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作者:
一七令 更新:2026-04-12 12:52 字数:3315
谢谦算不得正经清流, 但他自有一身傲骨, 没道理教出来的学生却是阿谀谄媚之辈,
沈言庭无辜地回望着:“怎么了师父, 这信有什么不妥吗?”
谢谦一时语塞。
妥也不妥,没说什么不该说的,但通篇仿佛又都是不该说的, 叫他想改正都不知道从何下笔。
良久,谢谦也认命了,亲自将沈言庭的信封装好, 只是回头时却敲打了一句:“我将你的信捎带过去, 但皇上看不看便不知道了,兴许,他直接将你的信丢了也未可知。”
沈言庭嘀咕道:“才不会呢。”
这话不是相信皇上,而是相信他师父。师父疼他,绝不会让他准备多月的信被皇上随手丢弃的。
哪怕他写的都是废话,师父也会让皇上瞧一瞧, 更何况他觉得自己言之有物,写得再好不过了。
师父定然也为他骄傲吧。
送了信后,沈言庭总算了却一桩心愿,顿时轻松不少。不过没了这件事,还有旁的等着沈言庭,练字不能懈怠,这些天因为给张太守办事没能如期看的书也得抓紧看。
沈言庭骨子里带着不服输的韧劲儿,凡事都力争做最好的,哪怕他师父不提,沈言庭也会给自己加压。
明年就得下场,留给沈言庭的时间其实不多了,他压根不允许自己名落孙山。可到时候一旦考中,参加后续的礼部试也是个问题,以他如今的学识,尚且不能保证自己能在后续的考试中名列前茅。还是得努力,比所有人都要努力才行。
比这封信先到京城的是张太守的寿礼还有谭英二人。
谭英跟孔祥路上便在筹划着如何给陛下禀报,可回了京城后才发现,压根不用他们禀报,陈州发生的一切都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
甚至还有人特意去陈州专门去看展,看完之后已经赶着回来,比他们可要快多了。
至于陈州那些官员则更是积极,张太守特意将参赛的作品全都送来了京城,就为了给太后贺寿。近来不知道多少官宦人家的夫人小姐特意请旨进宫,就为了看那几匹出挑的织品。
如此万众瞩目,太后自然更喜欢这份贺礼,据说太后已经交代宫人替她赶制衣裳,准备寿宴当日换着穿。
张太守也因此露了好大的脸,将其他人送的贺礼衬得不值一提。
将情况悉数了解后,谭英跟孔祥相顾无言,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禀报了。陈州那些人太会争表现,压根没有他们出头的机会。
但好在皇上听说他们回京,还是召见了他们。
谭英与孔祥赶忙入宫,事无巨细地将陈州大小事宜以及与西越国促成多少生意一一禀明。只是中间频频被打断,每当他们提到一件,陛下都会露出了然的神色,而后道:“原来是这事儿,张爱卿已经写信告诉朕了。”
回回都是这样,叫谭英跟孔祥对张太守恨得牙痒痒,这人怎么尽想着来皇上跟前献殷勤?这是他该献的殷勤吗就跑上来献?
麻木了一会儿,孔祥忽然灵机一动,道:“听闻那些织工也挺满意这次比赛,赛后还互相切磋了一番。”
“这事儿朕也听说了,《松山文刊》里头都有记录了。”
孔祥:“……”
不是张太守就是松山书院,这群人将他们的风头都抢干净了!
皇上召他们过来就是想听点不一样的,结果翻来覆去就这么几件事,毫无新意,皇上甚至对这二人都产生了不满。朝廷派他们去陈州可不是过去玩儿的,怎么能一点事都不做?皇上沉声问:“可还有别的?”
孔祥面无表情,谭英心如止水,二人懒得再挣扎了:“回陛下,事情大致就这么多。”
皇上轻轻摇头,得了,就不该对他们抱有任何期待的。
如今手底下的这些官员都比不上谢谦,甚至连谢谦的小弟子都比不上。说起那位小弟子,这回他也是出了大力气的,皇上忘了嫌弃谭、孔二人,感慨道:“这位沈学子先后为朝廷立下不少功劳,可惜太傅不让朕赏赐他。”
孔祥一言难尽,都已经辞官了还太傅太傅地叫着,真是刺耳啊。更刺耳的是谢谦的打算,谢谦从来都不会委屈自己人,他会劝阻皇上给他弟子赏赐?不可能的,他巴不得扶持他弟子上位,这么说,没准是图谋更大的赏赐。
他绝对不能让谢谦得逞!
孔祥忙道:“陛下,有功之人当赏,您向来赏罚分明,怎能因为谢太傅的两句话就断了恩赏,这不是寒了有功之人的心吗?”
皇上听罢,竟然欣慰地看向孔祥:“你竟然肯为沈学子说话,看来这孩子是真讨喜。”
跟他一样,他读书的时候也是谁见了都喜欢。
孔祥险些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他喜欢沈言庭?
呵。
皇上到底没答应什么,只是让他二人退下了。
隔日,皇上便收到了谢谦师徒俩的信。
这师徒俩也是配合默契,谢谦上回就写信告诉皇上,他那小弟子敬佩皇上,又听闻他从前骑射了得,非闹着要写信过来表忠心。
是以皇上才轻易接受了一
个没有功名的小孩儿给自己寄信,左不过就这么一次罢了。皇上拆开了沈言庭的信,也是一眼就被信的厚度给惊到了。
沈言庭与他先生心有灵犀,在开口便坦言自己听多了师父是如何如何盛赞陛下,因而对陛下崇敬不已。他视陛下为前进的动力,又感怀陛下日夜操劳,恐觉疲累,这才写了封信,希望能给陛下逗个趣儿。
陛下高兴,他师父也能安心。
寥寥几语,便让皇上看得心中熨贴,他高兴的自然不是沈言庭对自己的崇敬,毕竟爱戴崇敬他的人比比皆是,他高兴的是谢谦一直记挂着他,哪怕收了个小徒弟,心里最记挂的人依旧还是他。
他在谢太傅心中永远都是独一无二的。
心情舒坦了,再看沈言庭这封信便不觉得烦,更何况,这小孩文笔独树一帜,为人又真挚,写出来的话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哪怕分享欲强了些,也无伤大雅。
沈言庭为了逗皇上开怀也是煞费苦心,记录了不少身边的趣事,但他也不至于全篇都口水仗,为了让陛下对他印象深刻,沈言庭还在结尾提到了蒸馏酒。
皇上正好看到具体步骤,偏偏小皇孙又跑来了。
小皇孙正好处于猫嫌狗憎的年纪,又因为自幼受宠,根本不害怕他皇祖父,此刻在外头受了委屈,便闹着要他皇祖父给他撑腰。
皇上可不想掺和小孩子之间的争斗,想到沈言庭刚刚写来的信,灵机一动,干脆给小皇孙讲起了沈言庭分享的故事。
小皇孙听得津津有味。
尽管沈言庭写的只是家长里短,但却别有意思。因为沈言庭进学了,所以常被村里人请来当作裁判,有一回,村中两个人拿着一只鸡,都坚称这只鸡是自家的,让沈言庭替他们分辨,结果沈言庭不出一刻钟便破解了难题。
类似的故事还有许多,小皇孙听完,对这个叫沈言庭的少年产生了莫大的好奇,也跃跃欲试想要去陈州断案,他感觉自己已经掌握了明断是非的技巧!
小孩子都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如今他就格外想学沈言庭断案,毕竟他打小就待在京城,待了这么多年也是待够了。且因为他皇祖父不同意,这念头就越发不可收拾了。
大人越不让做的事越有诱。惑力。
不知不觉就到了太后的寿宴,太后身着一身织金锦衣裳,赚足了风光。
小皇孙听到后头赵允安几个人在窃窃私语。
“庭哥儿可真厉害啊,陈州啥也没有都能让他办成这样的大赛,可惜咱不能过去亲眼瞧瞧,真是亏大了。”
“咱们分别这么久,庭哥儿身边的好东西肯定更多了,也不知道最后会便宜了谁。”
“前些日子庭哥儿不是来信了么,说是已经琢磨了过年该如何热闹一场了。”
真好啊,总感觉跟着庭哥儿就能体验到数不尽的新鲜事。
小皇孙耳朵动了动,竟然转过头,询问他们所说的好东西究竟是什么。
赵允安可不敢得罪这一位。太子虽然不受宠,但是小皇孙不一样,他模样像极了当今陛下,所以深受陛下喜爱。
赵允安只好耐着性子,挑了几件有趣的跟小皇孙提了一嘴。
小皇孙却越发惦记上了。
他觉得这个沈言庭简直就是个全才,会打马球,会断案,还会琢磨好吃的,简直就是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啊。
小皇孙越发想去陈州瞧瞧,这个沈言庭究竟是不是如传言一样了。
他本以为这事儿还有得磨,没想到机会竟然这么快就来了。
第54章 吐血
太后寿宴过后, 张太守一时名声大噪,好不风光,沈言庭这个发起人也跟着水涨船高, 朝中常有人议论。
不过沈言庭自己却的一反常态地低调起来, 精力基本都放在读书上。学堂里先生教的课他早就已经跟着师父学完了, 最近在读史, 兼读子书,据他先生说,这些读完后就得读各类文集。学得是挺多,又很快, 但沈言庭本身天赋过人, 又有系统这个作弊利器, 一直都跟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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