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湖点头。
  昆萧“喔——”了一声，笑了笑，一双好看的狐狸眼眯起来：“来得匆忙，没准备见面礼，如果馆长有需要的话，我给馆长送几张我的签名照吧？拿来送礼应该还是合适的。”
  云湖正有此意，连忙点头：“好啊，正好我室友都挺喜欢你的。”
  昆萧也不含糊，不知道从哪随手一掏，变出来厚厚一叠照片，又抽出一根签名笔，就这么站着一张一张地签了起来。
  云湖欣赏了两秒明星签名的样子，忽然想起来重点，问：“对了，刚才那个……你知道是什么吗？”
  第12章 昆萧甚至不需要工资
  昆萧手上不停，想了想说：“那个丑东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可能是窫窳？”（窫窳，音同‘亚与’）
  云湖疑惑：“窫窳？”
  昆萧抽出一张名片，翻到背面写下两个字，递给云湖看：“是这两个字。”
  云湖看了一眼，没什么印象。
  好在昆萧十分贴心，他继续给剩下的照片签名，边写边解释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手里应该有一本很特别的《山海经》吧？”
  云湖的一句“你怎么知道”都要脱口而出了，陡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在她、偃洗尘和昆萧三人中，看似昆萧来得最晚，但最了解情况的也是他。
  她是前几天刚刚得到系统，来了海洋馆后才绑定了《山海经》，知道的也仅限于系统面板上已经显示出来的东西。
  偃洗尘知道的比她要多一点，但也仅此而已。
  反倒是昆萧，利落地公开说“暂停工作、归期未定”，像是处理好身边事务后直接来了海洋馆。
  并且一张嘴就是“来入职的”。
  昆萧看着云湖若有所思的表情，笑了笑：“有什么要问的吗？”
  云湖脑子里一大堆问题，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昆萧挑了挑眉，索性低下头把最后几张签完，归拢整齐递给云湖：“我想想要怎么说啊。”
  在昆萧的话语中，云湖得到了很多信息。
  比如她手里的这本《山海经》大有来头，与其说这是一本书，不如说是个契约合订本。
  再比如，原本的《山海经》在世代流传中，被人类加了不少东西进去，又经人编纂成册，有了不少艺术方面的加工，现在市面上常见的版本都被弄得像妖怪图鉴。
  而她的《山海经》内容与原本完全一致，只不过不知经历了什么，从外观上来看，和商品书长得一样。
  云湖听到这里，忍不住掏出手机点开订单，发现商品描述上写的“正版”，实际上是“怔版”。
  ……所以真正的原版《山海经》还被学生家长当成盗版书直接转手卖掉了吗。
  云湖有点唏嘘。
  “所有与《山海经》签订了契约的神兽妖怪——严格来说，应该是种族们，都达成了共同的协议。”
  “《山海经》会吸收天地灵气，以这些灵气保护签订了契约的种族，使其能够延续下去。”
  “但代价是，每隔百年，受到保护的种族必须派后代前往签订契约处等待《山海经》的持有者，在接下来的十年内供其驱使。”
  昆萧耸了耸肩：“说白了，就是来这里给你打工，十年之后就能走。”
  十年啊。
  好熟悉的数字。
  云湖立刻想起之前和偃洗尘的对话，眯起眼睛。
  好哇，亏她还以为是自己意外在海洋馆绑定了《山海经》，导致距离最近的偃洗尘被强制绑定。
  却不想他等在这里，本来就是来履约的！
  他本来就是要给她打工、被她驱使的！
  而且这很显然是个不那么公平的交易，保护种族延续百年，却只需要来打十年工，人类听了都要哭出声了吧？
  若是没有《山海经》的存在，这些神兽妖怪们，恐怕只会随着时间渐渐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怎么看怎么都是它们赚翻了。
  云湖想起什么，又问：“你们必须等到我，或者别的持有这本书的人过来？那如果一直没有人来呢？”
  昆萧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持有者会被各种各样的原因推动着来到这里，但是若你真的没来……我们只需要在附近等待，时间足够久的话自行离去，也算我们没有违背契约。”
  还有这么好的事儿。
  云湖不想问这个“足够久”是多久，多半偃洗尘在这里等了三年就已经快等到时间限制了，想着逃脱打工命运，没想到等来了她。
  她现在对于使唤偃洗尘的愧疚感完全消除，甚至觉得给他发工资的自己傻兮兮的。
  果不其然，对于工资一说，昆萧毫不在意地耸耸肩：“我在娱乐圈赚了不少，不用你发工资。不过，如果生活环境可以一直这么好，我倒是会更高兴一些。”
  “对了，”昆萧冲她眨眨眼，“要是海洋馆有需要……我可以……”
  “她不需要。”偃洗尘的声音冷不丁从云湖身后响起，听起来简直带着冰碴子。
  云湖这会儿正看他不爽，语气也不如以前温和：“你怎么回来了？”
  偃洗尘听出来前后语气差别，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又看看在旁边好整以暇的昆萧，脸色一瞬间变得不太好看：“他跟你说了什么？”
  云湖一笑：“说了一些我应该知道，但你瞒着没告诉我的事情。”
  鲛人的脸上飞快闪过一丝心虚，他目光飘忽一瞬，忽然注意到云湖手中的一叠签名照，脸色复又变得不太好看：“你这么快，就喜欢……”
  喜欢两个字被他说得十分模糊，后面的更是几不可闻，云湖没听清。
  站得更远些的昆萧微笑着打断他，听起来像是在解释：“我给粉丝多签点签名照而已，不行吗？”
  之后的话云湖完全没听进耳朵里去，她在脑中整合已知的信息，完全捋了一遍，又发现一个问题。
  “对了，”云湖抬起头，总感觉这两人之间的氛围莫名有些针锋相对，“那个窫窳当时好像说要什么东西……”
  “窫窳？”偃洗尘脸色一变，“你们刚才遇到的是窫窳？刚才你怎么不说？”
  昆萧“啧”了一声：“刚才你走得那么快，谁有机会说呢。另外，容我劝你一句，她可是……她可是馆长，你最好对她态度好一点，不然，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云湖总觉得这话听着怪怪的，再一琢磨，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鲲鹏这是看鲛人态度不好，帮她树立威信呢。
  偃洗尘深吸一口气，语气勉强好了些，但听着还是硬邦邦的：“它要什么？”
  云湖摇头：“我听不清楚啊，我就记得……”
  她拧眉想了一会儿，只觉得诡异。
  窫窳走了才不到半个小时，刚才的记忆竟然已经变得模糊，就好像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样，她只能想起一个音。
  “shi……什么的一个东西吧？”
  偃洗尘和昆萧同时重复了这个音，也都摸不着头脑。
  “shi……”偃洗尘看向云湖，“你身上应该没有什么值得它觊觎的宝贝吧？”
  这话听得实在令人拳头发痒，但云湖还没来得及发作，就听一道弱弱的女声问：“……什么宝贝？”
  原来是胆子很大醒了。
  她和姐妹们躺在馆里仅剩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不知哪儿找来的外套，迷迷瞪瞪半睁着眼，一副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样子。
  醒的时间说巧不巧，不能听的似乎一点都没听见。
  云湖糊弄她：“说游戏呢。”
  “哦。”胆子很大又闭上眼，躺了约莫三十秒，忽然一下子睁开眼，猛地坐起身，爆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云湖扑过去捂住她的嘴：“别叫，别叫，冷静。”
  胆子很大攥着云湖的手腕：“怪、怪物，呜呜呜呜我要回家——”
  云湖抽出一只手，拍她的后背，急中生智道：“不是怪物！”
  胆子很大哭得打了个嗝：“嘎？”
  云湖反握住她的手，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因为你们想来探险嘛，但是馆内其实根本没有鬼，我们只好派了一名工作人员化了特效妆来增加一点气氛。你想想看，从咱们见到他，一直到你们吓晕过去，他是不是一直没有出手攻击咱们？”
  胆子很大挂着泪珠回忆：“是这样吗？”
  她的小姐妹跟着一起回想，纷纷肯定地点头：“对的，馆长姐姐，你们的工作人员好像也不太擅长扮鬼，当时傻站在原地还有点呆。”
  胆子很大得到朋友的肯定，心里那股胆怯就顺利消了大半。
  休息室空调关了之后温度直线上升，加上云湖时不时轻拍她后背，总算是缓过来了。
  她睁着蓄满泪水的眼睛看了看周围，只能看见房间里还杵了两个人，这两个人光站着也不说话，想必就是云湖所说的工作人员了。