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作者:一七令      更新:2026-04-12 12:52      字数:3321
  这回不仅沈言庭挨骂,整个松山书院都成了他们攻击的目标。
  京城的那些老学究们知道谢谦师徒即将抵京,已经早早准备着,打算他们师徒一过来便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省得他们以后再胡言乱语。
  可有反对的,自然也有支持了。松山书院有各种各样的社,里头的学生就喜欢琢磨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地动也是其中之一。
  他们就很支持沈言庭的观点,甚至为其摇旗呐喊,外头也不乏有读书人从古书上摘出观点加以作证。
  很久之前古人就提出,地动乃是地下阴阳二气失横。板块动不动这件事情暂且搁置,但地下的确有“气”存在。天灾固然可怕,但若掌握其原理,更加有效应对,下回也就能规避伤亡。
  反对者还在扣帽子,支持的那群人已经在列举地震发生前有哪些预兆,甚至还提出要重修失传多年的地动仪。
  到此,民间的风向一下子就歪了,众人将未曾见过的地动仪奉若珍宝,恨不得明日就有人能再造出来。若这东西真能够预警地动,帮助朝廷更好的赈灾救济,那不管再难也得弄出来。
  民间不在乎地动是否真的是天罚,是皇帝失德,他们在乎自己的身家性命,在乎日后这样的惨状能否避免。
  于是流言就这样平息了下去,转而变成了对地动仪的讨论。
  皇上见流言平息,憋屈了这么久的情绪终于得以疏解。
  他也看过沈言庭的文章,不得不说,这孩子写的真是有理有据,叫人叹服,尤其是结尾那几段为他辩驳的,简直是到了皇上的心坎上。
  若不是真心实意尊敬他这位九五至尊,哪里能写得这样好?皇上本就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小师弟很有好感,如今更觉得对方了不得,将来必定是个忠臣、能臣。
  皇上拿着文章跟最近讨论的要点,在大朝会上滔滔不绝地自夸。像他这样宵衣旰食,衣不解带的明君,怎么可能会引来天罚?这地动本就与他没有关系,让他下“罪己诏”的那群人,根本就是别有用心,是想动摇国祚!其心可诛!
  更让皇上不满的一点是,满朝文武对这些阴谋竟然束手无策?加起来还不如一个十四岁岁的孩子厉害,养他们还不如养几头猪。猪好歹有用,他的这些臣子却只知道白吃白拿。
  臣子们感受到了皇上的嫌弃,对造成这一切的沈言庭越发不满。
  这对师徒俩真是如出一辙,还没来京城,就先想着出头了。打压,必须狠狠打压,若不然等沈言庭出仕,早晚要变成谢谦第二。
  这个沈言庭不是明年还要参加科考么,最好叫他考不成。
  谣言平息之后,许州的情况也已经稳定了下来,沈言庭在赵元佑的催促下,再次踏上赴京之路。
  他们来得静悄悄,走时亦然。
  只是沈言庭在许州露脸的次数太多,眼下吴邕更采纳他的意见,推行以公发赈,让百姓看到了重建家园的希望。在百姓心中沈言庭的分量是不一样的,他哪怕再低调,也还是被人发现了。
  可百姓也没拦着沈公子进京赶考,只是相互告知,并在沈言庭必经之路上准备好自己做的吃食,眼疾手快地塞到马车上。
  赵元熙本来还以为是刺杀,亦或是投毒,结果发现百姓只是自发地送他们。
  他掀开车帘,本想跟他们打声招呼,告诉他们别送了,结果又来了不少礼物。
  马车里被塞得满满当当,赵元熙那颗冷漠的心肠也随之回暖,甚至还有些沾沾自喜。
  他果然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大好事,父王肯定会对他刮目相看的。
  殊不知,沈言庭的马车上塞的东西比他更多,更精巧,精巧到沈言庭都感觉自惭形秽。这些粮食,百姓自己舍不得吃,如今却用来送礼。
  他不过是带着人救了几日的灾,便让这些百姓们如此倾心相待,可见百姓有多容易满足。
  这么一想,许州太守等人就更加面目可憎了。
  幸好人没了,否则看着还闹心。
  过了许州,离京城又近了不少。
  京城众人或是如临大敌,或是翘首以盼,总之都在等着谢谦师徒进京,这两人太有争议性,甚至连小皇孙疑似与谢谦关系匪浅这件事都顾不得了。可还没等到这个师徒俩,就先等到了北地使臣。
  还是北地最厉害的那一批。
  北地的使臣向来嚣张跋扈,还时常打压朝廷,这次过来,想来也是没有憋着好屁,他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于是等沈言庭等人一路赶往京城后,京城甚是安静,安静到谢谦都开始反思起来,难不成,他的仇家其实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多?
  这倒也挺好。
  谢谦招呼沈言庭跟上,结果半路上被他们三个人拦住,都说让沈言庭去他们家中多住两日。
  萧映想的是带自己的好朋友去见母亲和祖母,赵元佑则盘算着是时候表露身份,好好吓沈言庭一跳。
  沈言庭都没答应,去别人家哪有在自己师父家舒坦?
  他正打算趁这两天好好逛一逛京城,结果一只脚还没踏出院门,就收到了进宫的旨意。
  第78章 宫宴
  事发突然, 沈言庭半点没有准备。
  他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进宫跟去其他府上毕竟不同,倘若行礼问安出了差错, 到时候难免丢了面子。
  沈言庭只能求助于他师父。谢谦却很是淡然, 点头示意沈言庭稍安勿躁, 等传话的太监出去后, 才简单交代了一句:“皇上召得匆忙,应该不会在意这些虚礼。进宫后你只跟在我身后就是即可,我如何行礼,你便如何行礼。若碰上官员, 为师会酌情替你引荐。”
  这个“酌情”就很有意思了:“宫里有些人还不值得师父引荐吗?”
  谢谦似笑非笑:“他们?不提也罢。”
  看来师父一直都挺记仇, 故地重游也不打算跟这些仇人化干戈为玉帛。很好, 沈言庭也是这种性子,他们师门的人就该这样恩怨分明。
  有他师父兜底, 沈言庭也不担心了。他换上新衣裳,对镜一看,浑身上下都在昭示着“意气风发”四个大字, 满意得不行。
  再看他师父,也是不约而同换上了新衣裳,端得叫一个仙风道骨。
  是时候让宫里那群人见识他们师徒二人的风姿了, 沈言庭雄赳赳地跨上进宫的马车。
  启程后, 宫里的太监也同谢谦师徒同坐一车,原本在谢谦府上来不及细说的话,如今都能说了。
  其实这回让他们师徒俩进宫,不是叙旧,而是为了应急。
  日前西越国使臣来访,同行的还有北戎使臣。北戎不似西越平和, 多年来常在大昭边境挑衅,前几年一度陈兵十数万,准备南下入主中原。后来战事平息,可两国之间的矛盾却一点没少。
  今年虽没有开战,但是小动作一直不断。听闻西越国使臣要来大昭后,北戎也动了心思,跟着一道过来了。西越国是为了做生意,去年从大昭买回去的货极为畅销,今年又跑过来赚钱了。可北戎不同,他们纯粹是为了挑衅。
  早听闻从前中原王朝喜欢派遣使臣到边境找事儿,若对方按捺不住,将使臣给砍了,他们便有理由发兵。边境各部族千百年来受的罪,眼下正好由他们来报。他们既然敢来,就不怕死,要是大昭忍不住将他们给砍了,正好可以借机开打。
  富饶的中原沃土,他们北戎眼馋了几十年了。
  朝廷这边也意识到有一场硬仗要打,是以宫宴这日,皇上将能召进来的臣子都招进来了,听到谢谦师徒抵京,又马不停蹄地让人接谢谦进宫,至于沈言庭,则完全是附带的。
  皇上想得也简单,这么多文武百官汇聚一堂,总能见招拆招,不至于让北戎如愿。
  沈言庭听完原委,好奇地问:“所以咱们待会儿进宫是要直接参加宫宴么?”
  太监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解释道:“得先在偏殿等候,时辰到了就去赴宴,不过,陛下若是得空,或许会亲自召见二位。”
  沈言庭听完心里有数了,其实他对那位皇帝陛下也挺好奇的。尽管没有相处过,可沈言庭总感觉这位不是那种一板一眼的皇帝。
  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宫。沈言庭时刻不忘打听端详,皇宫真不愧是天底下第一等富丽堂皇的地方,连伺候的宫人身上穿的都是好料子。沈言庭来了一趟也算是长见识了,只可惜家里人不在身边,否则也能开开眼界。
  按理,他们该去偏殿等候的,可皇上一听谢谦到了,连政事都推到一边,立马传召。
  沈言庭这个小尾巴也顺利抵达御前。
  御前这会儿的人还真是不少呐,他们来时两侧的官员都已经站满了,沈言庭只是隐晦地扫过一眼,而后跟着师父依葫芦画瓢地行礼。礼节虽算不得多熟练,但至少没有出错。
  等被叫起赐座后,沈言庭总算可以正大光明地抬起头了。
  皇上年纪瞧着并没有很大,中等相貌,也没有沈言庭臆想中龙章凤姿、威武不凡的气度,若是脱了一层龙袍,兴许跟普通的乡绅老爷也没有什么两样。只胜在身子骨硬朗,看样子比两位丞相能活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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