闭关修炼，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谁人不知，元婴巅峰若想突破至化神，不能只靠修炼，需得感悟，需得入世，需得寻找机缘。”
  楚萧笙说到这里，顿了顿。
  他指尖攥在一起，不知道后面的话该不该说。
  但那些话，其实在萧厌面前也说过无数次了，只是他哪怕知道萧厌此刻不在这里，再说出来，仍然觉得心疼。
  犹豫了片刻，楚萧笙还是慵懒弯唇：
  “所以，萧厌不过是这百年里，我偶然发现的、消遣寂寞的...狗罢了。”
  叶聊苍微微一怔。
  他看着楚萧笙的神情，恍然间仿佛看见了以前那高傲冷漠的楚萧笙。
  楚萧笙微微抬起白皙的下巴，唇瓣微启：
  “所以，聊苍，你难道想当我消遣用的狗，而后再看着我与温白竹恩爱吗？”
  叶聊苍一时间觉得难以呼吸。
  同样难以呼吸的，还有躲在树后的萧厌。
  他踉跄了一步，气息混乱，险些稳不住自己的灵力，险些无法再隐匿。
  他眼眶瞬间红了，连空气似乎都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向胸口，心疼到像是深陷进了冰冷的泥潭，挣不脱逃不出。
  他明明早就知道了.....
  明明早就知道了，师娘待他的态度。
  为什么还会这般难受。
  他也深知现在的自己还配不上他，可是......他好想听见师娘说爱他......
  萧厌紧紧抿唇，手指深深扣进了树皮，鲜血溢出，他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