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作者:
一七令 更新:2026-04-12 12:52 字数:3274
沈言庭感觉自己这个大伯娘还挺极端的,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但要说她曾经有多疼沈春元,可能也未必,她只沉浸在自己生出了个举人儿子的幻想中。这个儿子是不是沈春元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考举人,能给她面上增光。
沈春元也不分辨,甚至没让沈阿奶他们求情,自虐一般地受着。
他知道这是自己应得的。这一日没来之前,他还抱有侥幸,可今日尘埃落定,沈春元就知道一定会有这一遭。
大房母子俩的这笔糊涂账,谁看了不头疼?
沈茂山进屋后也头疼,他在沈言庭跟秦宛这儿屁都不是,可在大房这边余威尚存,进门之后瞪了沈青书夫妻俩,而后亲自将沈春元给扶了起来,警告道:
“打也打了,罚也罚了,此事到此为止,往后谁也不许再提。”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就都烂在肚子里好了,反正是一家人,日子还得照常过。
黄氏瞥见儿子后背的伤,倒也没有再闹下去。丢人丢这么一次就够了,黄氏不能忍受第二回,她忽然道:“爹,明日让元哥儿跟着您学木工吧。”
他们还欠了二房的债,剩下的钱黄氏也不打算还了,让元哥儿自己做木工还债好了。老大没有出息,可家里还有个老二,趁老二年纪小,如今培养还不是算晚。往后老大也不用读书了,一心扶持老二吧。
黄氏再心灰意冷,对举人的执念也还没散。庭哥儿那样的傻小子都能够开窍,他们家老二凭什么不行?
沈言庭飞快看了一眼沈春元,只见对方身子一僵,落寞地垂下了眼眸,并未拒绝。
这是连心气儿都磨没了。
沈茂山烦躁地挠了挠头:“随你们去吧。”
乱糟糟的,他也不想再管了。
沈言庭本来也有些话想问沈春元的,可眼下还不是时候,尤其黄氏情绪还没有压下去,说再多也是徒劳。
午后,赵元佑等人也亲自过来道贺,得知沈言庭五天后要摆酒,也说要来凑热闹。
赵元佑还将沈言庭拉到一边,神神秘秘地道:“你那堂哥今儿可好?”
沈言庭挑眉:“你还关心他?”
“若非他是你堂兄,我才懒得打听呢。你堂兄也就只差一点点便能中举,奈何时运不济,只能等下次了。”赵元佑总有门路打听这些,又因为沈春元格外倒霉,这才忍不住跟沈言庭分享。
沈言庭摇了摇头:“还不知能不能等到下次。”
“科考三年一回,你堂兄还年轻,总能等到的。”赵元佑并未思索原因,甚至畅想道,“下次科考,我也想法子一试,没准也能中举呢。”
赵元佑跟沈言庭一样,有了进步便要嚷嚷得人尽皆知。
这大半年他跟着沈言庭正经书学过了,不正经的也学了,正觉得自己十分了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巴不得让亲友早日知道自己的才华。
显露天赋最直接的方式,便是参加科举。他也得考出个名堂,免得皇祖父跟父王母妃总以为他是小孩子,总想着敷衍他。
沈言庭望着他沾沾自喜的模样,一时又想起自己与师父的约定。
他已经教了赵元佑这么久,进步也算得上明显,师父总该兑现承诺,亲自带他去京城游历拜访一遍吧?
早晚都是要进京的,不如这回摆完酒席就哄着师父带他去!
第73章 上京
沈言庭高中解元不仅是他一家的喜事, 整个县衙官吏都与有荣焉,文县令本来想率衙门上下参加沈言庭的喜宴,才刚说出口便被手下人劝住了。
手下倒没有别的意思, 只道:“那沈解元再有天赋, 到底还没有当官呢, 您身为商水县的父母官, 怎好同那些百姓一同赴宴?依属下看,只派个小官儿去贺喜就够了,若要交好,可私下摆宴, 单独邀请沈解元。”
文县令深觉有理, 他好歹还是个县令呢, 一味讨好年轻后生确实不大好。
也罢,那就下回单独请沈言庭好了。文县令索性备了一份贺礼, 到时候让县尉带过去就是了。
结果酒席当日文县令却得知,不仅各书院的山长、夫子跟着谢谦跑去赴宴,就连州衙的张太守也领着崔颢等人亲自跑来檀溪村吃了喜酒!
文县令错愕起身, 直勾勾地盯着前两日劝他矜持的属下。
好好好,他都错过些什么?
属下摸了摸鼻子,嘴里发苦, 谁能料到张太守对那沈解元竟如此看重。州衙那些官员
也不劝着, 竟由着张太守屈尊降贵?
而且这样大的架势,根本不像是抬举一个解元,倒像是给自家子侄撑腰的。
真见鬼了。
得知这消息后,文县令别提多懊悔了,只是这会儿酒宴已开,他要是赶过去更失礼。人家张太守都早早地去了, 他一个县令还想要压轴,不是纯纯找死么?
檀溪村的乡亲们也没想到今儿来的人有这么多,各书院的山长、州衙的高官,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大人物。
还得要读书啊,读出名堂来真的不一样。众人羡慕地看着沈家人,尽管自始至终都是庭哥儿在迎来往送,可沈家其他人也跟着长脸了,尤其是沈茂山老两口,方才竟然还跟张太守喝了酒。
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徒儿出息了,谢谦这个做师父的高兴,多喝了几杯酒也就罢了,张太守竟然也喝得醉醺醺,甚至还在桌上胡说八道:“庭哥儿能有这样的造化,全靠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教得好,你说是吧,谢山长?”
谢谦呵呵一笑,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赵元佑点了点沈鲤的脸颊,逗她:“张太守也教过你哥?”
萧映嫌弃地拍掉他的爪子,庭哥儿小气得很,从来不让人碰自己妹妹,赵元佑这臭小子凭什么动手动脚?
张维元难为情地拉了一下自己父亲,他在谢山长面前说这些,就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喝大了的张太守完全不会不觉得羞赧,继续自吹自擂:“我头一回见到庭哥儿便知道这孩子非池中物,后来一步步引导其成才,也真是煞费苦心。若不是谢山长占了先机,早早地将人收为徒弟,兴许庭哥儿便是我门下弟子了。”
谢谦:“……”
沈言庭:“……”
张太守:“要不庭哥儿叫什么师父给我听听?”
张太守不仅动过收徒弟的念头,还动过将沈言庭留在州衙的念头呢,这孩子若是留下来,肯定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可惜啊,谢谦捷足先登了。
师徒俩面面相觑。若是沈言庭记得没错,张太守一开始应当挺不待见他的吧?
张维元都快要抬不起头了,他赶紧夹了菜喂给他爹,让他爹赶紧消停点儿,别说这种叫人无地自容的话了。人家谢山长曾官至太傅,做过帝师,又一手将松山书院发扬光大,他是真有本事教导庭哥儿,他爹又凭什么?
张维元感觉自己这辈子都面都被他爹给丢完了:“爹,你醉了,我扶你进去休息吧。”
张维元将反复申明自己没醉的父亲给拖回去了。他爹一喝就容易胡言乱语,这会儿说得是痛快了,还将平日里不敢说的都说了一遍。张维元倒是好奇,等他晚上酒醒了又该是何等懊悔。
张太守这一闹,州衙众人也都觉得丢脸,之后便默默吃菜,连酒都不好意思敬了。
一日热闹后,沈言庭亲自送他师父回书院。
路上,沈言庭就问起了去京城的事。赵元佑那小子的进步有目共睹,之前初至书院那可是飞扬跋扈,不思进取,如今虽然还有有些厌学情绪,但只要掌握对了方法,一样能让这小子学得透彻。起码他这个年纪该学的书,沈言庭都押着赵元佑一本不落地学完了。
于公于私,沈言庭都尽力了。
谢谦算着时间,进京的事的确可以准备了,正好趁此机会将赵元佑这个包袱甩回去。
那小子来了陈州这么久,合该回去一趟,近来皇上写信,提及赵元佑的次数越来越多,应当是真想孙子了。这孩子留在陈州的确是个隐患,若能还给陛下,他们师徒都能松快许多。谢谦思索片刻,便大方地应下。
陈州距京城并不远,赶在年末前抵达即可,年节时正好还能给这小子引荐一番从前的旧友。
“真答应了?那您可不准反悔!”沈言庭说着又操心起来,“可要带什么行李?住处是否也要提前预备着?”
“不必,带几身换洗的衣物就成,为师在京城有府邸。”
沈言庭瞪直了眼,震惊过后便是狂喜。
他师父的家底就是硬,不是家,不是院子,而是府邸!光听着就知道有多气派!
住处都这样了得了,人脉更不用多说。他随师父一道回去,那师傅的人脉不就是他的人脉吗?
沈言庭万分激动,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去京城,接管他师父留给他的资源。
他是个藏不住事儿的,回去后便跟亲友炫耀起来。自己马上就要跟师父去京城了,一来参加会试,二来还能跟着师父见识见识,认一认京城的诸位官员大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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