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作者:一七令      更新:2026-04-12 12:51      字数:3284
  沈春元飞快扫了一眼四周,确定周围无人,自家这小傻子还知趁他更衣的档口来堵他,显然是没准备将事闹大。如此便好,今日这一出只是自家人的矛盾罢了。
  沈言庭笑眯眯,率先发难:“堂哥骗得自家人好苦。”
  沈春元脸色微辩,仍在狡辩:“我骗你们什么了?难道这些年我没有在书院里发奋读书?”
  “是挺发奋的,读了这么多年仍在丁班,也不怕丢人。”
  “你知道什么?我那是为了沈家谋前途。”
  沈言庭晃了晃神,这番论调耳熟能详。沈茂山跟黄氏胡搅蛮缠之前,每每都会加上一句“他们是为了沈家”。仿佛这样一说,他们做的错事不仅能一笔勾销,还带有天然的正当性。
  可笑。
  沈春元还在理直气壮地问自己辩驳:“我在丁班并非能力不足,而是为了接近前县丞家的小公子。多年伏低做小,他已视我为知己,往后必会提拔我,提拔沈家。我一心只为了家族繁盛,庭哥儿你却这般恶意揣度,真是伤了堂兄的心。”
  沈言庭眉梢一扬:“你就不怕我将此事捅到家里去?”
  “你若非要造谣,且去就是,祖父祖母自会明辨是非。”沈春元越说越有底气。是啊,他怕什么呢?书院考试又没有排名,更不会宣扬,他说他成绩好,祖父祖母难道还有本事考校他不成?自己得宠多年,庭哥儿这小子却毛毛躁躁,之前甚至罪过祖父。比起庭哥儿,祖父肯定还是信他的。
  若真不信,他就说自己即将下场科考。钱县丞正在为他儿子谋后路了,以他同钱公子的关系,肯定也能得到助力。到时借着钱县丞的势,在县衙谋个缺,这辈子就高枕无忧了。至于家里,同样可以借着钱县丞的关系,表明不是他不想科考,是已经有了好去处。比起虚无缥缈的进士及第,肯定还是到手的前途更动人心。祖父一体谅,他读书不用功这事儿也就彻底翻篇了,谁也不能拿他的短?
  沈春元有恃无恐起来,拍了拍堂弟的肩膀:“庭哥儿啊,你的眼光还是太狭隘了,多跟堂兄学学。”
  说完挥了挥衣袖,转身,云淡风轻地离开了。
  沈言庭斜睨着对方的身影,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幸灾乐祸地勾起嘴角。
  午膳散场后,他便迫不及待地走向陈夫子,追问联考的进程。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拖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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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你说你惹他干嘛?
  第14章 崩溃
  陈夫子见沈言庭如此在意联考,以为他只是想出风头,但这事儿急不得:“山长与各书院正在商议,目前只有庐山书院给了确切的回复,其他书院仍在观望。”
  其实这也在情理之中。一直以来,松山书院都将其他书院压得喘不过气,各书院不想失了面子,这才不愿意参加联考。若想彻底说服他们,只怕还得费一番功夫。
  但沈言庭听到庐山书院四个字,心中已大定。最重要的搞定了,剩下的小鱼小虾也无所谓了,什么文教,什么人才,不过就是他随口一说,商水县最厉害的也就松山跟庐山两大书院而已。
  沈言庭决定静候佳音。
  黄山长亦是雷厉风行之人,应下谢山长后,回去便让人拟了份告示张贴出来。
  频繁考试是麻烦了点儿,但若是不参加,他们与松山书院的差距只会逐渐拉大。谁也不想被落下,黄山长也盼着下回科考,他们书院也能出两位进士,若是不行,多出几名举人也是好的。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陈州文教不兴,他们只能自谋出路。
  告示贴出来便有众多学子在旁围观。沈春元对这些不感兴趣,经过时听几个学生提到什么联考方才停下步子,凝神细听。
  “下个月就考,时间未免太赶了。据说还是比照着科举考试的科目来定的,肯定不简单。”
  “那是自然,没看到还要跟松山书院一块儿考么,将来还有别的书院一同参加,考题能容易到哪里去?不光是题目难做,最头疼的是考后还要阅卷排名,名次就张贴在书院外头,人人可见。倘若发挥不好,那可真是丢人丢得人尽皆知了。”
  沈春元瞪直了眼,拨开众人,踮着脚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沈春元的天彻底塌了。
  这劳什子联考,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早不考晚不考,偏偏在他被堂弟揭穿之后考,还要公开名次,甚至还在贴在书院外头。这一考一贴,他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名声便全毁了!
  该不会是庭哥儿那小崽子弄出来的吧?这念头刚起,便又被理智压下去了。庭哥儿刚进松山书院,可没有这样的能耐,此事多半还是巧合。
  沈春元强行闯入,本来就让众人不大高兴,又见他占着地方不走,更是不满,在后面窃窃私语起来。
  “丁班出来的,对这种事反而上心得很。”
  “装模作样的吧,真上心也不至于这么些年还留在丁班。”
  对于大多数学生而言,沈春元都是前辈,可惜书院从不以资历论尊卑,
  资历再高,人不争气,依旧不被大家看得起。
  沈春元在庐山书院便处于这样尴尬的境地。
  若放在平时,沈春元定要同这些非议他的人掰扯掰扯,可眼下他没有兴致,看了一会儿后,神色落寞地回去了。
  殊不知回去后还有更大的噩耗等着他。
  那位钱县城家的公子找上沈春元,坦言:“安排咱们入衙门的事得往后推一推,父亲说,县令大人也想安排人手,这回便先让给他,等到明年有机会再安排你我进去。左右不过大半年功夫,也不耽误什么,是咱们的,总归还得留给咱们。”
  沈春元呼吸一窒,痛苦地闭上了眼。
  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辛苦维系的谎言即将被戳穿,唯一依仗的后路又被堵死,沈春元甚至想不到自己还能有什么招。联考这事儿,庭哥儿肯定也知晓,这回过后,但凡他撺掇着祖父祖母来书院门口瞧一瞧,他就全完了。
  沈春元接受不了这个结局。庭哥儿本就对他有看法,戳穿他的真面目后,可不得使劲拿捏他?还有祖父祖母、爹娘跟春林,他们对自己能够高中举人这件事深信不疑,若是……沈春元不敢想自己会面临什么下场。
  钱公子见他面色不佳,关心了一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要不要请个大夫过来瞧瞧?”
  “不用,我很好!”沈春元赶紧拒绝。
  他不需要看大夫,他需要的是一个天衣无缝的借口。但那该死的考试肯定不会只考一两次,他的借口应付一回还行,若回回都拿来用,傻子才会相信。
  沈春元颓然地坐在凳子上,目光转向已经落灰的书,悲苦万分,他真学不进去了。
  比起沈春元的焦头烂额,沈言庭在松山书院可算得上是如鱼得水。人果然还是得高调些,从前沈言庭老实听课,夫子们对他印象平平。可自从在辩论场上一鸣惊人后,沈言庭却成了夫子们眼中的可造之材。包括陈夫子在内的诸位夫子,都对沈言庭寄予厚望,课上也频频点他回答问题。
  沈言庭每每都能得体应对。他目前学的东西还是以背诵理解为主,这些东西对沈言庭来说本就不难,即便夫子的问题引申了点儿,沈言庭也依旧得心应手。有了对比,夫子们不免喜欢拿沈言庭的聪慧来提点其他人。
  刘均已经不下五次听到这番论调了。从前夫子们只会夸他,拿他做例子,如今这份特殊轮到了沈言庭身上。
  他这个原本的第一反而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夫子们眼里早就看不到自己了。
  这都怨沈言庭!
  沈言庭猜到自己风头太盛可能会招记恨,但他不在乎,相反还挺享受这种成为焦点的感觉。为了稳住自己天才的人设,沈言庭白天正常听课,下课后该玩儿还是玩儿,仿佛根本不在意功课一般。若有人问起,沈言庭还会劝他们最好像他这样,劳逸结合,张弛有度,如此方能换来好成绩。可等晚上回了宿舍,沈言庭便开始偷偷用功。
  若不是这年头条件不允许,沈言庭甚至能学到下半夜。
  萧映对此无言以对,他没想到沈言庭这么无耻,这么有心机!一面劝说旁人要劳逸结合,一面又在背地里暗自发愤图强,生怕旁人追上他。更可恶的是,那些学生貌似真信了沈言庭这套。
  幸好他对读书压根就不感兴趣,否则,他肯定也想捶死沈言庭。
  张扬的代价就是树敌颇多,近来,沈言庭发现刘均出手越来越不讲究了,若不是沈言庭要在夫子们面前装出好学生的模样,他一早就出手将这蠢猪药死了。留他在世上只会嚯嚯其他人。
  沈言庭虽然顾忌着后果,未曾出手,但他什么都不做,便足以让刘均气得仰倒。
  他想不通为什么每次都能被沈言庭躲过去,对方分明什么帮衬也没有,却仿佛如有神助,再多的针对都能轻松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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