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作者:一七令      更新:2026-04-12 12:51      字数:3252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谢山长应当还有更大的能耐,否则京城那边也不会有人巴巴地将家里的小公子送来商水县了。据说那位公子家中权柄也不小,若是他儿子能跟这位搭上关系,日后没准能混个一官半职。
  陈夫子的路子未必走得通,王父又砸钱准备买通几位夫子,届时好让他们保举家孩子入书院读书。只是钱撒出去了却收效见微,那松山书院管得严,寻常孩子必得在年初通过考试方能进院,剩下能破格录用的都是天资卓绝的孩子。
  自家这个吧……王父想到上回王易在茅房里面闹出的事,很难再自欺欺人下去。
  可再不聪明也是自己的孩子,总得给他铺好路。
  就在王父准备动用县尉那边的关系时,忽然听闻有人登门拜访,且对方还自称是松山书院的夫子。
  “哪位夫子?”
  “说是陈夫子。”
  王父眼前一亮,转机这不就来了吗?
  “快请进来!”
  王家是方圆十里里的大户人家,他们家的新鲜事总有人关心,不多时便传遍了整个谭溪村。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松山书院的人的确过去了,联想到近来王家动作频频,该不会真让他们疏通了关系顺利入松山书院读书吧?
  黄氏也很快听说此事,她还知道,当初王家跟沈言庭那小崽子是一同上山的,如今陈夫子选了王家这说明什么?说明沈言庭这小子已经没指望了!
  黄氏赶忙请沈茂山跟沈阿奶坐镇,她昨儿晚上偷听了二房的墙角,知道秦宛已经准备给沈言庭买笔墨纸砚了。那东西一套下来花费不小,与其把钱花在这些没有回报的事情上,还不如多给元哥儿多买几本书,元哥儿才是整个沈家唯一的希望!
  黄氏据理力争:“爹娘,你们可得管着秦宛,别什么钱都让她花。家里本就不富裕,元哥儿过两年还得下场科考,正是要用钱之际,能省一些是一些。庭哥儿那些笔墨纸砚一类的就先别买了吧,免得浪费了钱。”
  沈阿奶不管事,沈茂山如今也不大想管,他跟二房闹得僵,二房除体恤金外也没找他伸手要过钱,如今他似乎也没什么插手的理由。
  但这话秦宛不接受,她快步上前,越过门槛站在黄氏对面:“大嫂说的好没道理,庭哥儿读书可没拿家里一分钱,凭什么让我们省?若是元哥儿肯节省些,家里也不至于这般拮据。”
  黄氏压根不讲道理:“谁知道你们究竟拿没拿。”
  反正她不相信公公没给钱,没有钱,秦宛岂会这般嚣张?
  沈言庭听到动静,领着妹妹也溜溜达达地过来了,他来听听黄氏还有多少废话要说。
  黄氏大概是真的憋久了,又实在心疼这笔钱,哪怕这笔钱没到她手上也依旧被黄氏视作私产,甚至不惜同二房再度撕破脸:“花了钱也没用,真以为人家稀罕你儿子?人家看中的王员外家的独子,夫子都亲自上门了,早歇了这份心吧!”
  沈言庭瞪大眼睛。
  夫子来了?
  怎么还去了王家?
  秦宛愣怔片刻却也寸步不让:“即便去不成松山书院也还有别的私塾,都是沈家的儿孙,元哥儿有的庭哥儿一样不能少!”
  两人当着沈茂山夫妻俩的面,吵得不可开交。
  沈言庭抛下夫子的事,当即下场,帮他娘狠狠刺激黄氏。
  黄氏再能耐,能以一敌二?不可能的。
  黄氏被这母子俩联手怼得节节败退,这才想起叫外援。秦宛有儿子帮衬,她难道没有儿子?元哥儿不在,她还有个小儿子呢。可回头一看,沈春林缩在墙角屁都不敢放一个,黄氏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真是个不中用的东西!
  正闹着,外头忽然响起敲门声。
  终于找对门的陈夫子已有些疲惫,哑着嗓子问:“此处是沈言庭家中吗?”
  屋子里的争执声顿时消弭。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震惊
  众人探出脑袋辨认,却都认不出来人是谁,还是沈言庭反应快些,听到声音后后便赶忙走出院子,热切
  地将夫子给引了进来,还冲着里头喊了一声:“娘,陈夫子来了。”
  屋子里当即一阵骚乱。
  沈言庭提心吊胆了好几日,见到陈夫子后才终于觉得稳当了。方才黄氏说松山书院的夫子进了王员外家里时沈言庭便在奇怪。倘若王易那样的蠢货都能进松山书院,那这书院想必名不副实,好在,夫子应当是走错了。
  手忙脚乱后,沈茂山迅速整了整衣裳,沈阿奶则领着两个媳妇赶紧沏茶,沈春林极有眼色地抄起扫帚,飞快地将屋子收拾好,顺带还把沈鲤拉到边上,免得她不懂事乱跑。
  众人都默契地招待客人。家丑不可外扬,哪怕方才吵得再凶,这会儿有了外客也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们一派坦然,陈夫子倒是有些尴尬,他虽然来得急,但方才在外头还是听到一两句的,沈家人似乎不大同意这孩子读书。这也不难理解,据说沈家还有个孩子在读书,一下子要供两个多半是供不起的。陈夫子转向沈言庭,脑子里盘算着如何说服他们。
  沈言庭扬起脸,神色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期许。沈青河跟秦宛给了他好相貌,但凡他肯矮下身段讨好人压根没人能挡得住:“那日我与母亲想去拜见夫子,可惜夫子不在书院,匆忙之间只留下住处。本还盼着夫子能捎个消息过来我好再去书院求见,谁知夫子竟亲自过来了,实在失礼。”
  沈茂山也别扭地凑过来,揣度陈夫子的意思。
  这是单纯来看看,还是有心引荐?
  这位年轻的夫子意外地坦诚:“其实我一早就想来找你了,但那日走得匆忙未曾留下只言片语,更不知你姓甚名谁。昨儿我返回书院才从书童处得知消息,只是他二人说得不是很清楚才叫我误入王家,还闹出不少笑话。”
  黄氏震惊,走错了?
  她还取笑秦宛母子丢人现眼,合着王家才是最丢人的那个!
  陈夫子郑重地问:“你真想进松山书院读书?”
  沈言庭无比诚挚地点了点头:“毕生所愿。”
  系统的良心隐隐发痛,天知道这小崽子之前还在为了从军煞费苦心,态度转变得可真利索啊。
  “那诸位的意思?”既然孩子也愿意读书,陈夫子便准备亲自说服家长。他们松山书院远近闻名,沈家人应当不至于拦得这么厉害吧?
  沈茂山咳了一声,知道陈夫子定然是听到方才的争执了:“书院若是愿意收他,我与他祖母定是全力支持的。”
  陈夫子又看了一眼黄氏,方才似乎是这位闹得最凶?
  黄氏缩了缩脖子,赶紧往后靠。
  她在家横,在外可不敢吱声。
  沈茂山嫌她丢脸,赶紧替她回了:“家中无人反对。”
  “如此便好。”陈夫子摸了摸沈言庭的脑袋,“还有件事得事先说明。我虽看重你,但书院也有书院的规矩,若要破格录取需得过山长这一关才行。”
  “还得见谢山长啊?”沈阿奶咋舌,“谢山长会不会很严苛?”
  连他们这种不识字的人都知道谢山长是个能耐人,他们家庭哥儿之前傻了这么多年,到了谢山长那里会不会露怯?
  秦宛也揪心,目不转睛地看着陈夫子。
  陈夫子安抚:“放心,谢山长一向好说话,且他推崇因材施教,并不会因为庭哥儿入学晚便轻视了他。”
  陈夫子敢这样说,其实也是对沈言庭入学一事十拿九稳了。当日考校沈言庭时陈夫子便见识过这孩子的聪颖伶俐。庭哥儿不仅记忆卓绝,更难得的是会举一反三。有天赋、又聪明,还家世清白,这不正是谢山长一直梦寐以求的学生吗?
  本来陈夫子已经胸有成竹了,没想到沈言庭竟然还有惊喜等着他。
  这孩子只花了数日时间,仅靠着老大夫的只言片语便将字给认得七七八八了。虽说写出来的差了些,可这点瑕疵本就无伤大雅,倘若这孩子当真一出手便是入木三分一气呵成,那才真实见鬼了。
  来时陈夫子还只是想着让沈言庭入学,如今看他天赋卓绝,忽然又觉得若能举荐给谢山长做入室弟子也不错,来日事成他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别说陈夫子没想到,就连沈茂山等人也没料到庭哥儿这么能干。沈阿奶错愕地看着大儿媳妇,老大媳妇之前不是口口声声说庭哥儿不学无术,故意装作一副用功的样子骗他们钱吗?
  这是不学无术?
  黄氏低着头,嘴里发苦,她哪里知道何大夫胡说八道,故意骗人。
  说来说去还是庭哥儿这小崽子会装,早说他已经都学会了不就行了?自己也不至于在中间枉做小人。
  心中有底后,陈夫子与沈言庭约定了时间,而后婉拒沈家人的留饭,心满意足地离开檀溪村。待他领着人入书院,山长与众位夫子必然会对他刮目相看。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n.html" title="一七令"target="_blank">一七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