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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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令 更新:2026-04-12 12:51 字数:3235
他们得做好完全准备,阴招先不说,最要紧的还是先练好马球,沈言庭知道他们的水平不够,抽空请来了崔颢跟郑青,拜托他们帮着训练队员。
郑青听到这话,心里也五味杂陈。
上回刚输给松山书院,他还没有缓过来,转头又要倾囊相授教他们打马球。偏偏有崔大人在,这活儿他还推脱不得。
答应是答应了,不过郑青还刺儿了一句:“这般劳师动众,要是回头还输了——”
“输不了。”沈言庭直接打断。
郑青哼了一声:“但愿如此吧。”
甭管之前有个什么过节,如今他们总归是一边的。松山书院跟国子监,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该帮哪边。
郑青耐着性子开始挨个指点马球社队员,又有沈言庭在旁盯着,几日间进展神速。
沈言庭盯完了马球社,还得分出一部分精力去盯其他社。
周固言就加入了诗社,甚至他还是发起人之一。当初加入马球队是因为不想让场面难看,如今加入诗社则纯粹因为个人爱好。可他们都没有管理诗社的经验,于是只能求助于沈言庭。
说来也怪,沈言庭比甲班所有人都要小,可一旦碰到了什么事情,众人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他。
沈言庭也不负众望,将一切都给他们料理得明明白白。先后定一下社规、分工,甚至连起社的钱从哪里凑都给他们想好了。
松山书院是有不缺钱的学生,可也有不少像周固言这等出身贫寒的学子,如果每起一次社便要众人拿一次钱,那这诗社想必维持不了多久,还不如自力更生。或是抄书,或是作画,或是找书院文刊投稿……只要有心,总能找到赚钱的方法。
学校内部的社,办活动场地都是现成的,也不需要太大的花销,压力倒也不大。
几日后放假,周固言等人便拿着新鲜出炉的抄书钱,办了一场菡萏诗社。如今正值盛夏,荷花开得正好,赏花作诗,岂不美哉?
响应者众多,甚至还有不少其他书院的学生慕名而来。等到结束后,周固言将众人的诗稿整理成册,挑出其中优秀的几篇投到《松山文刊》上。
虽然还不知道能不能中,可总算是起了个好头。
其他各社有样学样,渐渐地也将活动办得风生水起。
等他们彻底上手,沈言庭才撂开手专注于马球。
也是见马球社的队员们练得差不多了,谢谦才将国子监要来陈州比赛马球的消息放了出去。
外头一时间议论纷纷。
陈州各书院虽然私下有比较,可碰到了这种大是大非还是拎得清的。
国子监地位再高,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都打到家门口了,摆明了是在挑衅,这次若不能将国子监彻底击垮,他们陈州的脸面又要往哪里搁?
恰好,国子监上下也是这样想的。
他们不辞辛苦练习马球,来日还得跋山涉水前往陈州,付出实在艰辛。此战只许胜不许败,天下读书人都在看着呢,若是连国子监都输了,往后他们又要如何服众呢?
冯川也憋着一口气。上次谢谦给的回信虽然答应了比试,可字里行间难掩骄傲,压根不怕他们。
这份憋屈冯川实在是咽不下去,谢谦都已经致仕了,凭什么跟他们争?
可打脸偏偏来得这样快。
陈州送来消息,说是他们已经改良了制盐之法,甚至还弄出了一个可以深挖地底,迅速开采井盐的机子。
陛下为之大喜。
近来陈州一次接着一次出头,每回出头还都要带着沈言庭大名,让人不由得怀疑事情是真是假。一个十几岁的小孩能弄出来这些?怕不是故意给他攒功劳胡说八道的吧?
真没想到,谢谦对于陈州的把控已经如此严厉了,甚至连陈州太守都得听他的。
只有皇上料定事情属实,毕竟张太守没有骗他的必要,更连草图都给他画好了。
皇上迫不及待地交代工匠去试,还又一次在大朝会上大夸特夸。这回不仅仅是夸谢谦跟他们师门新收的小师弟,连整个陈州一带的官员都跟着夸了一遍,还让京中官员都向陈州看齐。
不怪皇上偏心,实在是陈州最近带给他的惊喜太多了,谁不喜欢能力强又忠心不二的臣子?
一旦这些制盐方法被证明是通用的,那对大昭的影响不言而喻。
皇上觉得自己应该赏小师弟些什么,还有谢谦。小师弟绞尽脑汁为国分忧,多半还是因为先生教导有方。有功之人当赏,但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什么合适的,只能等这次比赛之后再看看。
可是皇上也低估了臣子们的嫉妒心。
谁愿意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抢风头?想到国子监即将去陈州找场子,众人便赶忙将自家精通骑射的后辈送去国子监,不论如何也要压松山书院一头,否则回头陛下又要开始吹嘘松山书院如何了不得了。
冯川本来也担心这么做落了下乘,可谁让陛下说话太气人呢?他们要是不做好万全准备,回头大老远的输给人家,这朝中就更没有他们的立锥之地了。
比,就是要不择一切手段将松山书院比下去。这不仅仅是为他自己,更是为了整个国子监,为了朝中所有官员!
冯川本来想要亲自率队的,可临行前却被一件要紧的事绊住了脚,只能含恨找了顶替。出发时,他还拉着下属的手,殷切交代:
“务必要赢过松山书院,不论付出任何代价!”
他真是受够了总是被人比较,且永远都是作为反面例子被压得死死的,他与松山书院,与谢谦师徒势不两立!
第40章 抵达
一月后, 国子监外派出的队伍如约赶至陈州。
带队的乃是国子监司业曾孟简,官儿不算大,却是国子监二把手。至于队伍中的学生, 张太守提前打听过他们的家世, 无不是权贵出身, 其中还有两个宗室子弟。这样大的排场, 明显是奔着闹事儿去的。若是松山书院输了,陈州上下都得跟着丢脸;可若是国子监落败,也不好,这些王孙贵胄们未必会甘愿离去。
到时候闹起来两头都不
讨好, 还不知要如何收场呢。
这该死的国子监, 该死的冯川!
张太守心中咒骂, 但还是客气地接待了曾孟简一行人。
州衙已经为他们安排好了住处,但曾孟简却并不打算待在州城内, 短暂歇息片刻便问:“松山书院距此有多远?”
张太守岂能不知道他的意思,这是在州衙呆不住了,想去松山书院找场子里呗。大好的住处不稀罕, 非要去山里下榻,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尽管心里在骂,但表面上还得装一装:“不远, 就在隔壁县城。”
张太守叫人备下马车, 亲自带他们去了商水县。
一个曾孟简是没必要亲自护送,可架不住这里头有宗室子弟,万一路上出了什么茬子,他可担待不起。
松山书院确实距离州城不算太远,张太守走惯了这条路也觉得稀松平常。但对这些养尊处优的少爷公子们来说,便不大好受了。他们中不少人都是头一回出远门, 到了州衙原以为能休息两日,没想到又要赶路,怎能没点怨气?
张太守坐在马车里都能听到外头有人抱怨道路难行。
“好歹是官道呢,怎得如此崎岖?跟京城简直没得比。”
张太守翻了白眼,他们区区一个陈州何德何能敢比肩京城,真比过了不是更可怕?这群学生出京时该不会把脑子也落下了吧?
“兴许只有这条路难走,等到了松山书院就好了。曾大人说了,咱们比完就走,今日住下,明日赢过松山书院,后天一早便能回程,没必要在这种小地方逗留。”
张太守冷冷一笑,长得丑想得美,松山书院那群人可没他们想得那样不堪一击。
张维元坐在父亲身边,见他一会儿冷笑,一会儿撇嘴,由衷体会到父亲对这群人的恶意。不过也多亏了他们,张维元才能再次踏足松山书院。自从上回赢过郑青等人,父亲便不许他外出,一直压着他在州衙读书。
张维元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还是个叛逆性子,父亲越不想让他接近沈言庭等人,张维元便于是蠢蠢欲动。
父子俩一路各怀心思,终于也是到了松山书院。
早已收到消息的胡监院领着人在书院门前迎接。
人是不少,但曾孟简扫了一眼,发现里面竟然没有谢谦。
什么意思?他去州衙都有张太守亲自接见,来了松山书院,竟见不到谢谦的人影?曾孟简可是代表国子监来的,同行者更有宗室子,还不等胡监院寒暄他便先一步诘问:“谢山长怎得不在?”
“山长今日有事出去了,明日才得回来。”胡监院好脾气地解释。其实山长本来是能来的,奈何有个学生因家贫不愿意再为读书给家里增添负担,昨晚上开始就没回书院。谢山长听闻后,今日一早就带着书童前去核查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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